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公主駕到
“郡主,鳳姑娘到了,”一個紫衣女官進來稟道。
“請她進來,”齊瑞音揚聲道。
真是有梅西處必有棲梧啊,梅西仰天長嘆,這是爲什麼呢?
看到倚窗而立的梅西,鳳棲梧眸光一閃,聲色不動的和敏誠郡主見禮,態度溫婉恭順。
隨鳳棲梧一同進來的秦媽媽一眼就看到了梅西,面上一僵,自從那日在府門口打發了梅西之後,她就狠狠被王妃數落了一頓,之後就再也不被重用,若不是鳳小姐心善,不但挑了自己女兒做了貼身大丫頭,還要了自己過去做了管事媽媽,她恐怕很難再有往日的風光了。
想到侯爺安風雷的警告,如果有什麼不利於梅西的流言傳出,那麼不論與她有沒有關係,那她一家都會被送到北疆充爲軍奴,秦媽媽心裏打了個顫兒,在給那幾位貴女磕頭見禮後,斯斯艾艾地過來給梅西行禮。
“秦媽媽不要客氣,話說宰相門房還七品官兒呢,您老是王妃身邊的媽媽,梅西怎麼能當得起您的大禮,快起來吧,”梅西不緊不慢的喝着茶,她今天就是要當一次那狐假虎威的狐狸,反正這樣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滴。
秦媽媽面色僵硬的退到一旁,鳳棲梧本想幫秦媽媽說兩句話,但一想到這個死丫頭是個百無禁忌的主兒,不知道那張嘴裏又會蹦出什麼來,自己在她面前是討不了好的,也就裝做沒聽見,而廳中只外三個男裝打扮的姑娘,皆衣飾華貴,氣度不凡,鳳棲梧一時摸不清她們的來歷,只是態度恭敬的和她們見了禮,便不再多話。
敏誠郡主沒有忽略鳳棲梧眼中的戒備之色,微微一笑道,“鳳姑娘,我這三個妹妹都很仰慕鳳丞相的清名,聽說我認識你,就請我代爲相邀,想結識與你。”
“棲梧不敢當,只是先父當年的事情,棲梧已經不記得了,”鳳棲梧心裏一凜,臉上越發恭謹,據她所知自己要嫁給安風雷的事王妃是告訴過皇後的,她不相信敏誠郡主會不知道,還好心的介紹貴女給自己認識。
這種溫柔恭順的女子在宮裏是滿坑滿谷,齊瑞音自小就見的多了,心中冷冷一笑,這鳳丞相家的女兒也不過如此,還不如一個民女自然隨意呢。
“鳳姑娘隨意些,”齊瑞音淡淡一笑,已經沒有了剛纔那小女兒之態,“一會兒有火龍表演,不知鳳姑娘以前看沒看過這類表演,我們都是頭一次見呢?”
這廳裏隱隱以這個小姑娘爲主,鳳棲梧躊躇了一下,“棲梧以前住在鄉間,這種表演也是初見聽說,”說罷衝敏誠郡主感激的一笑,“還要多謝郡主想請,不然棲梧也無此眼福了。”
這種友好恭敬的態度梅西很是熟悉,錢琳兒看到李婉時就是這樣,梅西心裏莫名一酸,將臉扭到窗外,司徒荷風似乎對梅西更有興趣,走到她身邊低聲與她談論京中的見聞,說些司徒家的故事給她聽。
“瑞徵姐姐還不好意思呢,誰不知道你過了新年就要嫁入靖北王府了,到時咱們那還有這樣的機會隨意相處了?”一個清亮的女聲伴着嬉笑,大聲的打趣敏誠郡主。
“陳家妹妹和郡主也極爲要好,”司徒荷風看梅西回頭,輕聲解釋。
“我就不知道那個忠勇侯有什麼好,那麼老了,姐姐看得上他?”齊瑞音聲音忿忿。
二十六的安風雷在十五六的小姑娘面前也確實是個“老男人”了,梅西不由抿嘴一樂,“公主還真是率真。”
司徒荷風看一了眼坐在廳中的四人,輕輕嘆了口氣,她是知道公主此次的目的的,有些擔憂的看了鳳棲梧一眼,“公主年紀還小,身份尊貴自然口無禁忌。”
梅西點點頭,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和司徒荷風聊天,幸好司徒荷風也對那四個人很是留意,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
“鳳姑娘想來經常能見到侯爺,你說是不是,安侯爺成天冷着一張臉,嚇人死了,”陳耕煙快人快語,髮間垂下的珊瑚掛珠襯得她肌膚如雪。
“侯爺私下爲人極好的,只是話少些罷了,”鳳棲梧已經知道陳耕煙是刑部尚書家的女兒,也不計較她的無理態度。
“我就說嘛,你們以後不要再說侯爺的壞話了,不然,”敏誠郡主揮揮粉拳,衝二人瞪眼。
“所以鳳小姐纔不惜以相府嫡女之身嫁與侯爺爲妾嗎?”齊瑞音忽然話題一轉,直直的盯着鳳棲梧。
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這是來爲自己的閨蜜來叫陣來了,梅西同情的看了一眼鳳棲梧,只見她已經俏臉微青,可自己又實在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去幫她解圍,只能裝作什麼也沒聽見,專心嗑手裏的瓜子。
“棲梧不知道姑娘何出此言?”鳳棲梧半天才道,她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藉故離開。
“噢,我也是聽母後說靖北王妃曾向她進言,待郡主過門之後就納你爲妾,而且還想請旨賜你一品誥命,”齊瑞音聲音如冰,面上全無小女孩的稚氣,“我就有些納悶了,既然甘心爲妾,那就不要計較什麼名份了,難道做了誥命夫人就不是妾了不成?如果想和大魏郡主比肩,恐怕一品誥命還太低了吧?”
