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白往回走着,仍是被虞嘉言最後的爆發氣到,嘴裏嘟囔着:“嘁,什麼世道,撞人了他還有理了……”
和虞小白吵了一架之後,虞嘉言心情很是不好,一言不發地開着車。
簡諾拿着手機摩挲着屏幕,屏幕上是剛剛他自己用虞小白的手機打的。
感受到不同尋常的速度,簡諾瞥了虞嘉言一眼:“注意車速。”
虞嘉言沉着臉沒說話,腳下鬆了鬆,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你剛剛是不是拿到她的號碼了。”本來在後排大氣不敢出的男生終於鬆了口氣,把臉放到座位中間看着簡諾,神色很是興奮地去夠着簡諾的手機,“快給我。”
簡諾把手機鎖了屏,回頭瞥他一眼:“怎麼?你要幹嘛?”
“你說我能幹嘛?”後排的男生“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
“是這個目的你就死了心吧。”簡諾把手機握在手裏,想起什麼似的勾脣一笑,風流的意態盡顯,“這樣的妖孽,你收服不了。”
把小皓澤送到莊淺淺身邊之後,虞小白又把車開到了4s店去修,一番折騰回到家已經十點了,虞小白攤在牀上動都不想動,這個時候虞宅的電話來了。
不知道虞嘉言回去是不是和家裏人說了什麼,虞小白看了一眼手機繼續攤着,沒搭理。
一直到手機響到第二遍虞小白才接起來,電話裏管家蒼老的聲音嘆息着:“大小姐,你上次回來還是兩個月之前,老太太想你了。”
“知道了。”虞小白對管家的態度也硬不起來,“我明天會去看奶奶。”
第二天虞小白睡到了九點半,一陣整理之後十點多纔出門打車。
她是計算好時間的,到了差不多正好可以喫午飯,這時候只需要埋頭喫就好了,可以避免許多無話可說又不知道幹什麼的尷尬。
果然,到了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傭人給她開了門,虞小白進門,虞玫正端着盤子從廚房裏出來。
“你來了。”虞玫乍一見到她似乎很是驚喜,隨即笑得溫婉可人,“剛好我烤了餅乾,味道還不錯,我等下裝一些給你帶回去,可以配咖啡喫。”
虞小白笑着不說話。
聽說虞玫現在自己經營着一家藝術畫廊,她這輩子沒服過誰,但是虞玫兩面三刀的水平她是服的。
這時候牛淑媛從樓梯上下來,虞玫回頭看她:“媽,姐姐來了。”
“嗯。”牛淑媛應了虞玫一聲,冷漠地看虞小白一眼,下了樓梯徑直在客廳的沙發裏坐下,翹着腿開始打電話。
虞小白看也沒看母子二人,徑直上樓去看奶奶。
外界都知道虞家有兩位千金和一位小少爺,可稍微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虞家大小姐虞小白並不是虞國樑的親生女兒,而是他哥哥虞國棟的。
虞小白七歲的時候,虞國棟夫婦雙雙身亡,剩下的虞小白沒人撫養就被送到了虞國樑的身邊,當作女兒養着。
牛淑媛自小嬌養着長大,對家裏突然冒出來的這個非親非故的拖油瓶當然沒什麼好感,也沒什麼好臉色,帶着一雙兒女的態度也有些微妙。
之於虞家,她虞小白只是個外人,他們其他人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對於虞小白來說,在虞家生活的十幾年裏,她最感謝的就是在這個地方讓她遇到了顧楠煜。
要不是虞宅裏還住着奶奶,她是不會過來的。
虞嘉言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和上樓上房間去看望奶奶的虞小白狹路相逢,他居高臨下地看虞小白一眼,“哼”一聲,刻意撞着她的肩膀而後下樓去了。
高中生可真是幼稚。
虞小白頭都沒回地繼續上樓。
眼見着虞小白進了奶奶的房間了,牛淑媛也不再裝象,扔掉話筒,整張臉上的情緒都叫囂着生氣和不忿:“我看她今天來又要出幺蛾子。”
“我剛剛好像看她今天是打車來的……”虞玫猶豫着說。
“那就是了,肯定是來哭窮的。”牛淑媛說的篤定,“她之前開的車還不是家裏給買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家裏真是養了頭白眼狼。”
虞嘉言正從冰箱裏拿酸奶,聽到他媽媽和姐姐的討論,握着酸奶瓶的手不覺地緊了緊。
之前聽慣了他媽和他姐這些埋怨虞小白的話沒覺得不對,現在虞嘉言多知道了一些事情,他媽的推論在他耳裏就有些胡攪蠻纏。
他當然知道爲什麼今天虞小白是打車來的,她的車昨天才被他撞壞了,根本不是他媽和他姐姐說的什麼哭窮。
