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門的女外門長老站了起來,走到了水凝的身旁,左手自右手的納戒一抹,拿出一杆青銅長矛,上面佈滿了銅鏽,看上去應該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砰~”
帝門的女外門長老左手握着長矛,狠狠地將它戳在了堅硬的石板上,嵌入進去一尺多,周圍的石板瞬間嘭得幾聲,開了數道裂縫。
“邱文姝,帝門外門長老。”女外門長老開口道,“廢話不多說,今年想要進入我帝門,有兩個途徑。”
“第一,招生大比武前十名者,可以選擇進入我帝門,不過仍需要在我帝門外門弟子手中撐過十招,只有同時達到這兩個要求者才能進入我帝門,成爲外門弟子。”
“第二,在場的,無論是年幼老少,修爲高低,但凡可以拔起我這根青銅長矛的,便可以立刻成爲我帝門的內門弟子。”
沒有了年齡限制?
一聽到這話,在場的很多人都興奮不已,因爲參加招生大比武的武者,是有年齡限制的,十四歲到十八歲,超過了十八歲,便不能參加了,當然十四歲以下,如果實力絕倫的話,還是可以參加的。
年齡小,無所謂,只要你強或者不怕死,都可以參加;但是年齡大,完全沒戲,直接拒絕。
只要拔起那根青銅長矛,立刻成爲帝門的內門弟子?
聞言,臺下圍觀的所有人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目光火熱,臉上盡是不可思議、不敢置信的表情,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帝門的內門弟子啊,比起外門弟子,地位不知高了多少,與外門長老並齊,是帝門真正的核心圈層,雖然只是邊緣的核心,但其生命已經與帝門連在了一起,除了帝門有資格殺他們之外,其他人想要殺他們,都得掂量一下自身的實力,是否不懼帝門的報復。
姜鎮,很是意外,一般來說內門弟子都是從外門弟子當中的精英選擇,並且對其身份、祖籍、品性都要經過嚴格的審查纔行,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其對宗門的忠誠。
同時,內門弟子享受的待遇極高,有宗門的庇佑,就像姜開宇、琳琅一樣,一個是念門的內門弟子,一個是聖宗的內門弟子,與其宗門的外門長老並坐一排,地位不言而喻。
而且當初琳琅一亮出身份,沈夜天就停止了抹滅吳家,非常忌憚,足見內門弟子身份的高貴,旁人是輕易不敢殺他們的。
殺一個宗門的內門弟子,等同於向那個宗門開戰!
成爲了宗門的內門弟子,就相當於多了一個護身符,可以庇護自己,也可以庇護其家族,這樣的‘獎勵’,沒有誰會不動心。
剛聽到那句話時,姜鎮也很心動,立刻成爲帝門的內門弟子,這可是從未沒有過的事情,而且似乎成爲內門弟子的要求,也很簡單,拔起臺上的青銅長矛就行了。
好處多多,要求卻很少,而且還沒有任何限制,這樣的事,會讓人瘋狂的。
姜鎮掃視了一眼衆人的表情,只見他們一個個興奮異常,望着高臺上的長矛,躍躍欲試,即使吳絕、姜瑜、姜破、葉雲開也都緊盯着那根長矛,恨不得立刻上臺拔起它。
“太反常了啊!”姜鎮暗道,很快冷靜了下來,望着高臺上的青銅長矛,眉頭一皺,並未發現有什麼非凡之處,然而越是如此,姜鎮就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如果只要拔起一根長矛就可以成爲帝門的內門弟子的話,那在場的大多數人豈不是都可以成爲內門弟子?那帝門的內門弟子也太不值錢了。
