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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白盯着顧楠煜晦澀不明的眼：“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小孩子看，但是我真的長大了，不是你嘴裏的小屁孩了，比如你現在敢毫無緣由地解僱我，我就敢去起訴。”

說完了虞小白臉上還笑眯眯的，彷彿剛剛話裏的威脅只是一個小玩笑。

顧楠煜頓了兩秒，虞小白趁機把話筒從他的手裏拿過來，笑眯眯地把電話掛在了原位。

手掌一下子空了，顧楠煜順勢放下手，指尖在黑色的木質書桌上敲擊了兩下，不痛不癢地輕斥一句：“現在怎麼變得沒大沒小地。”

“都這麼多年沒見了，我身上的變化多着呢。”虞小白又恢復了嘻笑的樣子，視線向下瞥了一眼自己身體曲線的起伏，又抬起頭和顧楠煜笑得意味深長，“等着你慢慢來發現。”

這樣的情景，兩個人的性別要是對換一下，虞小白都可以算得上是性騷擾了。

無視虞小白的調侃，顧楠煜看着她：“既然已經進公司兩個多月了，爲什麼不通知我？”

虞小白臉上的笑燦爛了幾分，非常無辜地開口：“因爲我沒有你手機號啊，從你回國我們根本沒見過幾面，我連你的手機號都不知道怎麼通知你？”

早點通知你，豈不是實習的時候隨便一個理由就被你踢走了，當然要憋到現在轉正了。

“是嗎？”顧楠煜沉吟一聲，挑眉看向虞小白，“我以爲顧森會把我的手機號告訴你。”

虞小白表情不變，內心一噎。

顧森是顧楠煜的親弟弟，和她年紀差不多，現在在美帝念研究生，都是一起長大的發小，虞小白確實從顧森那裏獲得了不少關於顧楠煜的情報，這次進公司這麼久也是他幫着出謀劃策的。

把嘴角的弧度揚得更大，虞小白裝傻到底：“怎麼會？我和顧森也好久沒聯繫了呢。”

顧楠煜看着虞小白徑自沉默着，指尖在書桌上又敲擊了兩下，“篤篤”的聲音敲得虞小白越發心虛。

“正好今天遇到了，那就存一下號碼吧，以後有事情我就能及時通知你了。”虞小白拿起書桌上顧楠煜的手機，見他沒反對便點亮了屏幕。

手機沒有任何需要解鎖的步驟，虞小白手指翻動，很快把自己的號碼存進去，撥通後又掛斷。

仗着和顧楠煜面對面，他看不見她的手機屏幕，虞小白又拿出自己的手機。

她當然知道顧楠煜的號碼，也早就存好了，屏幕上除了幾條未讀的微信信息，最醒目的就是來自顧楠煜的未接電話。

虞小白的眼睛不自覺地在“顧楠煜”那三個字上流連。

她兩年前就從顧森那拿到了顧楠煜的手機號，然而把這個號碼在手機裏存了兩年，摩挲了無數次，唸了無數次，卻從來沒敢自己打過一次。

今天這三個字第一次亮起來，雖然是她自己打的，但還是不得不說這感覺頗有些微妙。

虞小白裝模作樣地開始存顧楠煜的號碼，實際上點開了微信上的未讀消息：“現在我也存好你的號碼了，以後有事沒事的話就可以互相多……”

虞小白的話說到一半，這次是徹底噎住了。

微信是來自顧森的，就在十分鐘之前發的，一條一條觸目驚心。

【未來小叔子】：臥槽你被我哥發現了？！！！

【未來小叔子】：我哥剛剛突然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是不是我和你串通好進公司的

【未來小叔子】：我正在夜店泡妞啊，接到電話一臉矇蔽，被他逼問得招架不住了我就招了，不過我沒說太多，我就是把他手機號還有公司告訴你讓你自己努力來着

【未來小叔子】：不是我方太無能，而是敵人太狡猾，友軍千萬挺住！

【未來小叔子】：我已陣亡，望君珍重！！！

虞小白一句話就這麼卡在嗓子裏。

算算時間，應該就在剛剛會議結束她來顧楠煜辦公室路上的時候，他剛剛掛斷了電話，這時候顧森給她發微信，她就沒有看見。

身體僵硬地一條條看完之後，虞小白覺得自己的臉好疼。

偷偷覷顧楠煜一眼，他仍是保持着在座椅上的姿勢看着她，不知道爲什麼沒有戳穿她。

把視線從屏幕上挪到顧楠煜的臉上，虞小白心虛地接上了之前的話：“總之有空常聯繫。”

顧楠煜頷首，算是應了。

主要目的達到了，睜眼說瞎話被抓現行的虞小白也無心戀戰。

虞小白站起來，最後朝顧楠煜笑一下：“顧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下去工作了，待的時間長了對您的聲譽不好。”

顧楠煜微微頷首應了，虞小白轉身聘聘婷婷地邁着步子，朝辦公室外面走。

身後顧楠煜傳過來：“關於你去留的事情，過幾天我會再和你談的。”

