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十四節 東宮換嬰疑案
這時兩個接生婆已經臉色大變,一個勁地往角落裏縮。
我知道她們在顧慮什麼,宮廷中,出現了這種情況,一般都會把產婆殺人滅口的。
我虛弱地對着她們笑了笑。 我的本意是安慰她們,可是我越笑,她們越慌,最後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牀前磕頭說:“太子妃殿下,今天的事,奴婢一定守口如瓶,決不泄漏半個字,就請太子妃殿下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奴婢回去後給太子妃殿下燒高香,保佑太子妃母女……”,一個立刻打了另一個一巴掌,那個馬上改口說:“奴婢該死,奴婢說錯了,是保佑太子妃母子平平安安,福壽永享。 ”
我笑着說:“你們想太多了。 剛纔多虧了你們,不然我還不會生得這麼順利。 小翠,給兩位嬤嬤看賞。 ”
小翠一人給了她們一個大紅包,我又說:“今天辛苦你們了,都回去歇息了。 ”
兩個嬤嬤驚疑地從地上爬起來,見小翠真的過去給她們打開了寢宮門,一臉感激地再次跪下磕了幾個響頭,然後疾步走掉了。
我搖了搖頭。 瞧這左穎鬧的,把兩個接生婆嚇得屁滾尿流,像後面有鬼追似的。
左穎本來還想攔住小翠不讓開門的,小翠一手就把她叉開了,差點把她摔了個大跟頭。 她只得回過頭來對我說:“太子妃,這兩個產婆您不該放走的,要是她們出去亂說就糟了。 ”
我問她:“那左良人認爲該如何處置她們呢?”
“這個……臣妾一時也沒想好要怎樣處置她們。 只是覺得不該這麼輕易就放他們走了。 ”
我賭你不敢明目張膽地提議,要我殺人滅口,雖然你地話裏明明就是這個意思。
左穎又說:“那臣妾現在就告退一下,把臣妾給太子妃的寶寶準備的禮物拿來。 ”
我點了點頭說:“好的,你去吧,要小心一點哦。 ”
“臣妾明白。 ”
她走後,小翠和山婉一臉擔憂地圍過來問:“這樣好嗎?這事要是傳出去可不是小事。 混淆皇家血統是大罪啊,您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這左穎也不知道安的是什麼心。 ”
我笑道:“你們放心吧。 沒事的。 ”又對小翠說:“你也趕緊出去,到秋蘭軒去,左穎帶着孩子出來的時候肯定也會把我們家跟來地人帶出來,多半是夏香。 你把她悄悄帶到這裏來,讓她在外面的屋裏等着。 ”
再交代山婉說:“你現在就去皇後那邊通知,不要說我生了,只說我快生了。 ”
兩人領命而去。 不大一會,左穎提着一個籃子走了進來,放在我牀頭說 :“這是臣妾親手給孩子準備地衣服鞋襪,臣妾女工粗糙,請太子妃別笑話。 ”
我疲憊地笑了笑說:“多謝費心了。 ”
左穎忙回頭對宮人們說:“太子妃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我也不打擾了,您好好休息一下。 ”
很快,人就走得乾乾靜靜了。
我拉了拉牀頭的細繩。 小翠帶着夏香走了進來。 我把籃子交給夏香說:“真是個乖巧的小傢伙,這麼提來提去都不哭。 ”
夏香說:“是呢,進宮門的時候我提心掉膽,生怕他哭。 誰知道他一路睡得跟豬一樣。 ”
我摸着孩子柔細的胎髮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吧,我的喵喵生下來也是安安靜靜地睡了好幾個時辰後,纔開始哭着找奶喫地。 ”
“會不會是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也累。 折騰了那麼久纔下來呀,所以要好好地睡幾個時辰,然後纔有勁喫喝拉撒。 ” 小翠在一邊推測着。
我趁機打趣她:“是不是這樣,等你以後生了孩子,不就知道了?”
小翠的臉一下字就紅了,我估計這丫頭多半也懷孕了,等我休息好了,再好好地盤問盤問她。
又看了看籃子裏那紅撲撲的睡臉後,我對夏香說:“你快帶他回去吧,家裏肯定都盼着呢。 這麼一個心肝寶貝。 剛出生就被帶出門。 他們只怕現在都急死了。 唉,都是我的錯。 等滿月後回去了再跟他們好好賠罪。 ”
夏香說:“小姐,快別這麼說,家裏人只恨不能爲小姐分憂。 只要做得到的,沒有不盡心盡力的。 ”
我眼睛瞅了瞅小翠,用眼神對她說:你瞧瞧人家夏香,多會說話呀,一句句把人說得心裏那個舒服啊。 誰像你,整天嘴裏像蹦蠶豆似的,沒一句綿軟好聽地話。
小翠撇了撇嘴,帶着夏香出去了。
我回頭看了看窗外,夕陽已經完全落下了,日已近黃昏,皇後也差不多該到了吧。
我伸手撫摸着睡在我身邊的女兒的小臉,輕輕對她說:“寶寶,娘怎麼會拿你去換別人的兒子呢?你是孃的心肝寶貝啊,你和你姐姐喵喵都是,給我整個晉國我都不換!我會讓你們成爲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最珍貴地公主。 ”
這時,前庭已經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很快,一大羣人走了進來,有皇後,有後宮的一幹嬪妃和女官,當然,夾在裏面的還有左貴嬪,卻唯獨沒看見左穎。
我忙招呼皇後和衆位娘娘坐了下來。
皇後沒有過來看孩子,也沒有半句慰問之詞,只是臉色怪異、神態端肅地坐着,半天都沒有開口說話。 其他的嬪妃也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寢宮裏瀰漫着一種詭橘壓抑的氣氛。
半晌,皇後清了清嗓子後纔開口說:“太子妃。 我本來一向很看好你的,可是你怎麼能做出這樣地事呢?你這還叫我怎麼保你呢?就算我有一千一萬份心想保你,我也保不住啊,皇上不會依啊。 ”
要來的,終歸要來,“母後,兒臣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
左貴嬪一臉憐憫地說:“太子妃。 同是後宮的女人,其實我們都很明白你地心情。 作爲一個太子妃。 生不齣兒子來地確是致命的缺陷。 可是人情歸人情,國法歸國法,你知不知道,混淆血統,欺瞞聖上,是抄家滅門地大罪啊?”
