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愛退回去,心裏不想承認她剛剛的擔心,於是挑眉說,"是啊,一個好像要死了的人出現在我門口,就算是個乞丐我也會送來。"
阿偉說,"以愛小姐。。幹嘛把boss比作乞丐啊。禾"
林以愛說,"我是說,反正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說要繼續賴着你家boss,好了。既然你來了,他也死不了了,你就照顧着吧,我很快要考試,先走了。"
阿偉看着她離開,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再去看林瑋晨,他低頭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在林瑋晨開始創建sky的時候,並沒有想過sky會發展成爲什麼樣子,但是現在,sky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商人都很恐懼的一個名字,因爲sky沒有原則的出手,用各種手段毀掉他們想毀掉的所有的公司,然後把殘骸一樣的那些公司收到囊中,再用自己強悍的能力,將公司恢復如常,低價收購,高價出售,以此賺取高額的利潤妲。
那是很讓人鄙夷的一件事,破壞掉別人的心血,將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別人的失意上。
boss沒想過公司會發展成這樣,更沒想過自己會成爲這些人的共同敵人。
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但是在已經沒辦法挽回後,人該如何選擇?放棄自己的所有去贖罪,那是懦弱的人的選擇,林瑋晨顯然並不是懦弱的人,他是討厭懦弱的人,所以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讓自己更強大,強大到就算他做錯了事情,也沒有人能對他造成威脅,更沒有人敢對他造成威脅。
在他眼裏,這應該纔是自由。
但是在這條自由的道路上,總會遇到一些其他的麻煩,比如像昨天那樣。
一夜之間失去所有的人,自殺式的攻擊,總讓人很難招架。
他很少遇到這樣的事,但是偶爾總會有這樣的麻煩。
boss當時正路過了春日堂。
他往常從沒什麼自己特殊的癖好,沒人知道他固定的去處,沒有人知道他愛喫什麼,討厭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固定會去哪裏喫飯,哪裏鍛鍊。
他最喜歡的事情是在沒事的時候待在家裏看書。
但是不久之前,有人知道,林瑋晨喜歡春日堂的點心,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他經常去買,有時叫手下的人去買,有時路過了,自己也會親自去拿。
所以這次,事情也發生在春日堂,林瑋晨路過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讓人停車,然後進了裏面。
他買了一盒的點心,然後出來,拎起點心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麼。
這時,槍聲從遠處響起,因爲他的手下都很能幹,所以這一槍並沒有打中他,他被人撲倒,所有的保鏢都圍了過來,並去追蹤帶槍的人,但是大家卻疏忽了,都去追蹤那個人的時候,卻有人從後面帶着刀過來,阿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驚叫着提醒林瑋晨,林瑋晨也是有身手的,雖然還不如阿偉動作快,他回手躲開,擋住了那人的刀,同時,阿偉在這邊開了槍,打中了那個人的腿,這個人卻絲毫不在乎,即便受傷跪在地上,還是用蠻力一刀砍在了林瑋晨的身上,將林瑋晨撲倒在地上。
林瑋晨是沒有痛覺的,但是這不代表他沒有別的感覺。
他撞在了玻璃門上,幾乎整個人昏迷,阿偉趕緊將那個襲擊者推開,卻看見林瑋晨皺着眉頭站起來,然後迷迷糊糊的去拿旁邊的盒子。
他喊着,"boss,別拿了,我們去醫院。"
林瑋晨卻喃喃的說,"以愛最愛喫。。"
"boss。。您怎麼了,走,我帶您去醫院。,"
"給她帶去的話。。會不會原諒我。。"
"boss。。"阿偉忙要去扶他,卻被林瑋晨跌跌撞撞的推開,阿偉還想去追,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人,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腿。
當時他可真想一槍崩了這個人,但是他是不殺人的。
boss曾經說過,我們是商人,不是土匪,我們不殺人。。當然,在知道別人殺不死我們的時候。
現在這個人明顯殺死一隻雞的能力都沒有,所以他不殺他。
等他終於推開了這個人的時候,林瑋晨已經不見了。。
阿偉想過他會去哪裏,一定會去找以愛吧,他既然是帶着點心走的,但是,他卻沒去追。
林瑋晨沒有痛覺,自然也不會判斷傷口到底在哪裏,他傷的怎麼樣,所以。。或許他以爲自己是要死了嗎?