扯了半天皮，還是沒能把這事糊弄過去。

虞小白後背一僵腳步頓了一下，而後沒回頭地繼續向前走，略帶情緒地把細高跟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泄憤，漸漸地走出了顧楠煜的辦公室。

沒人注意到虞小白消失了二十分鐘，做完了一天的工作沒人忙着回去，今天有聚餐。

一般情況下虞小白是很排斥部門聚餐的，比起來你來我往的餐桌，她情願窩在自己的房間裏喫一碗餛飩。

但是今天不行。

這次聚餐是慶祝她轉正的，虞小白作爲埋單的那個自然沒法逃掉。

餐桌上被人勸了兩杯酒，虞小白終於找了藉口出來透透氣。

從包間裏出來的時候裏面正熱鬧，男男女女互相勸着酒，氣氛熱鬧到嘈雜的地步，虞小白打定主意在外面耗一段時間再回去，所以走向洗手間的腳步格外懶散。

快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一個好聽的男性聲音響起來。

顧楠煜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了點訓斥：“怎麼走路跟沒長骨頭似的？”

聞聲虞小白抬起頭來，眼睛裏像是綻放出煙花一樣，一下子璀璨了起來。

顧楠煜站在她對面，似乎是剛從洗手間裏出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沾染了一絲塵埃氣。

虞小白笑了：“逮到你了。”

一開口顧楠煜就察覺出虞小白語調裏的不對勁，現在虞小白把臉抬起來，白瓷般的燈光下他更是看清楚了她臉上的紅暈。

顧楠煜蹙眉看着她：“喝酒了？”

“今天同事幫我慶祝轉正。”虞小白笑眯眯地，伸手比出小拇指的一節，“只喝了一點點。”

今天的主角是她，她象徵性地喝了兩杯，後面再有人勸酒她就一概不理了，所以現在臉色有些不正常的酡紅，但是神智還是清醒的。

顧楠煜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大晚上你一個女孩子喝什麼酒，早點回去。”

“怎麼了？你要送我嗎？”虞小白眼神亮晶晶地，彎了嘴角看着顧楠煜。

她的身高不算矮，但是也僅僅能夠到顧楠煜的肩膀處，和顧楠煜說話的時候幾乎要仰着脖子。

顧楠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抿了抿脣：“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讓肖冉送你回去。”

“顧楠煜。”虞小白停住自己臉上的笑，翻了一個白眼，撇嘴道，“你可真沒意思。”

虞小白在公司潛伏了那麼久，自然知道肖冉是顧楠煜現在的助理。

雖然她和肖冉目前還沒什麼接觸，但是也知道上午她去找顧楠煜的時候他這個助理對她的態度公事公辦的模樣，算不上和善。

顧楠煜皺眉看着虞小白：“你說什麼？”

虞小白牽起自己的嘴角，要笑不笑地：“我是在誇您厲害，四兩撥千斤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這時候，估摸着是覺得顧楠煜出來的時間長了，肖冉從包間裏出來，走到顧楠煜身邊畢恭畢敬地略垂下臉：“顧總。”

顧楠煜瞥了肖冉一眼，無視虞小白話裏的嘲諷，看着她說：“我還有事，你等下不想自己回去的話我讓肖冉過來找你。”

“還是不勞煩您了。”虞小白瞥了視她於無物的肖冉一眼，繞過顧楠煜繼續朝洗手間走，“遇見有人順手牽羊啊，趁火打劫啊，動手動腳什麼的，我就自認倒黴算了。”

虞小白隨手給他發個了表情過去。

【white】：爲什麼要激動？冷漠.jpq

【未來小叔子】：exo me？你想追我哥你告訴我爲啥？

談到這邊的時候虞小白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門前，想了想，還是站在門口就回了他的微信。

【white】：我是喜歡他，但是暗戀還不行嗎？進公司就是爲了離他近點，偶爾能看見他我就滿足了。我沒想追他。

一長串省略號刷了虞小白的屏，而後顧森沉寂了好長時間。

打開門，房子裏依舊空蕩蕩的，虞小白徑直走到盥洗池前面，正刷着牙顧森的微信又來了。

【未來小叔子】：你以爲你這樣說我就信了？我還不瞭解你？不就是因爲之前我哥拒絕過你一次現在慫了唄。

顧森的語言太直白，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她一直以來維持的假象。

虞小白愣了下神，抬頭呆呆地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她喜歡顧楠煜這件事，顧森知道，一圈兒發小知道，現在連小皓澤這個幼兒園的三歲小朋友都知道。

只有顧楠煜，纔會在她向他告白的時候摸摸她的腦袋，勸慰她說她現在的喜歡只是對哥哥的依戀，更多的是親情，等她遇到別的人了就會知道她不喜歡他。

六年前被顧楠煜拒絕的情景又湧上來，虞小白搖搖頭回過神，俯下身“呸”一聲狠狠地把口中的牙膏沫吐出來，拿起手機朝屏幕瞪眼，雙手飛快地編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