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百四十二章
第三百四十二章。程懷傑道:“這想法不錯呀?先就留好了退路。可他爲什麼不告訴其他人呢?”羅玉琿一笑道:“這回就對了,不懂就要問。我告訴你,人只有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才肯拼命,若是讓那些當兵的預先知道有這麼一條後路,那他們哪裏會拼命?只怕打不到長江,自己就已經沒有銳氣了。”“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沒聽出來這和龍鳳棍、天地刀有什麼關係。”程懷傑點頭道“你別心急嘛。你知道龍鳳棍和天地刀是何人所鑄的嗎?”程懷傑不耐煩地道:“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羅玉琿也不理他,仍舊是娓娓道來:“鑄這四件神兵利器之人,便是我師父李雙鋒。他老人家手藝高,不但擅長打造各類兵器,而且對設置各種機關也頗有造詣,這在當時可是聞名於世的。”程懷傑本想說:“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見他面有得意之色,也不好當面打斷,只聽他接着道:“當時攝政王多爾袞想要把金銀財寶弄到一個祕密的地方放好,這地方是好找,但如何才能不讓別人找到卻是極難。多爾袞爲人甚是精明,斷然不會只是把財寶埋好就算完事,他的想法是建一個別人難以進入的寶庫,爲此他便想到了我師父。”程懷傑道:“於是你師父就爲他幹了這事兒?”哪知羅玉琿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若是我師父知道多爾袞是要他幹這件事,他是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的。”“哦?”程懷傑奇道,“那是爲何?”羅玉琿道:“你想啊?多爾袞幹這事自然是要越少人知道其中祕密越好,等到修好了寶庫,必會將所有知情人都殺了滅口。”“啊?!”羅玉琿見程懷傑驚得張大了嘴,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在江湖中滅口是殺人的三大原因之一,在別的地方也差不多。”“‘殺人的三大原因’?”程懷傑第一次聽人這樣說羅玉琿道:“是啊。在江湖中爲什麼要殺人?沒有理由,沒有原因,那不是成了瘋子了嗎?所以原因是一定有的,歸納起來,大概有三條:一是去除障礙,比如說我想得到幫主之位,你也想得到,那麼對於我來說,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殺了你。”“啊!”程懷傑輕嘆了一聲羅玉琿見他似有所悟,問道:“什麼?”程懷傑道:“沒什麼,我想起了一些事情。”當下將丐幫內訌之事簡要地說給羅玉琿聽了羅玉琿聽罷,道:“所以說江湖兇險,沒想到你年紀不大經歷的事情倒是不少。我說到哪兒了?”“該說第二條原因了。”羅玉琿一拍大腿,道:“對。這第二條原因便是滅口,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因此也決不會泄露任何祕密。江湖之上,誰沒有一點兒祕密?要保密,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知道這祕密的其他人全都殺掉。”程懷傑暗想:“我看姚伯伯就是因爲知道了他們想害師父的祕密而被殺死的。”羅玉琿沒注意他的神情,接着道:“至於這第三條原因嘛,是仇恨。在江湖上有數不清的恩恩怨怨,了結恩怨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仇人殺死。”程懷傑輕聲道:“‘殺死’?那要是仇人太多、太強,怎麼辦?”這句話是爲他將來報仇而問的,他的仇人的確太多、太強羅玉琿道:“太多,就全殺掉,那就不會多了。