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虹也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原本自信的氣勢瞬間弱下去，“我專門拿着母親給我的藥去問了林太醫，他說那是菩提花的粉末，根本就算不上毒藥，我想着多做防備準沒錯，所以才往貂爪子上塗了別的毒藥。”

韋莊哂笑，“那可不是尋常的毒藥，是見血封侯！”

見血封侯，顧名思義就是一種能使人立即猝死的烈性毒藥，想不到沈雲虹的心腸竟然這樣毒辣，生怕韋氏給她的藥毒不死沈雲初，居然往貂爪子上面塗了使人見血封侯的劇毒。

可惜她不知道菩提花只是誘發藍玉草的引子，若是遇上見血封侯這樣烈性的毒藥，反而能化掉毒性，所以沈雲初不僅沒有被貂爪上的毒給毒死，反而誤了韋氏的計劃。

韋氏轉念一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不知道該恨沈雲虹幫倒忙，還是該恨沈雲初那個賤蹄子運氣太好，她只覺得滿腔的怒氣無處發泄，端起手中的茶盞就衝着沈雲虹潑了上去，一面咒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蹄子，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你大姐姐突然暴斃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茶湯尚有些灼燙，沈雲虹不敢躲，眼角的餘光瞥見韋莊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又想起剛剛在亭中，蕭銘關切地給沈雲顏遞手絹的溫柔模樣，她有一瞬間的茫然，似乎在思量韋莊與蕭銘哪個纔是自己的良人。

不過這種迷茫之態也僅是一瞬間，她異常堅定地回答道：“家醜不可外揚，就算大姐被人誤毒死，相信祖母也不會傳揚出去的！”

“蠢貨！”韋氏厲喝，“就算老夫人有心保你，在場的還有晉王殿下，他豈會看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白白枉死而不追究？那他的顏面何存？威信何在？”

“我”沈雲虹偷眼去看韋莊，她當時想，如果沈雲初死了，老夫人與韋氏總不會讓她抵命，否則不僅損失了聯姻的工具，還會連累沈府的名譽，而沈雲顏那個天之驕女也會被她牽扯，所以她敢賭，就賭韋氏會壓下此事，甚至讓她代嫁給晉王。

韋氏豈能不明白她心裏的小九九，有些恨鐵不成鋼，“我早就跟你說過，能否嫁入晉王府爲妃，還要看你大姐姐能否在晉王府站穩腳跟，你如此急於求成，反而壞了我的大事，我留你究竟有何用，是讓你給我拖後腿的嗎？”

韋莊修長的手指卷着自己的鬢髮，姿態甚是風流魅惑，他玩味道：“姑母怕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此話怎麼說？”韋氏還是比較瞭解自己的侄子的，雖說品行壞了點，人也頑劣風流，但他還是很聰明的，連她大哥韋丞相都喜歡遇事聽聽這位侄子的意見。

“如果顏妹妹的小貂真的害死了沈雲初那丫頭，會怎樣呢？”

沈雲虹眼神一閃，沒料到韋莊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插話，這分明是將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果然，韋氏威嚴的眼眸變成了盛怒，幾乎是很失態地逼過來，揚手甩在她臉上，“狼崽子！”她似乎不解氣，大手拽起她的頭髮逼她與自己對視，“你究竟安的什麼壞心眼？我這些年好喫好喝待你，想不到你竟然敢連顏娘一起害，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

“嗯”

沈雲虹疼的臉色發白，忍不住求饒道：“母親，冤枉啊！女兒從來不敢有傷害二姐姐的心思！”

韋氏放開她，“你難道不知道你塗在貂爪子上的見血封侯有多麼致命嗎？如果不是菩提花剛好解去了見血封侯的毒性，小貂一爪子撓過去就能使沈雲初斃命，到時候害死庶姐的罪名就被扣到了顏孃的頭上，你父親又是個護短的，沈雲初一死，顏娘也就被你毀了，影娘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沈府的嬌嬌只有你能拿得出手，難道這不是你處心積慮地想出來的一箭雙鵰之計嗎？”

“女兒沒有！”事到如今，計謀被徹底識破，她只能硬着頭皮死扛到底，“我知道我處處比不上二姐姐，既沒二姐姐那傾國傾城的好相貌，也沒有二姐姐仁賢淑的好名聲，我從未想過要害二姐姐，我以後如何全仰仗二姐姐，我怎麼會傻到害自己的靠山呢？”

見韋氏有些動搖，沈雲虹繼續道：“我知道，就算沈雲初被小貂一爪子撓死，在場的誰不是顧大局識大體的，前言看見這樣的事情也會裝作沒有看見，誰會爲個永世不會說話的死人而跟我們沈府作對嗎？”

這話倒是沒說錯，這個世道永遠是弱肉強食，就算沈雲初不幸殞命，也沒人肯爲她出頭，就算蕭銘萬般不願意，也改變不了事實，他那般精明的人，定然會借這個由頭榨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韋氏不得不承認，沈雲虹的考慮自有她的道理，或許她真的只是爲了取代沈雲初嫁入晉王府而已，是自己想多了吧，“你且記住，晉王與你大姐姐的婚事沒有你想的那般簡單，你若是喜歡晉王，想嫁入王府，得找個合適的藉口，比如你大姐姐不孕！”

韋氏深深地看了沈雲虹一眼，嘴角浮出一抹詭異的笑，“到時候若是沈府與晉王的聯姻還算數的話，你就能做晉王的側妃，將來誕下子嗣，扶正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雲虹猛地想起今日在亭中楊太醫所說的話，沈雲初有孕的幾率大概是很低了，只要沈雲初尚在沈府，想讓她不孕，也並非難事！

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然而

“明日山陰公主帶着安康郡主來沈府做客，當真是個絕佳的機會！”沈雲虹垂思半晌，決定再搏一搏，說不定蕭銘知曉沈雲初不孕，會將眼光投注到她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