“那長矛,絕對有問題。”姜鎮判斷道。
想到這,姜鎮再度看向那根長矛,決定先看看別人拔那長矛,看看其到底有什麼不凡的地方。
“我來試試~”
臺下,一名散修壯漢一步步踏上了高臺,他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動一下,力量之強,非同一般。
水凝、邱文姝側開了身子,讓壯漢嘗試拔起長矛。
壯漢伸手,想要先握住長矛,然後此時,長矛猝然發出一道紫光,激射到男子的眉心當中,瞬間,壯漢的身體僵硬了,一動不動。
“砰~”
旋即,壯漢的身體倒在了高臺上,一聲巨響,砸得地面震了三震。
他死了,死得悄無聲息,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讓臺下的衆人,驚悚不已。
他的手還沒碰到青銅長矛,人就死了,而且表面看上去一絲傷口都沒有,血都沒流,讓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防禦青銅長矛。
“靈魂攻擊?”姜鎮狐疑道,剛纔那道紫光,與他的斬月劍氣頗有幾分相似的地方,無視物理防禦,直接攻擊一個人的靈魂,抹滅他們的生命。
“挑戰失敗,還有人繼續嘗試嗎?”邱文姝環視臺下的衆人,淡淡道。
“我來~”
一名高瘦的男子一個縱身,閃躍到了臺上,速度極快,幾乎快要追上鳳羽閃了。
隨後,高瘦男子伸手,想要握住長矛,這時,長矛再度發出一道紫光,見此,高瘦男子嘴角上揚,邪魅一笑,立刻展開身法,幾個縱身,躲藏到了人羣當中。
“嘿嘿,想殺我,沒那麼容易。”高瘦男子得意道,他的周圍到處是人,他就不相信,這樣他還能被殺。
想要殺他,就得先殺光他周圍的人。
“哧~”
紫光竄入了高手男子的眉心,然後他的身體驟然一僵,轉而砰得一聲倒在了地上。
死了,死在無數人的包圍下。
然而讓人恐懼的是,他周圍的人絲毫無損,一點事都沒有,而他卻死了。
那紫光,無視了其他人,只擊殺了他一人。
“無視空間,有自我意識地擊殺敵人。”姜鎮暗自咂舌,能做到這種程度,只能證明了一個問題,那根長矛,有器靈。
就像他的劍柄,有劍靈一樣,能夠自動發動攻擊。
而武者想要發出自動攻擊人的武技,必須在玄氣當中融入自己的一絲靈魂,這樣才能掌控武技攻擊的方向。
但是,長矛發動的攻擊,不止是有自我攻擊意識,而且還無視空間,無視物理防禦,這攻擊力,太可怕了。
“挑戰失敗,還有人繼續嘗試嗎?”邱文姝繼續問道。
這時,衆人沉默了,雖然他們很想要成爲帝門的內門弟子,但是如果代價是他們的生命的話,他們還是不敢再嘗試的。
“沒人了嗎?”邱文姝臉上閃過一抹失望,沒想到吳家鎮的武者這麼膽小、無能,其他鎮子的武者都有七八個不怕死地進行嘗試,而這裏,只有兩個。
“怎麼?你不去嘗試一下?”葉畹鳳看向姜鎮,詢問道。
姜鎮的膽子,她很清楚,大得沒邊了,在場的所有人,要論實力或許他比不過很多人,但是要論膽量,他當之無愧的第一。
姜鎮搖了搖頭,道:“沒興趣,我只想加入浣劍宗,至於其他宗門,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而且,那根青銅長矛有古怪,萬一我要是扛不住死了怎麼辦?我雖然不怕死,但也不能白死,這可是你昨天告誡我的話,難道你這就忘了?”
葉畹鳳白了姜鎮一眼,碰了一顆軟釘子之後,不說話了。
“上去,把那跟青銅長矛拔起來,然後據爲己有。”這時,姜鎮的耳朵裏,傳來了女劍靈的聲音。
姜鎮一愣,問道:“爲什麼?那根青銅長矛不好拿,搞不好我會死的,而且萬一我成功拿了長矛,帝門硬是要我加入他們怎麼辦?”
