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莉婭大步走在前面，氣勢洶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了無用功。

她連吐真劑都給企鵝人用上了，企鵝人也沒承認他和失蹤案有關係。倒是在使用吐真劑前，說話吞吞吐吐，虛虛實實，一直故佈疑陣，結果迪莉婭聽得不耐煩，直接一劑自制吐真劑灌了下去，企鵝人才把自己的意圖倒了個一乾二淨。

這傢伙自從上次被關在裏面還不死心，聯繫了被買通的一個警衛，讓那警衛去聯繫他外面的手下去酒館搗亂。沒幾天，那個警衛就再也沒來上過班，企鵝人也自此和外面斷了聯繫。

所以企鵝人是真的和失蹤案無關，之所以故弄玄虛也是爲了糊弄住他們這兩個真身不明的外來者，試圖讓他們把他帶出去，就連一開始說的酬勞，也只是想空手套白狼，外面都是企鵝人的手下，一羣人對付他們兩個想必綽綽有餘，或許還能掌握他們隱身的祕密。

迪莉婭只能說，企鵝人倒是想得挺美，反正她是沒忍住給企鵝人添上了兩個黑眼圈，還附贈了免費的腸胃清理大套餐。沒有一個星期，企鵝人別想從馬桶上起來。

走在迪莉婭背後的傑森，心情倒是頗爲不錯，就差沒有哼哼上兩句了。

迪莉婭知道傑森在得意什麼，她的猜測是錯的，那正確的自然就是他了。

但假如真的和傑森猜測的那樣，是魔法側的人乾的，迪莉婭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她聽曼尼斯說過一些他們那裏不守規矩的魔法師，什麼人體實驗都算是小兒科，直接拿人體當魔法素材的都有。

雖然她沒有和本世界的魔法側的人接觸過，但想也知道，即使世界不同，但這些不守規矩的魔法師做事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萬一猜測成真，那些失蹤的人恐怕是兇多吉少，包括克裏斯的媽媽在內。

迪莉婭不想去深思，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兩人的猜測都不成立。

“說起來，你有沒有記起來，你和小醜到底有什麼仇？”迪莉婭想到小醜，就想起來傑森之前的異常。

傑森過了一會才說道：“沒有。什麼都沒想起來。”

迪莉婭安慰：“不急，等你治好了，就什麼都想起來了。到時候，想怎麼報復回去都行，今天就當是收個利息。”

反正阿卡姆就在這，小醜也不可能離開哥譚。

******

阿卡姆。

兩人對企鵝人毫不手軟，威逼利誘，暴力刑訊，確認企鵝人和案件無關後，就打算直接離開阿卡姆。

“嘿，小鳥，不打算和你親愛的小醜叔叔敘敘舊嗎？”

“天知道，在你再次失蹤後，你的小醜叔叔是多擔心啊，擔心你親愛的老父親發瘋哈哈哈哈哈哈！”

在路過小醜牢房的時候，小醜突然癲狂大笑，自言自語，巡邏到附近的警衛遠遠看到牢房裏只有小醜又在發瘋，直接繞過這裏去了別的地方巡邏。

在小醜發瘋的時候，最好還是保持遠離，誰都不想無故丟掉小命，更不想被洗腦成爲下一個小醜女。

傑森離開的腳步一頓，停在了小醜牢房的面前，裏面的小醜像是能看到隱身的傑森似的，笑得更加大聲和古怪。

“就這麼看着嗎，不進來嗎？”小醜絲毫沒有自己呆在全封閉的牢房裏的自覺，邀請着外面的客人。

迪莉婭瞅瞅傑森沒有說話，她覺得傑森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對，太過於緊繃了。

“傑森，你沒事吧？”迪莉婭伸手在傑森面前招了招，被傑森揮開。

“我說，我們要不要先回去，今天有點晚了，我們可以下次再來小醜。”迪莉婭建議，她對於發瘋的小醜不太感冒。

雖然小醜的表現不太正常，一副認識傑森的樣子，但迪莉婭認爲，接觸小醜並不是讓傑森找回記憶的好法子，說不定還會被帶到溝裏。

傑森的狀態讓迪莉婭有些擔心，整個人僵硬地沉默着，連絲活力都沒。

傑森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迪莉婭說話，他走進了牢房，因爲玻璃珠的效果，沒有被防彈玻璃阻攔分毫。