至於那輛車更是搞笑,別人不知道這車爲什麼到了虞小白手裏,可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虞玫大學時候跟風買了一輛mini cooper,大紅色,開了一陣子之後又覺得車型醜想買新的,可家裏除了她沒人開這種女士的車型,就把腦筋動到了虞小白的身上,最後把車以奶奶送給虞小白畢業禮物的名義給送了出去。
事後,爸爸又給她買了輛賓利作爲補償。一件事既得了爸爸的心,又得了財。
虞嘉言關冰箱門的力氣不自覺地大了一點,沉默地仰頭喝了一口酸奶。
樓下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虞小白正在絞盡腦汁地逗老太太開心。
老太太這幾年相繼查出不少病,心肺功能不是很好,現在說一句話都要喘幾口氣:“你還管我幹嘛?兩個月都不來看我,不是我讓人給你打電話你都不回來。”
“奶奶,我前面不是跟你說了嗎。”虞小白坐在老太太的腳邊,剝着老太太抓過來的松子,“我現在在楠煜哥的公司裏工作,事業剛剛起步,工作有點忙,有空我就會回來看你的。”
再忙也不至於兩個月都不來一次吧。
老太太是個通透的人,嘆口氣,知道這些年虞家的做法傷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強求。
坐在椅子上,老太太一邊生着氣一邊捏着虞小白的胳膊忍不住心疼:“你在外面是不是都沒好好喫飯,我怎麼摸着又瘦了?”
“怎麼可能瘦了,食堂夥食太好了,我最近喫得多,明明一直在長肉,下次要注意不能再喫多了。”虞小白摸着自己的臉。
老太太就笑了:“胖點好,不能再瘦了……你在公司裏幹得開心嗎?不開心就讓你……讓國樑在自家公司裏安排個位置。”
虞小白和老太太笑:“當然開心了,楠煜哥可照顧我了。”
纔怪,其實是一直想着怎麼趕她走。
“那你有沒有遇到中意的男孩子啊。”老太太粗糙的手摸着虞小白的臉,“我們小白也該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虞小白握住老太太的手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甕聲甕氣地:“奶奶,人家還小呢。”
其實是她喜歡的人不喜歡她,她也沒辦法。
正說着話,房間門被敲響了。
虞國樑打開房門:“媽,小白,下樓喫飯了。”
虞小白的面色一下子冷淡了下來。
虞國樑經營着一個龐大的企業,中午的時候虞國樑一般是不在家的,她特意挑了中午的時間,卻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回來了。
“走,小白,我們去喫飯。”老太太握着虞小白的手,另一隻手拄着柺杖要下樓。
虞小白把臉上冷淡的情緒收起來,她不願意讓奶奶傷心,於是臉上又對着老太太笑:“好,奶奶,我們下去喫飯。”
老太太只管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引得虞小白連聲道:“奶奶,我夠喫了,你別再給我夾了。”
“多喫點好,多喫點長得漂漂亮亮地才能找對象。”老太太樂呵呵地笑着,又給虞小白夾了一塊排骨,“你打算什麼時候處對象啊?”
“不是說了不說這個嗎,怎麼又提了……”
餐桌上只能聽到祖孫倆的對話,氛圍一時有些怪異,虞國樑偶爾倒是想插句話,都被虞小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各懷鬼胎。
虞小白低頭扒着老太太給她夾的肉,心裏嘲笑了一句。
喫完飯又陪老太太坐了一會兒,老太太知道虞小白等她午睡了就要走,一直撐着拉着她說話,到了三點終於在虞小白的勸說下睡了。
虞小白下樓,虞國樑正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你要走了?我看院子裏沒有車停着,你是打車來的?要不要我……”
“不用了。”虞小白打斷他,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
虞國樑原本有些殷切的絮叨瞬間啞聲。
虞宅的位置地處郊區,她來的時候可以打車,現在想離開就沒那麼方便了。
虞小白慢慢在路上走着,打算先走到幾里路外的公交站再說。
正這麼想着,身後有汽車的聲音,虞小白頭也不回地朝路旁邊讓了讓。
身後的車“滴——”地按響了喇叭。
虞小白回過頭,顧楠煜降下車窗看着她:“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