太強,就用計,要知道天下最厲害的功夫不是什麼降龍十八掌,也不是什麼地獄十八劍,而是陰謀詭計。”說着向手中的人腿一指,接着道:“比如,他,地獄十八劍那真是天下無雙,結果怎麼樣,還不是成了我們的盤中餐?”“啊?”程懷傑大叫道,“你說這人是是”羅玉琿打斷道:“沒錯,就是他。”程懷傑斷沒想到自己所喫的竟是剛纔還威風八面的神州第一劍,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羅玉琿道:“行了,我只是想告訴你,要以少勝多,以弱敵強,唯一的辦法便是使詐,所以說不論你武功有多高都得防着對方使詐,而要想防住對方,那你就得更會使詐。”程懷傑點點頭,心道:“天地會和鬼谷毒仙他們都是搞陰謀詭計的高手,要想勝過他們,看來我得比他們更會搞這一套纔行。”正想着卻聽羅玉琿道:“咳,說哪兒去了?好像還能出谷似的。”程懷傑一聽,心裏一涼:“是了,連谷都出不去,還想着這些事做什麼?”羅玉琿道:“那多爾袞說要打造幾件厲害的兵器,將我師父騙到了京城。這一到京城,那可就身不由己了。本來,我師父也不是沒有機會逃走,可是不想多爾袞竟以我師父的名義將我鑄劍山莊上上下下兩百多口全給接到了京城,這下子我師父也沒有辦法,只好按他說的做了。你看,要想控制一個人,就得知道他有什麼可顧忌的,只要抓住了他的把柄,那他就得投鼠忌器了。”羅玉琿不知不覺便又跑了題,這也難怪,他本來就是一個話癆,最大特點便是“好爲人師”,因此在江湖上人們往往不叫他的外號“七巧神鷹”而叫他“七巧鴨”譏諷他成天呱呱亂叫。這十幾年來他一個人在谷裏可真是憋壞了,這回好不容易有個人能說會兒話,那哪能不說個痛快?只聽他接着道:“這個道理可不是我隨口說的,古代聖人也是這麼說的。”程懷傑一聽,笑道:“吹牛,聖人會說這種話?”羅玉琿將嘴一撇,道:“聖人當然不會直截了當地說,聖人說:‘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又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這不就是說對付什麼人,就得用什麼法子嗎?對付不怕死的人,千萬別以死相威脅,對付小人要用利益引誘他,別和他說什麼大道理。還有,我得告訴你,這江湖上,沒有君子,只有小人,這可是頂頂要緊的。”程懷傑心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解釋這兩句話,不過說得好像還挺對。”這兩句話旨在讓人作君子,讓統治者施仁政,沒想到被羅玉琿一屈解,成了教人如何對付別人,孔聖人地下有知,不知要作何感想了羅玉琿見程懷傑連連點頭,心中大樂,接着滔滔不絕地道:“不但任何人都有弱點,都有他顧忌的人或者事物,而且任何人都有,都有他想得到的,正所謂‘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當一個人的理智被他的所佔據的時候,他往往會不考慮後果,這時要騙他就容易極了。”見程懷傑還沒太明白,又解釋道:“你看過馴狗沒有?狗怕挨鞭子,喜歡喫骨頭,所以當狗做對的時候,就給它骨頭,做錯的時候就給它鞭子。馴上一段時間,你讓狗做什麼,它就做什麼。對人也是一樣,只要你能把骨頭和鞭子兩樣用好了,什麼人都能任你驅使。”程懷傑似懂非懂地道:“骨頭,鞭子。”羅玉琿道:“對,骨頭加鞭子,缺一不可。光有骨頭,他的味口會越來越大,以至於到後來你都無法滿足他了;光有鞭子,他不會爲安心地爲你辦事,暗地裏還時不時地想反抗你。”程懷傑點頭道:“好像挺有道理。對了,你師父後來怎樣?”羅玉琿一拍腦袋,道:“又扯遠了。我師父沒有辦法,就給設計了一套十分了得的機關,而開啓這機關的鑰匙就是龍鳳棍。”“怪不得那麼多人想得到它們。”羅玉琿接着道:“不光如此,這龍棍裏面還藏着大清寶藏的地圖,鳳棍裏藏着破解機關的方法。不過要把它們取出來,就非得用天地刀不可。”程懷傑伸了伸舌頭,道:“這麼麻煩?”“麻煩?”羅玉琿眼睛一翻,“遠不止如此呢。當時我年紀還小,只知道這麼多。聽我師父講,你就算把這些都拿到手了,也未必能過得了那寶庫裏的三十六道機關。”