當然,他摔倒的時候撞到了頭,昏昏沉沉的,所以他判斷自己是受了很重的傷是有可能的。
阿偉很笨,但是他笨腦袋裏的想法卻很單純,或許。。或許經過這個,他們能和好呢。
可是現在看來。。
他家boss貌似沒去求和好,哎,他家boss到底是在想什麼呢,是太矜持了,還是太冷漠了,怎麼就任她在外面,也不去看一眼,也不去管一下。。
林以愛回到了房間,想着林瑋晨的傷,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他會受傷,但是想來也已經沒關係了。
她坐在那裏,林瑋晨的樣子,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搖搖頭,讓自己不要再去想,抬起頭,就看見桌子上的盒子。
上面還沾染着他的血跡,她走過去,小心的打開盒子,裏面的點心有些變形了,但是相信味道還是很好的,他拿起了一個點心,喫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巴裏瀰漫開,她閉上眼睛,靜靜的品嚐着。。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她看那個號碼,卻不知道是誰。皺着眉頭,接起了電話。
"喂,是小林吧。"
"嗯,我是姓林,您是?"
"你忘了,今天你問過我,那個獎學金的名單。"
是那個秦老師。
她說,"啊對對對,秦老師,您真的給我打電話了啊。謝謝您啊,那個名單怎麼樣了?"
"那個有點問題啊。"
林以愛一愣,心想,難道已經定下來了,難道確定沒有她?
她說,"秦老師,有什麼問題?"
"你們班的名單已經定下來了,是張好。"
她早料到過,張好全班第一,參加過幾次競賽,她聲音低落下去,"所以,沒有我了是嗎?"
"哎,也不是。"他說。
林以愛說,"難道還可以更改嗎?"
"其實這個名單並不是以班機爲基準的,只是你們學校在報的時候這麼報了,才漸漸的就形成了習慣,但是其實我們教育部發獎學金是一個學校三十名同學。"
她說,"啊?那麼,我還有希望是嗎?"
"是的,具體的,我們來討論一下,你曉得。。這個是一定會有點問題的,你想要這筆錢的話。。"
林以愛愣了愣,他的意思,他需要好處?
她說,"老師。。我是因爲缺錢纔想要獎學金,所以您知道。。我沒什麼錢。"
"你不是有獎學金嗎。。拿到獎學金,你就有錢了。"
林以愛了然過來,"哦,當然好,老師如果幫我拿到獎學金的話。。我會分成給老師。"
林以愛本來也不是什麼善良到聖母的人,說什麼絕對不可以沒有原則,不可以做壞事,她知道什麼對自己最好,雖然對這些社會規則並不熟練,但是她在努力讓自己熟練。
"那我們當面談一下吧。"
"現在嗎?"
"不是現在。。你以爲明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你學校談嗎?"
林以愛聽他這麼說,心想,當然不可能,所以雖然現在已經很晚了,她還是答應了。
他說的地方是他家樓下的一個酒館,距離她住的地方其實不遠。
他已經提前要了個小菜,叫了瓶酒,她來了。,他便給林以愛到了杯酒,然後說,"爲了慶祝你拿到獎學金,我們一定要喝一杯。"
林以愛對於跟陌生人喝酒還是抗拒的,坐下來,她笑着說,"我還沒拿到呢。"
他拍着胸脯,"有我在,一定會有你的一個名單的,你放心。"
她說,"真的嗎?"
"當然,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嗎,你說要給我多少?"