鳳棲梧已經聲音顫抖了,“棲梧並無此意,而且這事棲梧根本就不知道,再者,女兒家的婚姻之事,歷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不是棲梧可以置喙的。”
“鳳小姐,”陳耕煙譏諷的一笑,“我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你好像父母早喪,靖北王妃也不是你的親姨母,怎麼就能私自做主將相府貴女抬入府中與他兒子爲妾?真是咄咄怪事,如果有人相強與你,你儘可說出來,相信有人能爲你做主”
“是啊,靖北王妃出身秦中寧氏,怎會做出如此悖理之事?”齊瑞音憐憫的看着鳳棲梧,“鳳姑娘你不要怕,你是鳳丞相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皇上當年冒險將你救下,不是讓你被人歁辱的,只要你說不願,我立馬進宮爲你請旨,讓你搬出建府,將來你的婚事自有皇後孃娘爲你操心,你若與人爲妾,其不是寒了多少老臣的心?”
還上綱上線了,梅西佩服的看着齊瑞音,宮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啊,把你架的高高的,苦口婆心的勸,你還不識抬舉,敢寒老臣的心?下來恐怕要把你爹孃的臉面給搬出來了。
鳳棲梧再也坐不住了,這讓自己怎麼回答?難道承認是王妃強迫的?還是說自己心甘情願與人爲妾,那估計明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說不定更難聽的說法都有,她瞟了一眼梅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爲什麼自己最難堪的時刻她居然也在場?
一旁的秦媽媽自覺用着自己的時候到了,敏誠郡主她是見過的,以前到王府來時對她也很是客氣,而旁邊的司徒荷風和陳耕煙她都見過,那不認識的姑娘她私下忖度着也不過是宗親貴女,想給自己姐姐壯壯聲勢罷了,因此秦媽媽矜持的一笑,躬身道,“幾位小姐言重了,我們家王妃待鳳姑娘如自己的女兒一般,怎捨得強迫與她?而且我們侯爺對我家姑娘也極是憐愛,所以王妃纔想着留在自己身邊,”她覷了一眼敏誠郡主,雖說敏誠郡主得皇後孃娘喜歡,到底也是個無父無母的,也沒有得力的孃家兄弟,“將來也和郡主做個伴兒。”
“郡主,棲梧身體不適,想早些回去。”鳳棲梧撐着桌子站了起來,她簡直想回身給秦媽媽一耳光了,什麼叫侯爺對姑娘極是憐愛?
陳耕煙連忙過來扶住鳳棲梧,關切的問道,“怎麼了?你不要害怕,雖然那是靖北王府,”她神祕的在鳳棲梧耳邊道,“這屋裏的人卻是能爲你做主的。”
“陳姑娘不用費心了,王妃對棲梧很好,她讓棲梧做什麼,棲梧都是甘願的。”鳳棲梧心中一動,看了一眼齊瑞音,連忙說道。
敏誠郡主冷冷一笑,這麼不上道,看來是鐵了心要進靖北王府了,如果是其他女人,她根本就不會在意,反正自己嫁與王府侯爺,媵妾是肯定會有的,但鳳棲梧不一樣,她出身高貴,又深得王妃喜愛,和侯爺長期住在一府,又有着讓人生憐的身世,更可怕的是,她有着一雙不安份的眼睛,自己怎麼能夠容她?
“鳳姑娘不必如此,我明白了,”敏誠郡主淡淡一笑,如一朵蒼白的小花,“我這就進宮請娘娘息了賜婚的念頭。”
“爲什麼?”齊瑞音滿臉詫色,“你的婚事是靖北王妃親自向娘娘求來的,誰不知忠勇侯一直未娶,只到說將你許配給他方纔點頭?皇上和娘娘都贊說是一段大好姻緣呢”
“既然鳳姑娘和侯爺兩情相悅,我何必去做那惡人?”敏誠郡主已經眼角含淚,“皇後孃娘是會明白的,而且鳳姑娘溫柔賢淑,我怎忍心她委屈自己與人爲妾?”
故事越來越精彩了,梅西忘了手中的瓜子,全神貫注的看着廳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