“知道了破解機關的方法,也過不去?”羅玉琿笑道:“那有什麼奇怪的?比如,原來明教總壇光明頂的密道裏就有處機關,是用蠻力硬推的,就算你知道了破解機關的方法,沒那麼大力氣,推得開嗎?”程懷傑點了點頭羅玉琿接着道:“現在我想啊,當年我師父設下這些機關,估計也是不想讓多爾袞輕易過去,裏面定有機關是極難通過的。”程懷傑道:“那這樣好啊,多爾袞就不敢對你師父殺人滅口了。”羅玉琿長嘆一聲,道:“可惜多爾袞他自以爲有辦法過那機關,結果把我師父給殺了。師父死前對我說一定要想辦法把龍鳳棍和天地刀都搶到手,然後把寶藏都拿出來,氣死多爾袞。”
第三十八章地獄十八劍。“那後來你爲什麼沒把龍鳳棍和天地刀都搶到手?”羅玉琿一拍他的腦袋,笑罵道:“你小子站着說話不腰疼是吧。哪有那麼簡單的事?不說多爾袞貴爲攝政王,府裏成天被幾百上千個侍衛圍着,就單說他手下的四大高手,哪一個都比我厲害。”說着一指鄭則漢道:“他,號稱神州第一劍,結果被多爾袞手下四大高手之一的無情刀冷血打得灰頭土臉,差點兒送了命。這老小子不說自己學藝不精,一個勁兒地埋怨是劍被冷血手中的天刀給劈斷了,後來還一門心思想找一把能削斷天刀的利劍好一雪前恥呢。”程懷傑心道:“這鄭則漢武功極高,一人對鑄劍三雄和鬼谷毒仙還能頗佔上風,但卻不敵那個冷血,看來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羅玉琿又道:“說起多爾袞手下的四大高手,那真是個個了得”程懷傑忙打斷道:“行了,行了。還是講您是怎麼到這谷裏來的吧。”“哦,對,我倒把正題給忘了。多爾袞死後,可謂是樹倒猢猻散,他手下那四大高手和其他人一樣也就各奔東西,那龍鳳棍和天地刀也就下落不明瞭。後來,不知怎麼的,江天雄打聽到了天地刀的下落。我一聽覺得這是完成我師父遺命的好時機,於是就帶了江天雄他們三個去把天地刀搶回來。”程懷傑道:“後來怎樣?搶回來了沒有?”“你別急嘛。講了這麼長的時間,口也渴了,我去喝幾口水來。”說着只見人影一晃,已不知了去向。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來,坐下接着道:“你道那天地刀在誰的手裏?”“誰?”“無情刀冷血。”程懷傑一聽,暗想:“那冷血武功那麼高,可不大好搶吧。”問道:“那你們能搶回來麼?”羅玉琿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麼?天下什麼功夫最厲害?陰謀詭計。我們打不贏他,難道不能用計麼?”程懷傑心道:“想你們也沒本事硬搶,也不知用的什麼計策。”只聽羅玉琿繼續道:“我先前說了,要對付一個人得先弄清楚他最顧忌的是什麼。我們四人分頭一查,覺無情刀冷血並非是個冷血無情的人,他有一個女兒,當時大概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是他的命根子。於是我們就對他女兒下手,綁架了她,逼他交出天地刀。”程懷傑聽到這裏,脫口而出道:“你們也太卑鄙了!”自小家人便教他爲人應當正直、光明磊落,雖然這些日子以來,他逐漸認識到對付壞人有時也要用些陰謀詭計,所以羅玉琿先前教他如何用計他也沒覺得反感,但沒想到羅玉琿等人竟會對一個小女孩下手,心中自然氣憤,激動之下,竟一下子站了起來“卑鄙?”羅玉琿一聽不但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這個天下就是卑鄙者的天下。那些不卑鄙或者不夠卑鄙的人,給了自己太多的限制,因此是無法和沒有限制的卑鄙者相抗衡的。這些你以後就知道了。”程懷傑聽他這樣說,心中覺得不對,但又不知怎麼纔對,也不管羅玉琿說些什麼,躺下睡了。羅玉琿雖然談興正濃,但見程懷傑不理自己,也只好作罷,也在一旁睡了第二日,程懷傑仍舊是不理羅玉琿,自顧自地找東西喫。羅玉琿叫道:“喂,這不是還有一些人肉麼,來喫啊!”程懷傑只裝作沒聽見,徑直向旁邊的小溪走去。羅玉琿沒辦法,又怕程懷傑走丟了,只好在後面跟着。