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七、謀 定
(感謝粉紅和打常,鞠躬~)
其實李婉心事已經壓的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勇氣開口,如今梅西問的直接,她遲疑了一下纔開口道,“還能有什麼事?只是覺得那個家根本不是我能待的地方,多待上一會兒,我就會憋死”
李婉那種溫婉的大家閨秀,竟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果單單因爲她那個婆婆,應該不會把她逼成這樣,梅西心裏一動,“可是他又和那個錢琳兒攪在一起了?”
自己那並不完美的計劃看來是宣告失敗了,梅西眉頭微皺,根子其實還是在男人身上,再找人****恐怕也沒有什麼意思,“你打算怎麼辦?等她做了妾再收拾她?”自從來到這個地方,好像這個妻妾問題就時時刻刻的充斥在自己身邊。
提起自己的那個相公,李婉有些心灰意冷,現在家裏的情況他一清二楚,但凡是個知道輕重的,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還不知發奮,而是去和自己表妹夾纏不清,將來如果傳了出去,就算是做了官,也會因爲壞了名聲而被人彈劾的。
“我真的不想在那個家裏待了,”李婉痛苦的絞緊手指,那樣的公婆,小姑還有讓人生厭的丈夫,“如果不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我真想一死了之。”
嘖嘖,又一個不想活的,梅西扁扁嘴,若說想死,恐怕最應該想找塊豆腐碰死的就是自己了,“你說這個沒用,死了那狗男女還不拍手稱快?就算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也要想着怎麼才能活的好,而且別怪我說話不客氣,若論誰最該死,方家人死完了也輪不着你”
老公和表妹勾搭成奸,把老婆氣得不想回家,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那你說我怎麼辦?”李婉看着梅西,雙眼發光,她一向主意多,而且還總是和別人想的不一樣。
“要我說?”梅西咂咂嘴,有些無奈,讓她說就很簡單了,但是離婚這個東西實在是在古代不被人接受,自己說出來,說不定還招打呢“我說的不一定對,而且也未必行的通,你沒有和李夫人商量過嗎?”
李婉神色一黯,跟母親說,她會教自己的方法自己根本就能想到,可是一想到以後自己要面對的日子,李婉實在是心寒,“我不想母親再爲我的事情操心。”
梅西同情的看着李婉,她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又新婚不過一年,卻完全看不到一點幸福的樣子,眼前的她面色灰白,神情暗淡,還挺着個大肚子,連個可以聽她講心事訴苦給她出主意的人都沒有,“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讓自己苦着?”
李婉已經紅了眼眶,她心裏隱隱有個想法,可是卻無法說出來,“如果是你,你要怎麼辦?”但是以李婉對梅西的瞭解,說不定能從她這兒聽到自己想聽的話。
“我只說我自己啊,”梅西鼓足勇氣道,“你覺得不好,就只當沒聽見。”
李婉殷切的盯着梅西,“嗯,你說”
“要是我,我就和離”
“和離?”李婉只覺口裏發乾,“和離成麼?那以後怎麼辦?”
這個,梅西一臉坦然,“以後自己過啊,有什麼怎麼辦?我只要手裏有錢,怕什麼?”
“那是你,”李婉眉頭輕蹙,聲音低沉,“你有一手好畫技,又認識那麼多的貴人,我卻什麼都沒有。”她若想和離,自己父母這一關恐怕都不好過。
“你怎麼沒有?”梅西不以爲然,“你有父母和兄長,他們怎麼會眼睜睜看你受苦?再說了,你不是有嫁妝嗎?如果能帶出來,就算過不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小康應該能保障吧?”李婉有個當官的父親,應該不會有人敢上門欺負她。
李婉低頭不語,半天道,“可是你要是有了孩子呢?還和離?”
“離,爲什麼不離?難道要自己孩子成天看着自己的父親是個人渣,自己母親成天愁眉不展?”梅西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可是你若像我有父母家人,家人是不會同意和離的,”李婉遲疑的問道,和離這條路真的能走的通嗎?
梅西看着李婉微微凸起的小腹,“家人如果真的愛你,應該不會願意看着你過這樣的日子,但是你有了孩子,想帶走恐怕不容易。”
李婉輕輕撫着腹部,這個孩子是個安靜的,若留在方家落在錢琳兒手裏,她怎麼捨得?“我若是想將孩子也帶走呢?”
看來李婉是真的有心想和離了,梅西心中微喜,低頭想了想道,“我若是你,就趁着沒孩子沒生出來和離,不過這怎麼樣和離法要考慮考慮,還要把自己的嫁妝都拿過來,不知道有沒有賠償?”
“賠償?”李婉有些訝異,“什麼賠償?”
