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兒只能選擇沉默,她不能出言阻止簡王妃說下去,這個祕密如今已經不是她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了,是她必須知道,簡王妃不想再一個人保有這個祕密,簡王妃需要說出來讓自己輕鬆些。
“鸞兒,相公他是在尋死呀,因爲,除了江侍偉親生的母親和已經過世的先皇外,沒有人知道,太後孃娘根本不能生孩子,如今的皇上其實是江侍偉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當年,我的那位小姑姑所生的孩子是一對雙胞胎,而不是太後孃娘生了一個,她生了一個!”簡王妃有些怪異的笑了笑,語速略快,“也不是我這位小姑姑一定要和先皇在一起,她和太後孃娘一樣,是受了李氏一族的安排,只不過我這位小姑姑的心腸沒有她的姐姐如今的太後孃娘狠毒。”
鸞兒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大,卻又全部是空白的,這個祕密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絕對想不到,如今的皇上竟然不是太後孃孃的親生子!
“其實,當年我被先皇看中,也是李氏一族頭領的計劃,只不過,太後孃娘到底心疼我一些,不願意我再摻合進來,當然,也是她已經得到了一個所謂的兒子和太後孃孃的身份,不再需要一個以輔助者身份進來的競爭者,因爲她心裏明白,如果是我得了先皇的寵愛,也許,最後成爲太後孃孃的就有可能不是她。太後孃娘不能生孩子的事也是一早就有安排,當年她被選派進宮的時候並不是打算要她成爲太後孃娘。我這位大姑姑,年輕時容顏美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麗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而且極是擅長男女之事,選派她進宮就是爲了讓她迷惑皇上,爲她的親妹妹也就是江侍偉的親生母親以後進宮做皇後做鋪墊,當年的計劃就是太後孃娘迷惑皇上,她的妹妹爲皇上生下孩子,姐妹二人可以相互合作把持朝政,將這個國家變成李氏的國家,並且藉助這個國家的力量吞併其他國家,最終奪走司馬家的天下。但是,她這位小妹妹卻有了心上人,並且和自己的心上人私自發生了關係,抗命家族勢力最終結爲夫妻,就在這個時候,我那位大姑姑竟然成了皇後孃娘並且極得皇上寵愛,如果能夠生下男兒,就可以立爲太子繼承皇位。這個時候,李氏一族的頭領出面逼迫小姑姑出面,將小姑夫派到邊關,再以小姑夫的性命爲要挾,最終讓小姑姑成爲皇上的新寵。太後孃娘一直不知道她不能生兒育女的事,當時爲了保證她一直美麗動人,纔給她下了絕子之藥。最重要的是,太後孃娘愛上了先皇,她不能允許另外一個人尤其是她的親生妹妹奪走她的皇上,於是便發生了後來的許多事情,直到她知道自己不能生養,纔有意將她妹妹所生的孩子中抱走一個,欺瞞皇上說她也生了一個孩子,她的妹妹也在同時生了一個孩子。她的妹妹不願意姐姐因爲李氏一族的計劃丟了性命,沒有出面說明其實太後孃孃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但先皇卻是在江侍偉容顏被他的同胞哥哥所毀時才知道這一切,而太後孃娘一直讓她的妹妹活着,也不過是爲了讓她的妹妹目睹這對兄弟如何的骨肉相殘。如果不是江侍偉的親生母親一直阻攔江侍偉出面與當今皇上爭奪皇位的話,現在做皇上的有可能就是江侍偉。”
“難道——”鸞兒一怔,脫口說,“當年您被先皇看中,也是李氏一族頭領的安排?並不是您自己無意中被皇上看中。”
“是。”簡王妃有些疲憊的說,“我也不過是一枚棋子,其實,我們李氏一族的女子就是棋子,每個人都在努力的取悅男子,爲了李氏一族的遠大目標而努力,但是,我這位大姑姑不想我再介入其中,纔會出主意讓我的爹孃快些出面替我尋個夫君,爹孃猜出了太後孃孃的意思,一則不想我年紀輕輕的去陪伴年邁的先皇,二則也是不想我被迫與兩位姑姑及小姑姑的孩子敵對,匆忙選擇了簡東爲做爲我的夫君,這還是得了小姑夫的幫助,簡東爲曾經是他手下的一個得力將領,她的正室周姨孃的爹孃與簡東爲的爹孃本是世交,也都與小姑夫關係不錯,不然,周姨孃的爹孃也不會同意他們的女兒從正室改爲側室,可惜,這個簡東爲卻揹着小姑夫與皇上來往,如果被太後孃娘知道,自然是脫不了一個責罰,但是若是他將小姑夫一直暗中資助江侍偉的事情告訴皇上,卻會讓小姑夫喪命,也會連累到簡王府上下幾百口子。”
