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顏眼神閃爍,有些心虛地說:“我當然沒有!”
“這不就是了,你我姐妹不過就是吵了幾句嘴,我是你姐姐,怎麼會因此就怨了你呢?難不成我若是說話得罪你,你就會恨我嗎?”
“我”沈雲顏被她問的啞口無言,剛剛還咄咄逼人非要要處死小乖,自從晉王出現以後就變得如此通情達理,她明知道沈雲初在做戲,卻無法拆穿,氣得眼睛都紅了,怒氣衝衝地瞪了對方一眼。
所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抵如此,蕭銘看向沈雲顏的目光,頓時沒有從前那般熱切了。沈雲初看她陡然變的很難堪的臉色,心中大呼痛快,嘴裏卻耐心地解釋道:“這毒又不是我下的,我當然沒有解藥救它。若是二妹妹非要誣陷我,我無話可說。”
這話擺明是說她無理取鬧,故意誣陷自己的庶妹,沈雲顏臉色又一變,沈雲初同情地掃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貂,“何況這隻貂即將毒入心脈,想來這世間也就只有木神醫才能解這種毒,二妹妹還是趕緊去求母親,讓她幫你去將木神醫尋來,或許還能救得活!”
“是哪個木神醫?”施定柔突然出聲詢問,她自小博聞強記,聽沈雲初將此人吹噓得如此之高,不由得好奇地插了句嘴。
沈雲初眸中閃過一絲嘲諷,笑道:“木神醫就是母親特意尋來替我治病的神醫,聽母親說他大隱隱於市,在民間的聲望很高,還說京中有許多閨閣嬌嬌請木神醫診治呢,想來母親不會哄騙我,難道柔妹妹不曾聽說?”
沈雲顏臉色頓時慘白,她很清楚沈雲初口中的木神醫是誰,母親找木神醫來不是爲了治病,而是爲了害沈雲初。
沈雲初低低地冷笑一聲,故作疑惑地問:“二妹妹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差?難不成是太過擔心小乖?”沈雲初善意地笑笑,“二妹妹放心,母親說木神醫能解百毒,就算是中了砒霜鶴頂紅,木神醫也能從救活。母親那麼疼你,一定會想辦法將木神醫的!”
施定柔卻是通曉其中的原因,不由得捂嘴笑道:“顏姐姐大概不是擔心找不到木神醫,而是擔心木神醫能不能救小貂。阿柔聽說京兆尹前段日子將木神醫抓捕歸案了,說他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還說害的許多人家的妻妾無法生育了。”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施定柔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豈能還有不明白的道理,想來是韋氏假借別人之手害沈雲初罷了。
沈雲初故作喫驚,“柔妹妹此言當真?”
“阿柔是什麼時候哄騙過你,你還是找位太醫幫你看看,別”她捂嘴羞羞地笑了兩聲,畢竟在場還有男人,有些話題不宜多談,她關切地對沈雲顏道:“所以顏姐姐的小貂絕對不能找那位木神醫診治,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沈雲顏眼睜睜看着小貂沒了呼吸,心中氣惱到了極點,只想找個人替她的小貂陪葬,早就顧不得理智,恨聲道:“沈雲初你個毒婦,明明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小乖,你還惡毒地不給解藥,你怎麼不去死?”
“顏顏,你不要這樣!”蕭銘低呼,對於沈雲顏的失儀失態覺得很不可思議,明明是如此貌美的女子,怎麼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來呢?
沈雲初不想再跟他們糾纏,有些心灰意冷,“晉王殿下,既然你如此疼愛二妹妹,你何不求了她,娶回自己的王府中慢慢疼她,你當初爲何要求娶我?”
蕭銘眸色頓時冷了下來,“孤想這其中的緣故,你應該比孤更清楚,不是嗎?”
沈雲初心中冷笑,卻是哀哀地看了他一眼,道:“最近京中貴族圈裏流傳,沈家大娘癡戀晉王,不惜不顧手足之情,威逼自己的妹妹稱病,她才得以代嫁,怎奈她是個福薄的,路上被賊人劫了清白。對這種刻意污衊我的言論,我每聽一次,心中就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可你卻不聞不問,甚至連隻言片語的關懷都沒有,我常常想,或許這些都是天意,讓我在嫁給你之前就看清了某些事實。”
“所以殿下你看,連老天都不願讓我嫁你,我自然不敢違了天意。而且當初我嫁殿下,不過是因爲殿下重病,需要我給殿下衝喜,現在殿下的身體已然痊癒,自然不再需要我沖洗,所以我昨日已經向皇後孃娘遞了請求退婚的摺子。”
沈雲顏與沈雲虹卻是齊齊一喜,禁不住對視一眼,連自覺身爲局外人看戲的韋莊與施定柔都露出驚詫的表情。
蕭銘猛地去看沈雲初,對她的話有些難以置信,眼前的婦人眸色清冷,周身似乎蒙上一層冷漠的隔膜,任誰都無法靠近她,任誰都無法看清她。
可他對她的認識,還停留在去年冬日裏,她穿着男裝,銀槍白馬,絕塵而來,看見他的那瞬間,她的眼睛變得格外明亮。
他總覺得沈雲初哪裏發生了變化,具體哪裏變了他卻說不上來,總覺得她將投注在他身上的熱情與縱容全部收回去了,他細細打量她,第一次發現她竟宛若即將飛昇的仙子,衣袂間的風華超凡脫塵。
可這樣美好的女子忽然就不傾慕他了,他心中一緊,軟着嗓子問:“初娘,你可還記得,你說你願意”
“晉王殿下,還請慎言!”沈雲初坦然地直視他柔和的視線,冷聲打斷他,“往日我對你的情意是真,今日我所說的話也是句句屬實。”
“其實我早就知曉你對二妹妹的心意,我只是不甘心,爲何明明是我先遇見你,明明是我先對你好,你的眼裏心裏卻只有她,如今我想白了,自然要主動退出來,好成全你們。你不用謝我,也不用覺得對不住我,顏娘畢竟是我嫡親的妹妹,只要她活的開心,我什麼都可以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