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宮的冬天往往比盛夏時的陰寒更加冰冷刺骨,冷冽寒風總是無孔不入,哪怕是裹着厚重的狐裘也避免不了寒風侵襲。
冰凌鋒利晶瑩地倒掛在房檐上,門前一株梅花樹倒是開的旺盛,豔紅的花骨朵就像不小心散落在雪地裏的胭脂,白千裳圍在火爐旁看着院子裏嘻嘻哈哈的侍女,她懶洋洋的往躺椅裏靠了靠,不勝寒的攏了攏蓋在身上的棉被。
“夫人,若是還冷,就進屋吧。”小丫鬟從院子外提了一筐水木炭進來,一身半融的雪花夾雜着寒意,在火爐旁慢慢回溫,她看着白千裳凍紅的鼻尖,有些心疼這個今日總是身體疲倦的女人。
就在進冬沒多久,這個看似氣色很好的女人頻繁風寒,雲蔽天直接去了藥王谷請鬼醫來醫治,那個性格怪異的老男人只是讓施了幾針便匆匆離開,之後還給雲蔽天說了什麼都無從得知,但自從那次之後雲蔽天便對這個女人冷淡了許多。
對於此,白千裳經過內心幾番掙扎後也緬懷了,她也不過是個被半路撿回來的歌姬,半年的疼愛溫存已經讓她很滿足了,貪得無厭只會讓她更加卑微,她不想喪失最後的自尊,冷淡就冷淡,又不是沒受過冷眼。
只是爲什麼偏偏這次心眼處的位置就像被豁了個口子一樣疼呢?
“少宮主還沒有回來嗎?”
今日天沒亮雲蔽天就出去了,眼看到午飯時候竟是沒有半點回來的消息,別是雪太大出了什麼意外纔好。
添炭的丫鬟笑的曖昧:“少宮主出去前說了要給夫人一個驚喜,那東西在鬼境林中不好弄來,又是下雪天,自然是費些功夫的。”
“什麼驚喜不驚喜,只要他安好就是給我最大的喜了,待會兒你去讓南書大哥去找找,少宮主輕功在怎了了得,在這種天氣裏也沒法靈活,萬一出了事怎麼辦?”白千裳看着院子裏白花花的一片,她秀氣的眉毛緊緊蹙着,嚴肅的神情絲毫不見之前的溫婉,被子下的一隻手幾乎把手中的絲帕絞碎。
突然遠處白色之中出現一抹黑點,那黑點快速掠進,轉眼之間便到了跟前,竟是外出的雲蔽天,他一身黑衣都要被白雪掩蓋,凌厲的馬尾上雪花慢慢融化,溼潤的頭髮黑亮柔順,白千裳慌張着從躺椅上站起來卻被一雙大手按在躺椅上,撲面而來的寒氣直讓白千裳打冷顫。
“你乖乖的,小心再染了風寒。”
“少宮主。”侍女們嘩嘩跪了一屋子,那勢頭跟見了皇帝一樣。
‘皇帝’揮揮手讓一屋子人退下,原本清寒的四周頓時生了暖意,白千裳看着離自己咫尺之近的男人,看着他冷冽的雙眸慢慢含着溫情,她好像看到了半年前花香榭裏救她的男人的眼神。
這樣含情脈脈對視的時候總會有那麼幾個沒眼色的破壞氣氛。
“少宮主,午飯送來了。”廚房管事的領着身後一排小廝,他們手裏提着飯盒陸續走進屋子裏,把午飯一盤盤擺放在桌子上,濃郁飯香瞬間讓白千裳目光轉移,她驚奇的發現,竟然有魚。
前幾天她隨口說了一句想喫魚,這麼冷的天湖水結冰,已經沒有賣魚的,她也就是想想,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弄了魚。難道則就是所謂的驚喜?
白千裳看着桌子中間的紅燒魚有些酸酸的,鬼境裏的湖水都已經結冰,捕魚危險艱難,而雲蔽天竟然真的把魚送到了她的飯桌上,她被男人攔在懷裏下了躺椅,走進飯桌聞到魚肉的一顆突然胃裏噁心。
措不及防的推開雲蔽天跑到走廊外乾嘔,猛烈的噁心之感讓她不由流淚,胃裏就像一隻手狠狠揪了一下,因爲早上沒有喫飯,就連嘔吐都沒有什麼能吐得出來,直把她難受的淚水直流。
雲蔽天沒想到白千裳會有這麼個反應,當即讓小丫鬟叫了大夫。
幾番折騰終於知道其原因。
白千裳有喜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