鸞兒知道,簡王妃和她說這些,一定是有什麼安排。
果然,簡王妃突然話鋒一轉,輕聲說:“這件事,業兒也知道,不過不是我告訴他的,而是他聽太後孃孃親口說出的,業兒很聰明,我一再警告他不可以露出鋒芒,不然會給自己惹來麻煩,有一次,太後孃娘宴請我們一家,喝的多了些,酒意當頭,說了些醉話,讓業兒聽到了,業兒知道了這其中的所有事情,自打從那一次開始,他突然發現世事的可怕,才斂起了鋒芒,每日裏混日子,喫喝玩樂的打發日子,因爲他知道,太後孃娘並不相信皇上,也不打算讓皇上長久的在皇位上坐下去,她需要一個更可靠更有用的人幫她,業兒就是被她選中的,太後孃娘覺得業兒更能夠完成李氏的宏圖大業。”
鸞兒覺得呼吸確實有些困難,彷彿空氣突然間稀薄了不少,使得她不得不張開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
“業兒不想介入其中,但也開始爲自己籌劃,當時我並不知道他知道這一切,所以爲他挑選了容青緲做正室,他開始不同意,之後發生了許多事,其中就包括後花園裏的事情,他明確的說他不喜歡容青緲,不願意娶容青緲爲妻,而我不願意了娶公主爲妻,致意讓他同意,並且告訴他爲什麼要他娶容青緲做爲他的正室,以及太後孃娘也在打容青緲和容家的主意,他同意了,但前提是不可以強迫他和容青緲是恩愛夫妻,他說他不喜歡性格軟弱無趣的容青緲,也不喜歡被人當成棋子,他要自己安排的人生。”簡王妃無奈的笑了笑。“如今看,這孩子真是冤孽的很,也狠毒的很。”
“這樣想,也就不奇怪小公子爲何寵幸着江姨娘。”鸞兒輕聲說。
“我一直懷疑——”簡王妃猶豫一下,頓了頓,“算了,這事以後再說,我告訴你這一切,是爲了如果真的發生事情,你一定要記得以這些事儘可能的多保護一些人,太後孃娘如果知道相公暗中與皇上來往,小姑夫暗中資助江侍偉的事,一定會大怒,並且責罰簡王府,甚至會以爲了李氏一族的未來爲藉口殺掉我們,你是我的奴婢,太後孃娘如果對付我們,你是可能逃走的,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李氏一族的頭領,以此條件爲威脅,要他們出手幫我們。”
鸞兒一愣,不明白簡王妃爲何將此種事情交付給自己,她不過是一個伺候人的奴婢,如何可以尋到李氏一族的頭領?
“你自幼在李府長大,一直以爲自己爹孃早早過世,但其實你的爹孃一直在世上活着,但他們是保護李氏一族頭領的暗衛,原本你永遠沒有機會見到他們,但如果我們出事,我相信你的爹孃一定會派人帶走你,這也是爲什麼,你雖然隨我一起到了簡王府,我卻沒有將你許給簡東爲做姨娘,這也是給你爹孃面子。”簡王妃語氣疲憊的說,“可惜也同樣耽誤了你大好的青春。”
“奴婢不想嫁人。”鸞兒輕聲說,“奴婢害怕被人辜負。”
簡王妃苦笑一下,輕聲說:“你也是一枚棋子,你的職責就是監視我,以伺候我的名義,只不過,你這枚棋子還不到可以使用的時候,他們沒有通知你而已。我當年沒有順從頭領的意思,在太後孃孃的幫助下嫁給了簡東爲,已經讓李氏一族的頭領很是惱火,沒有死已經算是命大。李氏一族從來不認爲世上 有沒用的人,就算是死人也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最不濟也可以養活幾條惡狗來咬人!如今相公暗中與皇上來往,甚至要幫着皇上除掉太後孃娘,如果這個國家出了亂子,影響到李氏一族的目的,頭領也會面不改色的殺掉所有人,只要對李氏一族的未來好,人在他們看來是最廉價的東西。”
鸞兒輕聲說:“奴婢明白,一定將您的囑咐牢牢的記在心裏,如果萬一發生意外,奴婢一定拼盡全力救下可以救下的人,哪怕賠上奴婢的性命,也絕對不會後悔,但奴婢還是希望這一切永遠不要發生。”
室外偶爾傳來奴僕幹活發出的聲音,讓房間裏的氛圍更加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