其他地嬪妃也紛紛表示惋惜:“看你平時挺聰明的人,怎麼今天犯這種糊塗呢?”
我一臉不解地問皇後:“母後。 您可不可以說清楚一點?兒臣到底做了什麼犯國法地事啊,她們這樣一說,倒真把我說糊塗了。 ”
皇後怒了:“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你以爲你做的事很機密,沒有人知道嗎?你纔多大啊,就這麼膽大包天,將來要是真讓你當了皇後,那還不把整個晉國翻過來了。 ”
左貴嬪忙勸道:“娘娘您別生氣,您最近身子也不好。 可不能再添氣惱了。 太子妃年紀還輕,會犯錯誤也是難免的,我們誰又不是從年輕走過來的呢?就請皇後孃娘再給太子妃一次機會吧,至於孩子嘛,再換回來就是了。 ”
嬪妃們也紛紛附和着爲我向皇後求情。
皇後皺着眉頭說:“你們以爲我不願意饒恕她?可是也得皇上同意啊。 皇上本來對這樁親事就不滿意的,是我一力要迎娶她。 這下好了。 我自己挑的好兒媳婦!皇上還不知道會怎麼說呢。 ”
這時,宮外又傳來嘈雜聲,其實夾雜着左穎的呼喝聲,夏香地怒斥聲。 接着,又傳來的嬰兒的啼哭聲。
皇後苦笑着說:“這下人證物證俱全了,我看你還怎麼狡辯吧。 ”
夏香被推了進來,她抱起籃子裏的孩子跪在皇後跟前說:“皇後孃娘,求您快讓奴婢帶孩子回去吧,這孩子餓了,要喫奶了。 ”
我說:“你快抱過來。 讓我給他餵奶。 ”誰知。 這時我身邊的女兒也湊趣哭了起來。
小翠已經衝了一碗乳酪走了進來,用小勺子慢慢喂進那孩子的嘴裏。 還真是效,一下就不哭了,只剩下急速吞奶的聲音。
我的女兒卻哭得更厲害了,因爲,我可能是沒得到休息吧,好像還沒有奶。
左穎,還有你那個所謂地才女姑媽,我決不放過你們!
山婉也趕快衝了一碗乳酪過來,一邊喂一邊說:“張嘴呀,對,就是這樣,好會喝哦,我們的小公主最聰明瞭。 ”
小公主?
皇後、左貴嬪、左穎以及衆嬪妃們都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好笑地說:“是啊,我生的是個女兒,當然就是小公主了。 ”
皇後指了指夏香手裏抱的孩子說:“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夏香急忙跪下說:“是這位左貴人突然跑到太尉府,說太子妃想看看四小姐的孩子。 奴婢就抱着孩子跟着她來了。 來了後,她卻把我帶到她自己屋裏,說太子妃寢宮不準外人進入,只能由她把孩子送給太子妃看,讓奴婢在她屋裏等着。 奴婢不放心,跟着進來了。 太子妃就把孩子交給奴婢,讓奴婢趕緊帶孩子回家去。 誰知才走到宮門口,又被這位左貴人攔住,愣是不讓出宮,帶着一幫人把奴婢強行拖回來了。 ”
左穎怒喝道:“你說謊,明明是太子妃聽說她妹妹生了個男孩,就讓我去抱來,好換下她自己生地女兒。 ”
又指着夏香手裏的孩子說:“皇後孃娘別被她們矇騙了,這個肯定是個女兒,太子妃手裏的那個纔是兒子!她們故意叫什麼公主,意圖矇混過關。 ”
我冷笑着問:“你肯定我手裏的這個一定是兒子嗎?”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我肯定!”
我說:“那好,我們今天就當作皇後孃孃的面作一個了斷。 如果這個孩子果然是兒子,我滾出東宮;如果是女兒,你滾出東宮。 ”
這時寢宮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說:“我不要你滾出東宮,你是我的太子妃呀,自然要永遠和我在一起,我在哪裏,你就在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