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速地奔過去,前頭腳步聲更猛烈,只見一個人影晃過,衝上另一道樓梯。緊追不捨來到三樓,耳邊吹過陰寒之風,似乎許多碎片自腦中劃過。
白色廊燈之下,影子已轉入一道房門。我飛也似的破門而入,卻踏起一地灰塵,忍不住掩起口鼻,好不容易纔看清--窗戶蒙着厚厚的污垢,射入黃昏似的幽暗光線,屋裏就像幾十年沒人住過,卻還有滿屋傢俱擺設。牆上掛着個老式相框,裏面不見了照片。還有張雕花紅木大牀,裸露着腐朽的棕繩,宛如被解剖的屍體。大膽打開衣櫥,沒想到還是紅木質材,懸掛着不少爛掉的衣服,全是女人旗袍,發出濃郁的黴臭味。
沒有人。
抑或不是人?
灰塵漸漸歸於地下,疑惑地掃視房間,來到那張梳妝檯前,有面佈滿灰塵的鏡子,照出我模糊的影子。
好奇地掏出餐巾紙,擦乾淨蒙塵的鏡面,彷彿金屬反光,照出一張年輕男子的臉。
第一次發覺自己如此陌生。
正當我要疑問"這是誰"?鏡子裏又照出了第二張臉,一張女子的臉。
環!
她就在我身後,鏡子暴露她的位置,讓我興奮地轉回頭去。
女子驚慌失措地逃跑,沒幾步就被我抓住肩膀,粗暴地拉轉回來,緊緊擁在懷中:"環!你果然在此!爲什麼?爲什麼要離開我?"
"放開我!你認錯人了!"
她的聲音讓我萬分驚愕,卻絲毫不敢鬆手,只是看着她的臉。
沒錯,她不是我的環。
她是清晨三樓窗戶裏,窺視我的年輕女子。
我絕望地搖頭,鬆開手後退幾步,虛弱地回答:"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沒關係。"她害怕地抱着自己胳膊,露出羞澀窘迫的神色,"你剛纔說的環是誰?"
"我的女朋友。"
"她也在荒村公寓?"
"我想是的。"
說罷摸摸自己心口,胸前口袋裏裝着玉指環,我之所以有膽量闖入此地,完全因爲這枚指環--我從沒有放棄過尋找她,尋找戴着這枚玉指環的女子,她的名字叫環,我的環。
歐陽環,出生於古老的玉器世家,有着優良的家境,美麗的臉龐。五年前,我不過是個窮學生,不知前生積了什麼德,竟獲命運垂青,有瞭如此漂亮聰明的女友。在她的全力幫助之下,我開了家古玩店,經營玉器生意,特別是數千年前的良渚古玉--全得益於她的家學淵源,做了幾筆數百萬的大買賣,短短幾年便買房買車。
一年前,我們去浙江的海島度假,半夜漫步於沙灘,發現黑暗的海水中,有什麼閃閃發光。下海撈起發光物,竟是一枚神祕的玉指環--出生於玉器世家的環說,這是良渚文明的古物,距今至少有五千年!
這個發現讓我們異常興奮,海裏居然有價值連城的寶貝,難道是老天特意送來的定情信物?
她嘗試着把指環戴在自己手上,沒想到第二天清晨便失蹤了。
不是指環失蹤了,而是連指環帶人,我深愛的女子失蹤了。
環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不知是被綁架還是逃跑,抑或發生什麼意外?但我堅信她隱藏於某個角落,等待我去發現並拯救。
然而,我已尋找了整整一年,直到這個清晨的荒村公寓。
永遠都不會忘記玉指環,不會忘記那道暗紅色的印跡,一年前從海裏撈上來,戴上環的手指,又隨她而消失。
找到玉指環,就意味着找到了環。
她就在荒村公寓!
回憶短短數秒,猛然抬起頭來,眼前陌生女子,雖然長得很像環,但她是另一個人。
"你是誰?"
"藍玉兒。"
"玉兒?"藏在胸前的玉指環似乎突然一動,我尷尬地笑道,"好名字。"
"你在找你的女朋友?她長什麼樣子?"
"與你長得很像,也是大眼睛,長頭髮,就連身材都差不多。"
掏出珍藏在錢包中的環的照片給她看。
"似乎......在這裏見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