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強者制定遊戲,弱者遵守規則。東方大哥曾經對方信說過的話,再一次給予了方信無比的震撼。他原以爲查克魯死後,開曼領地的各大領主和原本依附他的武士階層會極力抵抗。
但是當法克月毫不留情的將昔日峯水塔上的絞架豎立起來,將幾個反抗的諦聽武士屍體掛在上面之後,屍體上凝固的黑褐色血跡,讓許多收到法克月加急信函趕過來的開曼領地小領主們身體裏蠢動的血液冷卻了。
沒人願意爲了一個前領主甘願送死,特別是當附近的八卦部落等各大勢力都表示對新領主支持的時候。原來開曼領地的小領主們,心裏面無比清楚,那坐在原本屬於查克魯的黃金座位上的白夜族少年,並不是一顆軟柿子。
當然,例外總是有的。原本被查克魯冷落的大老婆,寡居在開曼領地北部銀河谷底的伊麗居然帶領着一批牛頭人、巨嘴魔死士,在方信召集各方領主勢力的那天,強行用武力悍然闖入距離昔日峯山腰中。
不過這完全是法克月有意而爲之。早早得到情報守候在山峯上的人蛇弩弓手用漫天的箭雨和武士們推下的無數山石以及山腰上設置的陷阱,完全將銀河谷底來的人盡數吞沒。
事後,死者的鮮血將身下的泥土都浸泡鬆軟了。屍體在法克月冰冷命令之下,全部送去餵了嗜肉如命的魔獸。
從開曼領地的飛地——緊鄰墮日沼澤的幽林趕來的優卡老夫人,當看到法克月身邊那位坐着的新領主居然是昔日的那位白夜人奴隸,心中的震撼頓時無以復加。老夫人的嘴巴有半分鐘沒合攏,還是在兩個女兒索菲亞和阿裏安娜的提醒下,才恢復了威嚴的儀態。
“索菲亞,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優卡老夫人在兩個女兒的攙扶下走上臺階去的時候,嘴裏面仍輕聲詢問:“那個白夜族奴隸……不,大人,怎麼會取代了查克魯的位置?”
“因爲查克魯欺負法克月大人,所以方信大人殺死了查克魯。取代了他。”索菲亞平靜地道。
這番說辭是方信他們對外準備好了的。不管外界相信不相信,過程其實已經不是件重要的事情,結果纔是最有說服力的。在黃泉界,一些野心勃勃的小領主突然叛逆殺死領主大人的事情時有發生,所以黃泉界對於開曼領地發生的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爲常了。
一個奴隸能夠殺死領主取而代之,本身就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力量,同時他要取得一些勢力支持,不然就算他當了幾天領主,也會被其他勢力覬覦的勢力推翻。所以方信取代查克魯,黃泉界西部外圍勢力都震動了,紛紛猜測他背後是誰在支持。但一個流傳最廣的傳聞是說,方信背後有黑死族人和興起勢力輝煌牛頭族的支持。
因爲方信本身就是輝煌牛頭族在世面上的代理人,而同時查克魯的死,從開曼領地對外說辭是由查克魯的小妾法克月而起,加上事後法克月對於方信的全力支持,這一系列事情無不讓人聯想到法克月身後的黑死族。因爲殺死丈夫取而代之,是黑死族人控制不聽話的地方勢力時候慣用的伎倆。
昔日峯頂,被拓平的地方全部鋪上了白色的大理石。在平臺的中央,又用原木紮起了十幾米長,幾米高的高臺,高臺上盛放着銅質圓形祭壇。一支支五顏六色代表着各大蜃林各大勢力的旗幟在四方形的平臺周圍,插在了削得滑溜的木質扶欄上,迎風獵獵。
坐在綴滿珍珠瑪瑙的黃金椅上,方信微笑着看着周圍發生的一切狀況,不時低聲和旁邊的八卦部落大長老攀談着。這個前個月還甚是囂張的蜘蛛族老者,此刻態度無比恭謹,對於方信的話不時點頭附和。
沉谷、防蚊山等各大勢力都是領主或者領主派的代表分列方信旁邊而坐。那些跟隨領主而來的武士們,在外圍形成了一小團一小團的武士羣體,簇擁着一個個代表領地的寬大旗幟,深情肅然。
對於這些混跡蜃林勢力圈已久的領主們如此給面子,方信十分滿意。不過他內心十分清楚自己的面子來自哪裏,這完全與他身後那個全身被黑袍罩着的老者有關。
因爲他身後的老者就是羅德曼——那些臭名昭著的強盜劫匪在蜃林的頭子。附近有實力的領主,在上次的黑暗拍賣會中,可是幾乎全部加入了黑暗獵人組織。當時查克魯是黑暗獵人組織地面上的代理人,自己現在取代了他黃泉界中的地位,也相當於取代了他在黑暗獵人組織中的地位。
關於查克魯的死,開曼領地對外界的說法是法克月和方信聯合做掉了老牛。而在座的各位領主卻是在昨天的黑暗機會中,聽到羅德曼親口說出處死“叛徒查克魯”,所以現在一個個內心噤若寒蟬。畢竟他們現在都加入了黑暗獵人組織,組織上級對下級的處罰可是相當無情的。
方信登臨領主之位的儀式進行了整整一個下午。當暮色重新降臨昔日峯的時候,慶祝典禮的地方只留下了繚繞的殘煙和一地的瓜果皮點心碎屑等垃圾。
爲了保證這次方信登臨不受到外界什麼影響,飛逸大長老佈置了大量的樹牛人戰士嚴加監視周圍勢力的一舉一動。昔日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被安置進護衛隊中的樹牛人戰士和原本就守衛開曼領地的武士們組成了嚴密的防護網。
雌宮樹地下第八層拐角,一直緊閉的木門咯吱咯吱的打開了。
黑沉沉的房間裏面,那腳步聲凝滯遲緩,似乎帶着某種危險的訊息。守護在門口的兩個牛頭人武士,護望一眼,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斧。他們可是聽說過自己守護的木門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那個男人是個危險的炸彈!
男人低着頭,一走一步出房間,兩個牛頭人武士後握緊斧頭後退一步,警惕地道:“別動,再向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男人聽了話,猛地抬起頭,一雙紅光四溢的眼睛猶如利劍,嚇得被他看着的牛頭人戰士雙腿微微顫抖。
“方信在哪裏?帶我去見他!”男人聲音沙啞,用一種命令的口氣冷冷道:“我阿凱,絕對不會平白接受他人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