“你好端端的一個大姑娘,嫁到方家過的什麼日子,現在又挺着個大肚子,如果真要和離,他不賠你?這叫青春損失費”梅西白了李婉一眼,不過這個東西,貌似在古代是要不回來的,如果真要和離,恐怕以方家現時的情況,能放人就不錯了。
李婉不懂“什麼青春損失費,”但是梅西的意思她還是明白的,苦笑了一下道,“我只求能夠帶着孩子離開方家,最好能把剩下的嫁妝拿回來,以後和自己的孩子相依爲命就好了。”
梅西深吸一口氣,望瞭望門外,輕聲道,“你真的要和離?不是一時之氣?那個方子玉可是有可能高中的,你要想好了。”
“高中又如何?高中以後迎錢琳兒進門,以後我看着他用我的嫁妝升官發財,然後和那些妾室們鬥心機,還有我那個婆婆和小姑,那一個是省油的燈?”原來“和離”二字只是隱隱的埋在心底,現在真的提了出來,李婉反倒是覺得沒有那麼可怕,“他現在和錢琳兒攪在一起,只等中了舉人便迎那賤人進門了。”
“我原來以爲可以想母親那樣活着,而且各府的閨秀們也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守着兒子,管着妾侍,”李婉聲如輕嘆,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悲涼,“如果妾侍不聽教導,就出手教訓好了,可是我發現自己做不到,那樣的男人連這些我都不屑與去做,我每天想的就是如果當初任性一些就好了,只任性一回…”
只要李婉不是愛上了方子玉,那傷害就要輕得多,那樣的人家不帶也罷,說不定李婉以後還能遇到個好人,“你若真的要和離,我是支持你的,咱們先想想要怎麼做,才能把這事辦的對自己最有利。”
顧氏聽說親家夫人來訪,不由大喜過望,自己兒媳李婉回來後,一直懨懨得提不起精神,她便免了李婉每日的規矩,只吩咐要好生服侍即將再次赴試的兒子。
自那日彭夫人將她們送回來後,顧氏多次遣人送上貼子和禮物,說是要登門道謝,可是都被彭家以夫人身體不好爲由拒之門外,現在顧氏每日就是和方慧心互相報怨,卻再也想不出什麼法子來。
如今李夫人來訪,無疑是給顧氏又亮起了一盞明燈,如果能說動李夫人和自己一起去拜訪彭夫人,應該不會再被拒絕了吧?
“親家夫人快請坐,這一向可好,我是家裏太忙,不然真該去看看您的,”顧氏表現出了未有的熱情。
李夫人淺淺一笑,這樣的熱絡在那些下官夫人們的身上她見多了,“勞親家太太惦記,我今天一來是感謝親家太太讓婉兒回去陪我,另外也是想來再看看婉兒,畢竟月份越來越大了,這天兒也越來越熱,怕她挺不住。”
顧氏一哂,“親家夫人太多慮了,孩子交給我你就放心吧,說句大實話,咱們誰不是這樣一胎一胎熬過來的?”
到底不是你的姑娘,李夫人也懶得與她多說廢話,叫過李皓軒與方太太見禮,她聽了梅西的意見,有時間就儘量鼓動兒子出來走動走動。
“喲,這是親家公子,真是一副好相貌,”顧氏嘴上誇獎,心裏卻在撇嘴,這麼一個病秧子,也敢帶出來顯擺,看了這麼多人家的孩子,能比自己兒子和姑娘出色的,還真是不多。
李婉聽說母親來了,心裏一喜,扶了杜鵑過來。
“你這孩子,身子不便,慢慢來就行了,子玉呢?親家夫人過來了,怎麼不叫他過來見禮?”方太太道。
“回太太的話,”春喜越衆而出,她前些日子被李婉抬了姨娘,而且還停了避子的湯藥,身份已經與一般的通房不同。
“相公在書房苦讀,媳婦不想過去打擾,”李婉冒然打斷了春喜的話,揮手讓春喜退到一邊。
“是麼,”李夫人看了一眼眼中忿忿的春喜,心下狐疑,“子玉辛苦了,只是皓軒今日特意來想向子玉請教些學問,這樣吧,我們自己過去吧。”
看來自己兒子的才名讓李家也不得不高看一眼,顧氏難掩面上的得色,“這有何難,讓子玉過來就行了,別人不教,親家公子來了,還有什麼不能指點的?”
李婉有些無奈地吩咐畫眉,“去請公子過來。”
“不必了,”李夫人笑容可掬但語氣堅定,“既然是來請教,就要有誠心纔行,再說,我也想看看子玉的書房,要有什麼不妥,我這個做嶽母的也該給女婿添置一二纔是。”
“對,對,對,”顧氏喜笑顏開,“咱們一起過去,我也有幾日沒見過子玉了,這個孩子,讀起書什麼都不顧了,也不知道這幾日可曾喫好睡好。”
李夫人狠狠瞪了上眼想要出言阻攔的女兒,與顧氏攜手向聽松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