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當即就皺起了眉,表示不信,徐朗立即掏出手機,給他看八卦羣裏的聊天記錄。
翻到最後,也不過只有一張算不上證據的截圖,如果空口無憑的一句話也能當作證據,整個世界還不亂了套。
羣裏那些喫瓜羣衆卻信以爲真,轉而開始扒沈星川的資料,放了許多他接受採訪或者登上雜誌的照片。
立時就在羣裏圈了一波粉:“怎麼能有人帥成這樣!”
“真羨慕姚映夏啊!”
“有什麼好羨慕的,沈星川肯定只是玩玩而已。”
“你想被玩人家還瞧不上。”
不知怎麼羣裏就開始吵架,直到有人繼續爆料:“高二回回考第一的學霸你們都知道吧?他就是沈星川的外甥。”
“你說沈清源?外甥怎麼跟舅舅一個姓?”
“聽說他隨母姓。”
“仔細看還真有點像。”
沈家人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高大,英俊,五官深邃,智商超羣,只是沈清源沒有一雙桃花眼,看起來清冷很多。
是以整個早上都沉迷喫瓜的徐朗瞬間認出了學校廣場上的男人,畢竟長成那副模樣,着實令人難忘。
此時有人弱弱說道:“原來昨晚我沒看錯。”
“你看見啥了?”
“我昨晚正站在後門那裏罰站呢,就看見走廊裏有個帥哥抱着一個女生匆匆下了樓,今天看了你們發的圖片,才知道那是沈星川。”那時她遙遙望去,只覺得那個男人好看極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是以印象深刻。
“我靠,他在學校裏抱着姚映夏?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那個人回:“女生的臉我沒有看清楚,不確定是不是姚映夏,只記得特別白。”
這幾乎就是鐵證了。
徐朗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在喫瓜前線,剛想拿手機拍下廣場上的實況,就見姚映夏飛快地走進了高二教學樓,身後的男人站了一會兒,才又不緊不慢的跟了進去。
徐朗一時非常懊惱,自己怎麼就慢了半拍,剛纔就不該着急喊沈清源喫瓜,可惜他不能提供第一手情報。
然而眼尖的並不止徐朗一人,很快八卦羣裏就更新了兩張高清照片,背景都是學校廣場,徐朗連忙拿給沈清源瞧。
一張是姚映夏正往前走,身後的沈星川正在笑,沈清源很少見小舅笑的這樣開心。他這個人看起來好相處,卻最是難以捉摸,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更嚇人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沈星川是不能招惹的。
沈清源拉回思緒,又看向了第二張照片。
姚映夏正回頭看向沈星川,似乎很是生氣。他還從沒見過有人敢這樣對小舅擺臉,沈星川卻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有些想笑又有些無奈的攤開雙手。
徐朗在一旁激情解讀:“你瞧瞧,你小舅還想抱她呢!”
羣裏好多人都在刷“實錘了”,這下連沈清源都信了九成,剩下的一成源自於對沈星川的瞭解和信任。
從小到大,沈清源都活在舅舅的光輝之下,母親總誇弟弟是家族裏最聰明的,也是最有恆心的人,無論他想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上學時能拿到國外頂尖大學的全額獎學金,畢業了就開始一心搞事業,連狗仔都挖不出有關他的任何花邊新聞。
如果流言成真,姚映夏的母親跟了他大舅,姚映夏跟了他小舅,這關係得有多麼混亂,他們一向優良醇正的家風都要被帶偏了。
徐朗看向陷入沉思的沈清源,又戳了戳他:“哎,快去問問你小舅,他來學校做什麼?”
沈清源回神就寫起了試卷:“不感興趣。”總歸與他沒有干係。
會客室裏,沈星川正在喝茶,張校長站在一旁侷促的笑:“您再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校信息處的人正在導出侯文彬辦公室裏的監控備份,由於文件太大,進展十分緩慢。
“沒關係。”沈星川和氣的笑笑,“我的人就要到了,他手腳麻利,應該很快可以弄好。”
果然五分鐘後,潘嶽就推門而入,跟沈星川打了個招呼,就接管了設備,不知他怎麼操作的,原本龜速前進的進度條變得突飛猛進,很快就完成了備份。
潘嶽又將備份發到了一個五人羣組,按照沈星川的要求下達了命令:“把所有出現這個女生的視頻片段都單獨截出來,按照日期備註排序。”他發了張姚映夏的證件照。
潘嶽又自行加了一條:“剛纔我點開視頻,聽着雜音很重,記得降噪,增加對話的清晰度。”
而後潘嶽就將侯文彬的臺式機整個帶走了,聽沈星川的意思,是要查清他所有賬戶裏來路不明的交易記錄,真不知道,一個小小的年級主任怎麼得罪了他們老大,潘嶽還從沒有對這種小人物下過手。
十二點鐘的時候,沈星川已經收到了打包好的視頻文件,便衝一直陪同的張校長說:“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張校長看了眼表:“已經這麼晚了,您要不要先喫飯?”
