第一百四十章攔截
安王醒來的時候,天色已亮,窗外卻似還很暗沉,空氣有些清冷,變天了嗎?看來真正的冬天到了
他是靠坐在牀頭睡着的,身上隨意覆着一牀錦被,知道是明珠所爲,縱然還傷心氣恨着,胸口仍是一暖,下意識地側頭看往裏邊,卻不禁喫了一驚:人呢?粉色錦被墊得整整齊齊,明珠不見了影子
她向來不愛早起,太陽不出來不起牀的,今天怎麼起得比他早?
喊了聲:“誰在外面?”
一邊掀開錦被,翻x下牀,房門開處,福至和一衆侍女捧茶端水地一起湧進來。
安王怒道:“明知我今天要外出辦事,爲何不叫起?”
福至差點跪跌下來:“小的該死王妃娘娘交待:王爺昨夜太累,不許叫起,待她回來再喚王爺起牀”
“王妃人呢?”
“稟王爺:王妃娘娘帶了秋痕姑娘、雪兒姑娘撐着傘到園子裏去賞雨去了”聽琴答到。
“賞雨?”安王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福至說道:“王爺,外邊下雨了”
“下雨四處溼淋淋的,怎麼賞?”安王皺着眉說,賞花賞雪賞月那是有的,誰會去雨中賞雨?
“四侍怎麼不勸阻?回頭淋壞了唯你們是問”
聽琴低下頭:“是奴婢們的錯王妃娘娘不讓跟着,也不要婆子們,說細雨靡靡,景緻最好,若是人多了,踩壞了青苔,搖散了枝葉上的雨水,就沒什麼好看的了”
太任性了安王搖了搖頭,由着賞畫知書服侍穿衣梳頭,進內室洗漱出來,又想急忙趕去與太子會合,商議大事,又想先進園子裏找明珠,一時糾結不知所從。
略一沉吟,還是決定先出府,吩咐四侍和秦媽媽帶了人進園子尋回王妃:
“就說是本王叫回,這初冬第一場雨,寒冷刺骨,最容易得病,要賞雨回屋裏開了窗看着也是一樣的”
正說着,門外有侍衛來報:王妃帶了雪兒姑娘已從王府後門出去了,守門的侍衛攔不住。
安王臉色鐵青:“一羣廢物,兩個弱女子都攔不住”
那侍衛苦着臉:“屬下該死可是王妃她,她和那雪兒姑娘真的身手了得,招式奇特,出手快速狠辣,三兩招打翻了兩名守門侍衛,開門出去,她們手上又有迷香,大家不敢近前,只遠遠跟着”
安王這下只得先往後門去,剛走到芷蘅院大門外,又有侍衛來報:王妃甩不脫侍衛們,拿出個紅色警報擲往空中,慶王府的人就出現了,駕着馬車蒙着面巾,但誰都看得出來是陸雲飛,拉了王妃和雪兒姑娘上車,走得沒影了。
安王緊抿薄脣,滿臉肅殺之氣:“着陳規馬正帶人全力攔截,遇陸雲飛或慶王府一應蒙麪人,不必多言,格殺勿論”
“是”傳令侍衛轉身離去。
“等等”安王臉上不易察覺地閃過一抹痛色:“攔不住王妃,就讓她走,若傷她一根毛髮,即使是誤傷,必嚴懲”
侍衛離開,安王帶了福至和其餘的侍衛往側門去,他仍然要先趕去太子那裏,大事延誤不得。
內心很痛苦:明珠現在是公然反抗他了,爲了出王府,見玉煌還是慶王?就這麼迫不及待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討她的好,她不知道嗎?完全向她敞開了心扉,忍受她不同一般的任性刁蠻,無視她各種各樣的荒唐行徑,把身份地位放置一邊不論,以他的脾氣性格,能做到這樣的包容,還不夠嗎?他一退再退,整個陣營都讓出來了,已經無路可退,表面上維持的一點尊嚴都不肯給他留下嗎?
