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停了。

約翰尼失魂落魄地站在王國保衛局大樓下面的停車場裏。

他原本是打算跑一趟南區的,他真想親眼看看現場,看看那個叫黑鳥強尼的傢伙面具下到底是什麼模樣。

也順便,可以把那些慘烈的場面記下來,然後回來描述給伊森聽。

他就是想看看伊森徹底痛苦,絕望,無助的樣子。

可是。

就在他打算驅車前往的時候,卻有一個他的心腹屬下帶着最新的消息回來了。

席溫老爹死了。

昔日同盟大敗。

沒有能夠抓到黑鳥強尼,還有那個涉案的巨斧大漢。

怎麼會?

約翰尼完全想不明白,他在王都混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於王都的地下勢力也是瞭然於胸。

昔日同盟什麼實力,席溫老爹什麼實力,他很清楚。

那個老傢伙的實力絕對不弱。

在海森堡今夜帶人壓制住約瑟夫的情況下,沒有外力介入,南區黑手黨不可能有還手之力。

尤其是,海王洛克比也派了人的。

甚至,還有西區的西部匪幫的介入。

這是一次大圍剿。

哪怕南區黑手黨有什麼隱藏力量,也敵不過的。

以及,伊森還被關在王國保衛局裏。

怎麼想,都是萬無一失,不可能會輸的。

怎麼可能......

約翰尼下意識抬頭看向了某一幢大樓,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步朝着那棟大樓走去。

無塵室就在那裏。

他一定要去看一看伊森,他忽然有一種感覺,都是伊森。

一定是他!

於是,他幾乎是旋風一樣衝開了無塵室門,然後他直接衝到了伊森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咆哮道:“你到底做了什麼?說!你究竟做了什麼?!”

“什麼?”

伊森表現的很錯愕,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

可分明,約翰尼看到了,在他的眼底是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平靜。

這傢伙肯定知道什麼,肯定!

“都是你乾的,都是你乾的!”

“約翰尼探員,我奉勸你還是放開我,然後把話說清楚,我究竟幹了什麼?”

伊森一點一點將他的手,從自己的領口給拽了下來,他輕輕整理着,說。

“我一直都坐在這,整晚都是,你都看在眼裏,請問我能在這裏做什麼?我知道我們之間可能確實存在一些誤會,但這不是你隨便誣陷我的理由,否則,哪怕你是王國保衛局的探員,我也一定會訴諸法律的。”

“你!!!”

約翰尼再度暴怒了起來,他再度想要去抓住伊森的衣領。

這時,在他身後傳來了呵斥聲:“約翰尼,你在做什麼?!”

是海森堡的聲音。

海森堡回來了。

海森堡顯得氣息有些低沉,他身上甚至有雨水掉落下來。

他跨了一步走進了無塵室。

約翰尼自然也不敢再做什麼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對着海森堡說道:“閣下,不會錯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誒,約翰尼是吧,說話是要負責任的,什麼叫一定是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是大藝術家伊森?波萊塔,也是王女殿下的好友,就在剛剛,殿下還問過他的情況,說沒什麼事就放他走吧,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跟

王女說,他有什麼事嗎?”

約瑟夫在這個時候,緊跟着也走了進來。

他的精神狀態就要好過海森堡太多了,他保持着笑意,或者說,是他壓制着自己的笑意,好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會笑出聲一樣。

這更加讓約翰尼的氣從腳升騰到了頭頂。

可是他沒有辦法。

就算是海森堡都只能聽着,而那位王女殿下更不是他能得罪的存在。

“所以,我現在是可以走了嗎?”

伊森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像是在提醒着衆人,剛剛約翰尼的無禮行爲。

“當然,你可以走了,伊森。”

海森堡頓了一下,還是接着說道。

“關於約翰尼的行爲,我會做內部訓誡,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我倒是還好,其實也沒什麼,約翰尼探員還是一個很負責,很有探究精神的人。”

“哦?是嗎?那我到時候也得和他學習啊。”

約瑟夫也跟着補了一句。

這話讓海森堡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伊森及時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說:“好了好了,我待了一夜了,一滴水都沒喝,真的又餓又渴,我們一起去喫點東西吧,哦,對了,今晚外面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海森堡,你的臉色看起來真差。”

“伊森,你不會總是贏的。”

海森堡沉默了一會,在伊森走過他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

“是啊,所以我每次都做好了我會輸的準備。

伊森低低地回了他這樣一句。

他和約瑟夫離開了無塵室。

約翰尼顯得很低落,但還是在努力,他說:“閣下,不會錯的,一定是他,如果......”

“約翰尼隊長,從今天開始,你被停職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等你沒有這麼焦躁的時候,我會讓你回來的。”

“可是......”

“去交出你的證件,然後離開。”

對話不再繼續。

王國保衛局的門口。

伊森已經和約瑟夫坐着車出去了。

約瑟夫搖開了車窗,拿出了一支菸,先給伊森點上了。

伊森沒有拒絕,在火光裏深吸了一口。

他其實已經很疲憊了,今晚他雖然只是坐在那裏,卻已經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你看到海森堡那張臉了嗎?哈哈,我告訴你,剛剛在南區,他的表情還要更精彩的多啊。

約瑟夫說着自己也點了一支菸。

“是嗎?”

伊森呼出了一口煙,又看了一眼車窗外。

雨後的王都熱氣又開始翻湧了。

只是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

“想喫什麼?我請客,今天實在是辛苦你了。”

約瑟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一下沒有剛剛快樂了。

伊森也想到了什麼。

薇斯特的祕密花園。

“不了,我困了,想回家睡覺,送我回去吧。”

伊森將煙彈出了窗外。

也許是時候回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