“謝謝,我不餓。”他的神色已經有些不耐煩。
張校長坐到這個位置,自然很會看人眼色,趕緊出去帶好了門。
他點開了文件夾裏的第一個視頻,侯文彬的聲音隨即映入耳內,伴隨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栽贓污衊,更加顯得面目可憎。
沈星川一度需要暫停視頻,緩一緩情緒才能再次點開,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加倍憤怒,他怎麼敢?
他的小侄女怎麼就不知道反抗?她竟然這麼能忍?如果侯文彬沒有指責她的母親,她是不是要忍到畢業?
等不開倍速的看完全部視頻,天都已經黑了,他的情緒也如落日一般跌入谷底。
這個侯文彬如果不把牢底坐穿,真是對不起他的所作所爲。
此時快要到下課時間,沈星川終於出了會客室,張校長一直在門外等着,見他面色陰沉的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問:“您餓不餓?今晚我做東。”
沈星川卻是往學校餐廳走,他突然很想嚐嚐她每天喫的飯。
路上他掏出手機給姚映夏發了條消息:“小侄女,我在你們餐廳二樓的包間,要不要陪我喫頓飯?”
他幫了她這麼大一個忙,這點面子總要給吧?沈星川非常自信地想。
然而姚映夏看完短信連回都沒回,拜託靳如意道:“我今晚不去喫飯了,麻煩幫我帶個豆漿,謝啦。”
靳如意有些擔憂的看向同桌,最終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去買飯。
早上姚映夏剛進教室,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注視,畢竟那個大瓜實在驚人,哪怕不在八卦羣裏,也都口耳相傳地知道了始末。
秦勉不顧那時正在上物理課,當衆起鬨道:“喲,咱們映夏同學今天怎麼遲到這麼久?該不會昨晚上連夜加班去了吧?”
他一向跟趙小輝要好,又爲賀鳴馬首是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羞辱她的機會。跟秦勉經常混在一起的幾個男生立時笑作一團。
他說的這樣難聽,姚映夏也沒什麼反應,徑直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靳如意剛想懟他兩句,就被陳孝平搶了先:“秦勉,你給我出去罰站,回回物理考二十分的人,怎麼有臉在這裏擾亂課堂紀律?還有你們幾個,有什麼好笑的?都陪他一起站到外面去。”
班裏立時清淨不少,整節物理課姚映夏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隨便哪個人都好,爲什麼偏偏被傳跟沈星川?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靳如意是少數知道她跟沈家關係的人,此時提議說:“要不然我往八卦羣裏發一條澄清,就說你媽媽在跟沈星川的哥哥交往?”
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我不想公開我媽媽的隱私。”那些人討論起來還不知會說些什麼,欺負她可以,影響到許念絕對不行。
況且就算這樣說了,也不能證明她跟沈星川沒有包養關係,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親戚。
一想到沈清源也在A中,她又重重嘆了口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根據以往的接觸來看,沈清源非常高冷,不像是愛聽八卦的人。
姚映夏身上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了下午放學,她努力開解自己,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高考,現在這糟糕的情緒實在影響她學習,這樣下去她還考什麼top。
況且流言蜚語而已,算不得數,就算傳到沈家人的耳朵裏,真問起來否認就是了,他們本就沒什麼關係,沈星川也不會任由旁人污衊自己。
姚映夏剛剛做好心理建設,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冷靜,不想沈星川又來煩她。
看來他最近真的很閒,這個點還在學校。
眼見她沒回消息,沈星川又撥來了電話,姚映夏迅速掛斷,怕他不管不顧的找到班裏來,終於回了條消息:“沒空。”
沈星川秒回:“小侄女,學習再忙,飯總是要喫的,以後有我給你撐腰,沒人再敢欺負你。”
姚映夏徹底黑了臉,沈星川給她撐腰,就是這麼撐得?
她回了條“別煩我”,然後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張物理試卷開始寫。
沈星川收到消息後心情很是複雜,怎麼她對自己沒有一點耐心?難道他還不如侯文彬?換個角度一想,人總是對外格外有耐心,他不是外人是不是?
這樣一想足以自洽,沈星川又高興起來,給沈清源打了個電話:“小外甥,我在你們學校餐廳,快來陪我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