“那根長矛,與你母親有關。”女劍靈道。
“我來試試!”姜鎮當即衝着高臺大喊道。
這話一出,瞬間使得衆人的目光轉移到了姜鎮的身上,驚詫不已。
連死兩人之後,他們都看出了青銅長矛的厲害之處,不敢上去嘗試了,可是沒想到,還有人敢上去。
這膽量,比他們大多了,值得欽佩。
不過,當他們看清上臺的人時,頓時冷笑連連。
“嗯?修爲就開光鏡六重?這麼弱的人,居然也想要去拔長矛,簡直就是找死!”
“切,還以爲是哪個家族的少主吶,沒想到是姜鎮,這個被姜家逐出的廢物,之前還有些本事,可是最近聽說,又變成了一個廢人。”
“廢物始終是廢物,即使變強了,也隨時都有可能跌落境界,重新淪落爲普通人。”
“就他這樣的上去拔青銅長矛,簡直就是找死,你們看着吧,待會姜鎮肯定碰都碰不到青銅長矛就死了!”
一個個散修武者鄙夷地看着姜鎮,看不起他的修爲,諷刺他是一個廢物。
這在之前,他們根本不敢這麼說,不過在得知姜鎮被廢的消息之後,他們又開始肆無忌憚地嘲笑、挖苦姜鎮。
這個世界,只崇尚強者,一旦你弱了,便會遭到奚弄、恥笑。
葉畹鳳:“……”
葉畹鳳一雙美目瞪得老大,緊盯着姜鎮,無話可說。
臭不要臉的,剛剛不還說不去嗎?說什麼除了浣劍宗,其他宗門我看都不看一眼,怎麼現在又要上去拔青銅長矛了?
做人,不能太無恥啊!
葉畹鳳身旁的葉川,隱祕地瞥了姜鎮一眼,眼珠子轉了轉,默不作聲。
葉雲開在葉川的肩膀上拍了拍,沒有說任何話。
吳雨薇:“……”
吳雨薇,上下打量着姜鎮,心思急轉。
姜鎮,你這是想要做什麼?
難道,是想要拔出長矛,成爲帝門的內門弟子,得到庇護嗎?
這恐怕有點難度啊,剛纔那兩名武者可都是淬體境的,一個力量型,一個速度型,可是都是短短瞬息間,被紫光秒殺,就你現在一個開光鏡六重的普通武者,想要拔出青銅長矛,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搞不好的話,姜鎮,你可能會被長矛擊殺啊!”吳雨薇心裏冷笑道。
吳家老家主,吳絕看向他身旁的兩名青年武者,道:“正誠、正平,你們兩個怎麼看姜鎮的行爲?”
吳正誠想了想,道:“爺爺,姜鎮很膽大,這一點我不如他,不過要是真打起來,我也不懼他。”
“嗯!”吳絕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姜鎮很了不起,從他上臺的眼神來看,毫無畏懼,即使修爲低弱,也沒有一絲擔憂的表情,這一點,在場的武者沒一個比得上他的。”吳正平道,“要殺他,我們只能羣攻,並且一下手必須是死手,不然死得可能就是我們了。”
吳絕拍了拍吳正平的肩膀,道:“你說得對,一旦與姜鎮爲敵,絕對不要手下留情,一出招就要奔着取他的命去,不然一旦他回過神來,那些出手殺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狡詐如狐,兇猛似狼,這是爺爺對姜鎮的評價,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裏,等到出手殺姜鎮時,絕對不要留手。”
“是的,爺爺。”吳正平道。
一旁,吳正誠對此有些不滿,不認同吳絕和吳正平的話,這要是放在姜鎮還未變弱時,他或許還能相信,但是現在,以他淬體境二重的修爲,殺一個開光鏡六重的姜鎮,又有什麼難的?
吳絕瞥了一眼吳正誠,心裏嘆了一口氣。
大意是武者的墳墓,不論他有多強,一旦輕視對手,而對手又是個狠人的話,那麼他必死無疑。
“爺爺,您認爲,姜鎮可以拔起青銅長矛嗎?”吳正平遲疑了一會,開口詢問道。
吳絕看了一眼吳正平,問道:“你的看法呢?”
