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已經漸漸散去了,我長出了一口氣說:"剛纔在電話裏,你不是說很想看看荒村公寓嗎?怎麼現在又感到害怕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小倩用手帕擦了擦被雨打溼的頭髮,露出茫然的眼神,"當我站在這棟房子的下面,仰望着三樓的窗戶時,心裏忽然產生了種奇怪的感覺,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它,但我確實感到了恐懼,對於這棟房子的恐懼。"
聽着她那種幽幽的聲音,讓我的心裏也有些發毛了,但我還是安慰着她:"不,那隻是你的心理作用。"
但她依然搖了搖頭,手帕又開始擦拭被打溼的裙子了。
我有些尷尬地問:"你被淋溼了,要緊嗎?要不然我陪你回去吧。"
"算了吧,既然已經進來了,那我們就先看看吧。"
小倩總算抬起了頭,她身上已經擦乾了一些,怔怔的目光對準走廊的盡頭,那裏沉浸在一團漆黑中。
我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走着,每走一步都會激起灰塵,我不斷地用手打散灰塵,感覺就像是走在某個地道中,這讓我想起了蘇天平講述的荒村地宮。
忽然,走廊旁邊出現了一個房間,昏暗的光線裏可以依稀分辨出,這是一個進門的玄關,剛纔我敲的門應該就是這一扇了。
後面的門廳空空蕩蕩的,我抬起頭仔細觀察牆壁和天花板,看起來這房子的裝飾還不錯,是英國式的風格。只是牆上佈滿了灰塵,還有經年累月的污跡,許多天花板表面都脫落了,這種斑駁的樣子令人生畏。
往裏還有一個大廳,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這裏的光線,發現這個大廳非常寬敞,就算有十幾個人跳舞也足夠了。大廳內側還有一道旋轉的樓梯,我走到樓梯邊向上仰望着,猶豫了好一會兒,但還是沒敢走上去。也許是空關太久的緣故,這房子散發着一股陳腐的味道,讓進來的人感到一陣胸悶。
然後,小倩走進了旁邊一個房間,我趕緊跟在她後面。那也是一個寬敞的房間,採光要比剛纔稍微好一些。但讓我們驚訝的是,房間裏居然擺着一架黑色的鋼琴。
小倩立刻撲了上去,雖然鋼琴上積了許多灰塵,但她還是打開了上面的蓋子。一排黑白相間的琴鍵露了出來,她伸手在琴鍵上按了幾下。然而,想象中的曼妙音符並沒有流出來,這臺鋼琴就像是個啞巴一樣,任憑小倩怎麼按鍵,都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我仔細地看了看鋼琴下面的商標,它是1947年英國出品的,我搖了搖頭說:"已經那麼多年了,這架鋼琴大概早就壞了吧。如果沒有壞的話,如此貴重值錢的鋼琴,肯定早就被人家搬走了。"
然後,我又到鋼琴後面看了看,果然如此,裏面的部件都已經一塌糊塗了,就像一臺破爛的機器,只剩下一些廢銅爛鐵了。
小倩也點了點頭,她失望地合上了鋼琴蓋子:"你說的沒錯,否則的話它不可能留在這裏。"
這時,我又回頭看了看裏側的牆壁,再看了看這架鋼琴,突然叫了起來:"就是這裏了。"
"你說什麼?"
"就和照片裏的一樣。"
我立刻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照片,原來是那張歐陽家的全家福,我指了指眼前這面牆壁,小倩立刻點了點頭:"對,鋼琴和壁爐。"
原來,這面牆上鑲嵌着一個大壁爐,在牆的上側還有幾個西式的壁燈,再加上這架鋼琴,都跟這張老照片裏的背景完全相同。我們又仔細地對比了一下,舉着照片走到房子的另一側,這裏應該就是攝影師所在的位置,站在這裏看出去,就和照片裏的視角一模一樣,後面的背景幾乎沒有任何改變,彷彿時光在這房間裏凝固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