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雲變 第五章 聖旨意(上)
見魏長歌悶悶不語,雲舒便到飛柳院去看看冰塵。 冰塵正準備午歇的,見雲舒來,覺也不睡了,拉着她極是興奮。 雲舒笑道:“你這麼高興做什麼?什麼喜事兒?”
“我沒喜事,有也是因爲你。 ”
雲舒疑惑,冰塵笑嘻嘻地道:“哎呀,我剛剛就看着你們倆眉來那個眼去,多好啊,可見得夜將軍對你的感情是真的,竟然來向皇後要人呢。 臣以性命擔保……”她學着夜赫的樣子,模樣凝重,神情嚴肅。 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雲舒羞紅了臉,按着冰塵的手笑道:“好啊,你還笑我!”
冰塵笑個不住,好半天才認真地道:“舒兒,你當真好福氣。 真的,求皇上將你指給他吧,他喜歡你,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
雲舒紅了臉兒,“縱然他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舒兒卻不能接受他……”
“你真是墨守陳規,”冰塵蹙眉道,“我看你們明明情投意合地。 ”
雲舒搖着頭:“哪有情投意合。 ”
“你們可瞞不過我的眼睛。 ”冰塵笑眯眯的。 “我知道,你喜歡他。 ”
這怎麼可能呢?她怎麼可能會是喜歡上夜赫!彷彿有些心虛地一再提醒自己沒有這個可能性,卻把那份從未有過的悸動,晦澀的心情緊壓心底。 如果她真的喜歡上夜赫,那。 那不是負了魏大哥了嗎……啊!好混亂。 她怎麼會陷入這樣複雜的境地啊!
冰塵淺笑依然:“從青龍山回來那天早上,你和他交換了個眼神——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地眼睛裏滿滿的是擔憂,甚至心疼。我彷彿看到了我看皇上的眼神……”她說着,輕輕一笑,笑意裏是苦楚傷感。
雲舒被她說得心驚肉跳,面色赤紅。 她有嗎?不過那天她的心裏確實好沉重。 莫名的彷彿千斤的石子壓在胸口,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與夜赫在一起。 每每都有這種感覺。 會是喜歡?怎麼可能,不可能啊!
冰塵輕輕摩擦着她的手。 “舒兒,我希望你幸福……我已經是不可能地了,你不明白要與別的女子分享所愛地男子的痛苦。 ”她咬咬紅脣,“所以前陣子我才那樣,對不起……”
雲舒聽得心中一顫!也只有冰塵,才能放下公主的身份這麼同她說話。 “公主不必說。 我知道的。 ”
冰塵點頭:“夜將軍待你好,你若嫁他,會幸福的。 ”
雲舒卻只是一味搖着頭,還不能接受冰塵剛剛所說的話。 一直到出了飛柳院,她還是失魂落魄的,心中沉甸甸地,像是做了壞事的孩子,傍徨不安。
想起夜赫剛剛看她的隱忍的眼神。 心似被揪疼了般。 她咬咬紅脣,莫非自己真的……
回到聚依殿,陳惠兒就上來跟她道:“事情查明瞭,果然厭勝之事不與你相幹。 桂枝已經被抓起來了,事情都是她乾的。 ”
雲舒點頭道:“嗯,抓到人就好。 ”心下嘆息。 桂枝不過也是個替死鬼罷了。
陳惠兒笑道:“這事兒錯怪了你,你也別怨我,咱們當奴婢的,可不都是聽從上面的吩咐麼。 ”
雲舒亦笑着點頭道:“雲舒知道地,惠兒姐勿需多想。 ”
那日傍晚,青衣來找她,雲舒笑着對她福了一福,“謝謝姐姐的救命之恩。 ”
青衣掩口笑道:“你不必這麼文縐縐地酸我。 我可什麼也沒做。 ”
二人挽手走入鳴翠塢中。 “我也不知道我們主子怎麼就盯上你了,”青衣搖頭嘆氣,“以後你可要小心些兒。 這次是剛巧被我知道了。 纔去請冰婕妤。 若讓我們主子知道,我的皮恐怕都都被剝掉一層。 ”
雲舒笑着點頭。 “我知道的。 ”
又閒談了幾句,青衣方纔去了。 雲舒自回聚依殿。 過不幾日,總算把鳳袍繡好了,同室的宮女看了都嘖嘖稱奇:“原來雲舒姐姐刺繡這般了得啊!幫我繡個絹子吧……”諸如請求,紛至沓來。 偏她又不忍拒絕,少不得硬着頭皮答應。
正籌思着哪天將鳳袍給韓霽,忽的上面傳旨下來,讓雲舒做‘一掌江山’,看看魏長歌授藝地怎麼樣了。 雲舒有些窘迫地看着魏長歌,似乎怕他介意似地。 魏長歌笑道:“傻丫頭,這樣看着我做什麼呢?皇上欣賞你,我喜歡還喜歡不過來呢。 再說,你是我徒弟,你是高徒,我不就是名師了?”
雲舒被他說得笑了,果然做了‘一掌江山’,親自奉到長樂宮中,隨行帶着那件鳳袍。
韓霽獨自用膳,看到她甚是高興,品了一掌江山,喜道:“看來你盡得魏長歌的真傳了。 ”
雲舒微笑道:“魏廚師傾囊相受,奴婢不敢不認真啊。 ”只怕皇上是想着找個正當理由使喚她,才叫她叫到跟前去的罷?
韓霽呵呵笑了,又問及那件鳳袍。 雲舒將帶來的包袱打開,裏面一件素白淡雅的交領長袍,交領處淡白淺紫的撒花,一隻巨大精細的鳳赫立其上,長長的廣袖上繡着它的羽翼,裙子是飛揚的鳳尾。 裙角與交領同出地淡白淺紫撒花,雖是素白地顏色,竟感覺這件衣裳異常華麗。
針線之密,手工之好,讓韓霽嘖嘖稱奇。 “果然好手藝。 相信太妃會喜歡的。 要什麼賞賜,只管告訴朕。 ”
雲舒搖頭,淡笑推拒了。 出長樂宮地時候,一個宮女與她迎面而上,她訝異地叫了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