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三十三節 新皇登基
回到明霞殿時,已經是掌燈時分。
我匆匆換上孝服,去皇上的停靈殿。
太子卻並沒有守在靈前,他正和一幫大臣在隔壁的屋子裏緊急地商量着什麼。
我知道,這是個非常敏感的時刻,很多重大變故就是在這種新舊交替的時候發生的。
不過,這次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吧。 這幾年,太子並沒有出現什麼強有力的競爭者,由他繼承大統,應該是沒有爭議的。
這天晚上,停靈殿沒有人睡覺,整座皇宮可能也沒幾個人睡覺。 皇上殯天這樣的大事,傷心就被說了,單是那份鬧騰,也讓人沒法入睡。
第二天一大清早,太子就被大臣們簇擁着登上了金鑾殿,坐上了皇帝的寶座。
在山呼萬歲聲中,他正式成了大晉的第二代君主。
我卻並未被封爲皇後。
我的身份變得尷尬起來。 人人都改口稱呼我娘娘,我卻沒有正式的封號。 不是妃嬪,不是皇後。 當然,也不再是太子妃。
我跟小翠開玩笑說:“我嫁給太子這麼多年之後,突然變成了沒名份的人,我現在算是太子的什麼呢?”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還是沒有改過口來,現在應該稱太子爲皇上了。
小翠那沒良心的,不僅不安慰我這顆受到了傷害的弱小心靈,居然還伏在我耳邊說了兩個字:“拼頭。 ”
氣得我七竅生煙!柳眉倒豎地說:“你要不怕死就再說一遍!”
這時。 遠遠地看見太子,哦,不,是皇上,從殿外走了進來,小翠說:“奴婢怕死,以後決不再說那兩個字了。 奴婢現在稟告娘娘。 您地……”,她又伏在我耳邊說:“姦夫來了。 ”
我狠命地瞪了她一眼。 然後換上笑臉去迎接我的皇上。
從金墉城回來到現在已經七天過去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的寢宮見到他。
我現在住的地方叫明光殿,皇上也有了自己單獨的寢宮——勤政殿。
我們一起住在明霞殿恩愛兩不離的日子,似乎變成了一個漸行漸遠的夢。
我地眼中慢慢浮現起了一層淚光。 是不是,我以後也要像先皇後一樣,日日獨守在自己的寢殿裏,看皇上走馬燈一樣地臨幸宮裏成千上萬地女人?
雖然。 由於皇上纔剛剛登基,先皇的喪事未完,所以暫時還未冊立新妃子。 不過雲蘿和另外兩位端儀已經隨我們一起搬進了皇上的後宮。
至於先皇的那些妃子們,則紛紛從原住的寢宮搬出,住進了特地爲她們準備的園子。 那個地方的殿宇,被取名爲安樂,長樂、長慶,弘訓。 壽寧……一看就是給頤養天年地老人住的屋子。
可憐那些妃子中,有好多還正是如花綻放的雙十年華,卻要從此住進深宮中最冷寂的地方。 她們的美貌和青春,在皇上薨逝的那一刻都徹底失去了意義。
其中,最不甘最失落的,應該還是已被稱爲太後的楊芷吧。 她地年紀可是比我還小三歲。 卻已經做了未亡人。
想到這裏,我發現自己其實是幸運的,比這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幸運。 我的夫君正當青春年少,而且最難得的是,迄今爲止,我還是他唯一的愛幸。
我決定,不管這後宮與東宮有多麼地不同,我也要牢牢地把他擁在懷裏,成爲我一個人的夫君。
沒正式名份就沒正式名份,拼頭也好。 姦夫也罷。 總之,我要成爲他的唯一。
那些居心叵測的老傢伙們。 抓住雲蘿流產的事不放。 說我現在還是待罪之身,能從金墉城回來就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還想一舉被封爲皇後?做夢去吧。
正想到這裏呢,太子,哦,是皇上,歉疚地看着我說:“南風,這幾天委屈你了。 我又大喪在身,不好爲這些事情去和那些老臣們爭執……”
我忙止住他的話說:“臣妾都明白的。 皇上這幾天爲先皇的喪事,還有朝廷中的一些事,已經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喫了,臣妾只恨幫不上忙。 至於其他的,都是小事,皇上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
如果他現在爲了要冊立我爲皇後而去跟那些老傢伙們爭論,光是那頂“不孝”地大帽子就要把他壓垮了。 父皇屍骨未寒,做兒子地就心心念念爲自己喜歡的女人爭名位,這說出去多難聽哦。
皇上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說:“已經六天六夜沒捱過枕頭了,頭好暈。 ”
我忙站起來說:“那趕緊去裏屋睡一會兒吧。 今天晚上又是頭七,要整夜守靈地。 ”
皇上點了點頭,順從地讓我扶進了裏屋。
給他更衣,打發他睡下後,我正要關上門退出去,他突然在牀裏說:“南風,上來陪陪我吧,我困過了頭,人很不舒服,睡不着了。 ”
我爲難了。 這個時候,如果皇上和我還大白天的關起門來睡大覺,給那些老傢伙們知道了,還不知道說成什麼呢。
可是,看着他充滿血絲的眼睛,我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最後,我只好讓小翠在寢宮門口守着,山婉則在前殿坐鎮,這纔敢放心地陪着皇上一起躺了下來。
他立刻偎進我懷裏,在我的輕輕拍撫下,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