“我覺得他能,但是……”吳正平回答道,話還沒說完,吳絕就接了話。
“不敢相信,對吧?”吳絕道。
吳正平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說實話,我也不相信姜鎮可以拔起青銅長矛,但是心裏總有一種擔憂,覺得好像他可以做到。”吳絕悵然若失道,“再看看吧,那長矛,即使是我,也拔不起,姜鎮到底能不能拔起,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姜家這邊,姜思思、姜瑜、姜破、姜晨宇以及衆多的姜家子弟。
“姜鎮,果然不愧是我姜家好男兒,夠膽。”姜破讚揚道,旋即衝着走上臺的姜鎮大聲道,“姜鎮,我的好侄兒,你二叔支持你,你可以的,一定能拔起那根青銅長矛。”
正走上臺的姜鎮回頭瞥了一眼姜破,笑了笑,轉而繼續往臺上走去。
“二哥,我得提醒你一句,姜鎮已經不是我姜家人了。”姜瑜冷冷道。
“爹爹,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吶,姜鎮哥哥怎麼就不是我們姜家人了?”姜思思不滿道,“他身上流的血,跟你們是一樣的吶。”
姜破斜睨着姜瑜,道:“三弟,你看,骨肉親情,這麼淺顯的道理,思思都知道,你這麼大了,爲何還不懂?你是不是傻?”
姜瑜氣急,瞪了一眼姜思思,無言以對,沒辦法,他女兒的胳膊肘往外拐,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很難做。
“晨宇,看清楚姜鎮了嗎?”姜破看向姜晨宇,問道,“現在,知道你和他之間的差距了吧?”
姜晨宇微微點頭,道:“明白了,他毫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也不在意前面的路到底有多難,只要他想,他就會去做,敢去做,毫無畏懼。”
“擋在他前面的人,就是他的敵人,會被他斬殺;幫助他的人,他會牢記,只要他們有難,他就會傾盡全力地幫助。”
“還有,他的心裏還是惦念血緣親情的,不然他就不會放過我了。”
姜破笑着摸了摸姜晨宇的腦袋,道:“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和姜鎮,做兄弟!”姜晨宇道,“如果他有危險,我要豁出命地幫他。”
“嗯嗯!”姜破頷首。
外鎮人,鄒白、聶華。
“哈哈,聶華兄,你說姜鎮是不是傻了?居然想要去拔青銅長矛,這不是找死嗎?比他厲害的武者都死了,他那麼弱,竟然也敢上去。”鄒白大笑道。
聶華眉頭一擰,目光閃爍着,道:“這小子,膽子真大啊,就算是比起我聶家人,也毫不遜色。”
臺上,水凝黛眉微皺,看着正走上臺的姜鎮,眼中盡是震驚與疑惑。
“登徒浪子,你這是要幹什麼?這根青銅長矛,可不是這麼好拿的,只有帝門的弟子才能拿得動,其他人一旦靠近非死即傷。”水凝心道,瞪着姜鎮。
姜鎮無視了水凝的怒目,一步步走到了青銅長矛邊上。
邱文姝,驚訝地看着姜鎮,沒想到在其他人都不敢上臺的情況下,姜鎮居然敢上來,而且她看出來了,姜鎮的修爲只有開光鏡六重,這麼弱的武者,居然膽子比修爲強的武者還要大,光這一點,就值得讚揚。
“可惜,修爲弱了點。”邱文姝搖了搖頭,暗道,“又要死一個有骨氣的武者了。”
這個世界,先死的人,一般有兩種,一種是貪婪的人,另一種則是有骨氣的人。
因爲貪婪,使自己陷入危險,不得好死!
因爲有骨氣,敢爲天下先,通常死得轟轟烈烈。
這是最可笑的地方,這個世界,活下來的,都是慫人!
當然,少數是,成功的貪婪者和有骨氣者,使他們引領了這個世界的走向。
“姜鎮,能不能得到你母親的消息,就看你自己行不行了。”姜鎮心道,望着青銅長矛,伸出了右手。
這一刻,臺上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姜鎮的身上,斂聲屏氣,想要看看,他能不能拔起青銅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