限制她自由,不讓她隨意出王府,這是爲她好啊,爲她的安全着想,也爲防止她不致因年輕無知而犯下不該犯的錯誤。可是她不領這個情,與他絕然對抗
而慶王府竟敢插手他的家事,當街劫走安王妃,這是找死
南街一條深巷裏,陸雲飛趕着馬車,不急不緩地走着,他剛將蒙面黑紗擄下圍在脖子上,忽然一枚飛刀破空而來,直取他左側太陽穴,陸雲飛不動聲色,聽音辨器,抬起左手疾速一抄,穩穩捏住了飛刀短柄,側目掃了一眼,冷笑着一揚手,飛刀按原路飛回去,陸雲飛朗聲道:
“你好大的膽子,敢偷襲我即使僅差半階,難道就不算長官了麼”
路旁大樹上飄下幾片樹葉,陳規和馬正從天而降,雙雙現身,兩人今日穿着黑白二色衣裳,臉上毫表情,竟似勾魂的黑白無常一般。
也不說話,馬正一抖手腕,一條鋼質軟鞭飛將出去,直打陸雲飛面門,陸雲飛一個白鶴沖天,往上竄的同時,拔劍在手,空中變幻體型,劍氣如虹,卻是刺向右側的陳規。
眨眼之間,三人纏鬥成一團,安王府和慶王府的侍衛們各爲其主,平日沒什麼往來,但彼此都是相識的,見面行禮打招呼這些表面功夫大家都會做,陸雲飛和荊風做爲兩邊的侍衛長官,有時免不得在一起說說話喝喝酒,就有了一些所謂的“交情”,陸雲飛會藉口找荊風到安王府走走,荊風也會去慶王府看看陸雲飛,兩下裏的侍衛都熟知這兩位侍衛長官。因而剛纔陸雲飛看到飛刀上陳規的特屬標識,纔會說出那樣的話,意即責怪陳規目無長官,他和荊風是一個級別的,竟敢對他無禮。
陳規和馬正不言不語,盡全力搏殺,一招比一招狠厲,可謂招招致命,安王下了令:對劫走安王妃的蒙麪人格殺勿論現在的陸雲飛就是蒙麪人,他沒有別的名字,他們不認識他,只是在盡全力取他性命
陸雲飛縱使身手不凡,獨力抵擋武功與他相差無幾的兩大侍衛的拼力進攻,卻也有些難爲,很快處於下風。他拼盡全力防禦,一邊想騰出手取警報投擲,陳規和馬正看得清楚,豈能讓他如願,攻勢更猛,讓他防不勝防。
馬車裏坐着的自然是明珠和雪兒,捺着布簾看他們打了一會兒,見陸雲飛被逼到了死角,明珠嬌斥一聲:
“住手”
雪兒哧地笑了一聲,沒人聽她的
有點丟臉,這王妃當的,真是窩囊
明珠惱火了:“陳規馬正,我數到三,再不住手,我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沒停下,不過好歹有人說話了,陳規喊道:“王妃娘娘這歹徒好無禮,敢劫持王妃,屬下們非殺了他不可”
明珠拿出一個小布包:“看好了,我說到做到,我不會飛刀,但我會飛迷香,教你們在這兒好好睡一覺”
“王妃娘娘他是……”
“少廢話他是陸雲飛,慶王殿下的侍衛長官,什麼歹徒本王妃願意讓他給我趕馬車,礙着誰了?你們兩個若是想做本王妃的馬伕,就老實着點,勤快做事閉緊嘴巴,王妃我也將就着用了”
明珠心裏再清楚不過,這又是安王在做怪他發狠了,她如果不出面,不做出讓步,陸雲飛今天不死也會廢掉從此安王府和慶王府的敵對關係就不再是遮遮掩掩的了,互相對付的手段會更加殘忍霸道,說不定還愈演愈烈,雖然知道那是必然的,但她無意做那個導火索,罪人是那麼好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