剛走出幾步,忽又想起些什麼,轉身奔回去程懷傑本不想理他,但見他剛走幾步又回去,覺得奇怪,心道:“難道他還帶着什麼寶貝?”當下停步觀看。只見羅玉琿從旁邊拿出幾件衣服,將沒喫完的人肉包了,一邊包一邊道:“這肉可不能浪費了。”程懷傑暗想:“這姓鄭的也真是夠倒黴的,人死了不說,屍體還被人烤了喫,喫不完還用他自己的衣服包了。”想到自己昨天餓極之下也喫了他的肉,暗自禱告道:“您可別來怪我,作了鬼也千萬別來找我,全是他害的您,找他,還有鬼谷毒仙他們,總之不關我什麼事,我以後一定給你燒好多好多紙錢,讓您在陰間做個大富翁。求求你,別找我,別找我。”這時羅玉琿好像突然摸到了什麼,道:“這是什麼?”伸手從衣服裏拿出一本書來。程懷傑一看,知道是鬼谷毒仙等人一心想要的地獄十八劍的劍譜,當日鄭則漢拿出來時他曾見過。只聽羅玉琿笑道:“‘地獄十八劍’?沒想到老夫居然還有機會看看這天下第一的劍譜。哈,哈!真是不枉此生啊!”程懷傑冷冷地道:“這劍譜有甚稀奇?就算你學會了又有什麼用?”說完轉身便走羅玉琿聽他的語氣,知道還在生自己的氣,暗想:“好容易引得你開口說話,可得抓住機會了。”當下道:“你個娃娃懂得什麼?你可知道這劍譜的來歷麼?”程懷傑道:“我是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語氣依舊是冷冰冰的羅玉琿道:“你不想知道?但是,我想告訴你。”也不管程懷傑聽是不聽,接着道:“事情還得從北宋末年說起。”程懷傑暗想:“說什麼是鑄劍山莊的前莊主,我看以前八成是說書的,一下子就講到宋朝去了。”只聽羅玉琿接着道:“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江湖上有一位使劍的高手,名字叫作獨孤求敗。”“別瞎扯了,”程懷傑打斷道,“還有人叫‘求敗’?難道他很喜歡喫敗仗麼?”羅玉琿聽他插話,知道他在聽,心中更是高興,道:“你這就不懂了吧。這位獨孤大俠劍法高絕,據說呀,從他劍法練成以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對手。你想,每一次都贏,而且贏得輕鬆,多沒意思?不過,一生欲求一敗而不可得,那可是咱練武之人的夢想,他能達到那種境界,真是了不起呀。”程懷傑道:“哦!原來他是想找一個對手,所以才叫‘求敗‘的,對吧?那後來呢?求到沒?”羅玉琿搖頭道:“沒有,不過據說有一個人曾經和他大戰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輸了。”程懷傑道:“這麼說,那人的武功也很高了?是誰呀?”羅玉琿雙手一攤,道:“不知道叫什麼,只曉得他是個太監。不過他把他的功夫寫進了一本書裏,這書可是大大有名。”“什麼書?”“叫作《葵花寶典》,不過現在已經失傳了。誰也不知道這武功是什麼樣的了。”羅玉琿頓了一頓,彷彿在想這書怎麼會失傳的,要是能看上一看該多好這時,兩人已走到了小溪邊,程懷傑低頭喝了幾口溪水,只覺清涼無比,沁人心脾羅玉琿接着道:“失傳就失傳了吧,反正要練這功夫也不太好,沒什麼值得可惜的。不過獨孤大俠的劍法倒是流傳了下來,後人稱之爲‘獨孤九劍’。”程懷傑問道:“這和‘地獄十八劍’有什麼關係呀?”“當然有關係啦,你聽我慢慢說嘛。這獨孤九劍第二次在江湖上揚名,就已是在明朝了。”“哦?”羅玉琿看了程懷傑一眼,笑道:“你覺得自獨孤求敗之後,那麼長的時間,這劍法都一直沒什麼名氣,所以很奇怪,是嗎?其實一點兒也不奇怪。據說獨孤大俠沒收過弟子,所以劍法也就沒傳下來,直到後來,大約是明朝初年,華山派的風清揚風大俠無意間找到了獨孤大俠留下的劍譜,獨孤九劍這才又開始揚名。後來,風清揚又將這劍法傳給了令狐沖大俠,令狐大俠用這劍法”羅玉琿還待再往後講程懷傑打斷道:“唉,唉!別扯遠了,這和地獄十八劍有什麼關係呀?”“對,對,對。以後有的是時間給你講這些江湖前輩的故事,現在暫且按下不表,單說這令狐大俠又將這獨孤九劍傳給了後來人稱冥王的花清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