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慘淡一笑,輕道:“那你就以身相許吧。永遠都不要再說要離開我的話。”
“好,我應承你。除非是你嫌棄我趕我走,不然”
“我當然不會。”
你知道什麼叫刻骨銘心麼?
“白,讓你笑的人是我,讓你哭的人也是我。沒有一個人能讓你恨得牙癢癢卻無法真的討厭,沒有一個人整天欺負你卻還讓你放心不下,擔心他的安危,記掛他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見到他就會被他氣得半死,見不到他又會日夜思念想立刻就看看他的模樣,從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但是我做到了,我知道這輩子你都不會忘記我,我已經心滿意足。就算日後你結了婚,在你心裏又愛又恨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白,今後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身份,在不在你身邊,我的心裏都是希望你好的。”
懷裏的人靜靜的呼吸,有一霎神醫覺得他是不是已經睡着並沒聽見。他側頭看到那人和淚眨動的長睫,猛然心中一痛,低聲道:“白,是不是我又說了自大的話讓你不高興了?”
令人不安短暫的沉默之後,那個人極輕的搖了搖頭。
“澈,我不會忘記這個百花盛開的新年。這年除夕,有個豬頭陪我守歲。”
“白”神醫盈淚緊抱。
你大概,已經明白什麼叫刻骨銘心了吧。
大紅描金的信封,微張着口,像一尾年年有餘的魚,期待的展在桌上等候。
“那麼,這個壓歲錢,我收下了哦。”
神醫欣喜的看着他剛剛哭過,所以特別溼潤溫柔的眼睛,不自覺的淡淡一笑。從懷裏拿出個小袋子,“喏,還給你。”
滄海接過來,從袋中拖出一隻不大不小,卻被手帕塞住金丸響不出聲的金鈴鐺,眉心跳了跳,疑惑的望向神醫。
神醫道:“我說過,以後都不欺負你了。”
“真、真的?”
“嗯”神醫想了想,道:“你給我一些時間,慢慢改罷。不過如果真的改不了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語調忽然變冷。
“唉,那好吧,只要你聽話我就保證不欺負你。”
“那你只要聽我的話,我就聽你的話。”
“這樣啊那,看吧。”
“好啊,看吧。”
“那現在”
“我們出去喫餃子吧,我好像又餓了。”
“哦。哎白,”自然的拉起他的手,“我有沒有說過你今天特別漂亮?”
“沒有。”
“哦。那我們那個賭,還算不算數?”
“你是說誰在誰面前哭的那個?不要了吧。”
“不行。你敢不承認我就把昨晚的事說出去”
滄海甩開他的手,大步而去。神醫在後緊追道:“白我錯了不是說給我時間的嗎?白你別走”
滄海停下腳步,回頭看着神醫不安的鳳眸,嘆了口氣,道:“我不是說了不走了麼。我生氣行不行?”
“哦。生氣啊,那你儘量生吧。”
全桌人好奇而不可思議的看着剛剛在他們眼前吵起來的兩人忽然一下子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起來。
“白,這是你的陳醋,還有辣椒油和白糖。”
“澈,給你這個,是芹菜餡兒的呢。”
紫菂眨了眨純真的大眼睛,看看滄海,又看看小殼,道:“原來公子爺哥哥和雁哥哥都喜歡喫甜醋啊。”,
滄海溫柔的笑了笑,道:“紫菂也試試啊,很好喫的。”
神醫道:“好喫個頭啊,甜了吧唧的。”從沒有任何調料的碗裏夾起一隻餃子,塞進嘴巴裏。口內的傷口還未癒合,痛得皺了皺眉頭。
衆人愣了愣。
滄海道:“澈,你熱傷風了喫過藥沒有?”
神醫哼道:“喫過霍香正氣丸了,真是勞您費心。”
琥珀色的眼珠默默滾了滾,滄海喫了一口素餡餃子,又關心道:“應該喝點酸梅湯之類的熟水吧,一會兒讓黎歌幫你煮。”
神醫道:“我們家沒有那種東西。”
滄海蹙了蹙眉心,道:“那就山楂水。”
“也沒有。”
“橘子?”
“沒有。”
“櫻桃?”
“沒有。”
滄海看了看他,拉他一起背過身,低聲道:“容成澈你又怎麼了?”
神醫道:“誰讓你對紫菂那麼溫柔笑來的,你從來都沒對我這樣過。”
滄海側頭看着他眨了眨眼,“哦,原來是這樣。”回過身,“你們家都沒有啊,”指着調料碗道:“那喝醋好了。”
神醫撇了撇嘴,“那就酸梅湯好了。”見滄海還瞟着他,忙又道:“謝謝黎歌。”黎歌一笑。
滄海這才低下頭去喫飯。忽又倒抽一口氣,將辣椒籽吸到喉嚨裏,漲紅着臉咳着,瞪大眼睛道:“今天大年初一?昨天、昨天臘月三十?除夕?大年夜?”
神醫好笑的給他拍着背,“是啊,剛纔不還說來着,這麼激動幹什麼?”
滄海驚訝的望向紫幽,紫幽一臉茫然。
滄海道:“沒事。”
衆人全都愣了愣,紛紛說真是過糊塗了,連今天是什麼日子都不知道。滄海又說起,今天會有很多人來這裏給他拜年,以神醫爲首的衆人連連搖頭,都說不可能。
等這頓飯快喫完了,滄海纔對石宣笑了笑,道:“昨天的糖糕很好,今天再做些給我喫吧,小石頭。”
石宣受寵若驚,又十分囁嚅,半天也沒答應下來。
滄海道:“不願意再做給我喫?”
“不,不,不是。”石宣說着,眼神一飄。
滄海看了看對面正望過來的碧憐黎歌紫菂,哼了一聲,道:“就知道不是你。”拂袖而去。石宣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小殼一推門,就見滿屋亂七八糟,他們帶來的幾十口大箱子都翻着蓋,裏面一應財物細軟全部曝露出來,碧憐黎歌紫菂,璥洲瑾汀,各個都在忙活着收斂或者搬運,就看緊裏面,有一個一身紅衣的傢伙坐在牀邊上倚着阿旺抱着兔子喝着茶水正在統籌調度。
小殼皺了皺眉頭,點着極少的空地保持平衡來到那公子面前,噗嗤一笑,道:“怎麼,山中無老虎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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