她說,"給您十分之四。"
他當然開心,笑着給她倒酒。"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姑娘。"
她微微笑笑,看着那酒,卻還是沒有動。
他說,"喝酒啊。"
林以愛說,"對不起。。我不會喝酒。"
"不會可以學嗎。"他說着,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看着他的肩膀,咬牙,站了起來,"獎學金我不要了,謝謝您浪費時間幫忙,我先走了。"她鞠躬要出去,卻見他臉色一寒,一把將她拉了下來。
"你裝什麼純,我打聽過你了,之前你勾引過你們學校主任,瘋狂追求過你們學長,後來又高攀上誰,才讓你這些事情都被抹下去,但是你以爲沒人提了,有人替你翻案了,你就好了?你現在這麼落魄的等着獎學金救濟,就說明你的靠山已經不行了,所以識相點的話,你應該知道你現在需要做什麼。"
她不知道,原來用金錢和權利抹掉的東西,卻只能抹掉表層,卻抹不掉人們背後的議論。
她此刻才知道他們是怎樣來說她。
她咬咬牙,悵然的笑笑,"隨便你怎麼想,獎學金我不要了,隨便哪個人想要,你再用這手段去要好處去吧,我祝你成功。"說着,她推開了他,向外走去。
然而他惱羞成怒,一把拉過了林以愛,然後拿了桌子上的酒潑在了他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低聲下氣的來求我的人,還敢對我這麼高傲。"
林以愛感到那酒沿着臉頰下來,刺進眼睛裏,她捂着眼睛,用力甩開了面前的人,趕緊跑了出去。
一路,她都揉着自己刺痛的眼睛,終於好了很多,但是她的眼睛也已經發腫起來。
禍不單行,路上下起雨來,她努力的快速跑到地鐵站,卻還是被雨水淋溼,地鐵的冷氣卻不減,一路被吹的發寒,回到家裏,洗了熱水澡,又喝着熱水,鑽在被子裏,她總算好了很多。
她拿過了三叔帶來的點心,坐在那裏,一口一口的喫着。
這是這個社會,她知道,自己出來生活,註定是要被這個社會的冷漠洗禮。
只是這種感覺很孤獨,很淒涼。
她想,算了,獎學金也沒有了的話。。她就多打幾份工作吧。
第二天,林以愛依舊一早起來。
換好了校服,拿了麪包,就去了學校。
中午,溫柔照常去食堂,她一個人邊看書,邊啃着麪包。
這時,卻有一個盒子,放在了她的面前,她愣愣的抬起頭來,正看見尹凡站在眼前。
盒子是飯盒,他沒說話,靜靜的在她面前打開飯盒。
裏面的飯菜很新鮮,樣子也很多。
她抬起頭看着他,很奇怪,"這。。"
他說,"不要每天喫麪包了,沒有營養的,喫這個吧。"
她原本就有些紅的臉現在更紅了,本來以爲沒人知道,她每天啃麪包忍飢挨餓,沒想到,還是早就被人發現了。
她說,"沒關係。。我減肥。"
他嘆了聲,說,"你也是見過我最狼狽的一面的,現在就算讓我看到你的狼狽又怎麼樣呢?在我面前,就不要強撐着了,來喫吧。"
她看着那些飯菜,其實放在今天,她還真沒什麼胃口喫。
但是尹凡堅持着,一幅她不喫的話,絕對不會放過她的樣子,她只好嘆了聲,拿過了筷子。
看着她不緊不慢的喫着他帶來的飯菜,他對着她,坐在那裏,說,"你臉色看起來不好的樣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以愛嚼着東西,搖搖頭,"只是昨晚淋了雨,有點感冒。"
他緊緊的盯着她,似乎在審查她是不是在說謊。
"只是感冒這麼簡單嗎?"他要來摸她的額頭。
卻被林以愛躲開了,她向後退了退,"哎,別這樣好吧,你現在可不是我男朋友了,還離的這麼近。"
聽到這個,他愣了愣,最後,還是隻能無奈的搖頭,靠在一邊,看着她。
見她旁邊放着的書,他說,"怎樣,很快就要開始考試了,你報了幾科?"
她說,"報了五科。"
"都是有把握的?"
"平時學的比較在行的,也不能說有把握。"
他笑笑,"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她也對他笑笑,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反正每個都試試。
"會選擇英文考試,還是中文?"
"如果是香港大學,會喜歡英文還是中文?"
當然是英文了。
尹凡說,"你真的要考香港大學阿。"
"嗯。"
尹凡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說,"我也要考香港大學。"
她仍舊愣了愣,抬起頭看着他,卻裝作沒聽懂他的意思。
"只要分數過,還是很好通過面試的,以愛,我希望那時候,我們已經是新的人生。"
林以愛只是坐在那裏,喫着面前的飯菜,其實更應該說,是戳着面前的飯。
最後,實在忍不住,鼻子裏發癢,她大大的打了個噴嚏。
旁邊尹凡看着她,說,"感冒是不是很嚴重?去醫院看看吧。"
她笑笑,收拾起了面前的飯菜,"算了,對於我這樣連飯都喫不上的人來說,感冒就去醫院,實在是太奢侈了。"
她抱着書,走出去。
他在後面說,"以愛,你不要跟家裏鬧了。"
她停在那裏。
他說,"你三叔幫忙,我家裏在慢慢回到正途,你也應該。。早點回到正途了。"
她說,"就是爲了回到正途,所以我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