迪莉婭只能跟在後面進去，總不能放傑森一個人去面對小醜這種極度危險的傢伙。

因着傑森的靠近，小醜嘴角咧得越來越大，頗有種詭計得逞的得意，看得迪莉婭都忍不住想要給小醜臉上來上一下。

傑森走到小醜的跟前，小醜雖然穿着拘束衣被綁在鐵架子牀上，動彈不得，卻半點沒有處於不利地位的擔心，笑得和朵食人花沒差。

但是傑森只是站在一邊看着他小醜的表演，沒有說話，更沒有想揍他的舉動 ，小醜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戛然而止。

“可憐的小鳥，是被小醜叔叔嚇壞了嗎?不想趁着這個好機會殺死你親愛的小醜叔叔嗎？快來吧，這是我們久別重逢最好的禮物！！”小醜怪異的強調裏帶着濃濃的蠱惑，就像是金蘋果一樣邪惡而誘人。

傑森身上的氣息越發冷凝，攥緊的拳頭上青筋畢露，迪莉婭很擔心傑森真的會一拳讓小醜歸西，畢竟小醜現在狀態不太好，臉上青青紫紫，身上也有很濃重的藥味。

一看就知道，小醜在被送回阿卡姆之前被蝙蝠俠好好招待了一頓。

眼看着傑森氣息越來越壓抑，迪莉婭索性自己頂上，抽出了腿上的雙刃，抵着面交叉橫在了小醜的脖子上。

小醜表情變得興奮，嘴角咧開，眼裏閃着奇異的光。

“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我就知道，嘻嘻，是你回來了，可愛的小鳥，你還是回來了，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哈！”小醜故意吊着嗓子，尖細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疼。

迪莉婭很想告訴小醜，他看錯了反向，傑森在他另一面，而且，她充其量是貓，貓是喫鳥的。

不過，如果小醜沒有認錯人，那麼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小醜還能分辨出傑森，這得是多重的執念啊。

換句話來說，這兩人之前的交集絕對不會少，而且，小鳥，嘶……

衆所周知，哥譚的小鳥是個特別的稱謂，代指蝙蝠俠助手羅賓，迪莉婭瞅瞅人高馬大的傑森，和纖細款羅賓完全搭不上邊。

迪莉婭沉思，傑森這是打了激素還是中途變異？

不，也許真的是小醜認錯人了，她拒絕把這個大個子和綠鱗小短褲聯繫起來，她會做噩夢的。

“閉嘴！”迪莉婭惡聲惡氣開口，拜託，不要給她更多想象餘地了。

傑森奇怪看了眼突然激動起來的迪莉婭，不知道她受了什麼刺激。

小醜發現他認錯了人，劇烈掙扎起來。

“瞧瞧，小鳥，你居然躲在一個女人的背後，就這麼怕你小醜叔叔嗎?”小醜的話不無諷刺，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想要激起傑森的怒氣。

“我不管你在胡說些什麼，如果你他媽想說的就是這些廢話，我不介意割掉你的舌頭?”傑森語氣冷得嚇人，但並沒有如小醜的願動手。

迪莉婭第一次聽見傑森這種冷靜爆粗口的說話模式，偏頭看了他一眼，很好，這人眼睛都快冒火了，居然還能控制住。

小鳥小鳥，傑森不想聽到這個，心煩，還有什麼老父親，傑森可不認爲他會有這種東西。他的家人只有迪莉婭和瑪莎，這就足夠了。

雖然被成功激起怒氣，但傑森並沒有失去理智，哪怕一見到小醜，他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一直在叫囂着要殺死小醜殺死小醜。

如果不是在迪莉婭在身邊，能壓制住那個聲音，小醜可能真的會如願，傑森眸色暗了暗。

迪莉婭應該會很慶幸自己的洗腦式說服，自從傑森清醒之後，她每天都在傑森面前唸叨她自己整理的超級英雄守則，不能犯法不能殺人，不能輕易損壞公衆設施，給民衆造成損失要補償之類。

一開始的傑森嗤之以鼻，誰要當超級英雄啊，喫力不討好，沒有人給發工資，反而要倒貼錢去做好事。

傑森一清二楚，迪莉婭每天抱着她的小賬本都在計算些什麼，酒館裏賺的那些錢除了必要的開支，基本都貼給戰損了。

他們兩人的裝備大多都是迪莉婭從那些奇奇怪怪的客人手裏得來的，不一定是交易物，也有迪莉婭專程和人交換而來的。

從一開始不情願地被少女拉去夜巡，到白天沒事的時候也在外面亂晃悠找地痞混混鬥毆，傑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告訴迪莉婭，他收編了那些混混地痞，爲了保密，他都不敢給幫派命名，低調到了極點。

傑森都能想到被少女發現的結果，在他解散幫派前他的耳朵絕對不會有安寧，什麼超級英雄就要保持高大上的形象，拉幫結派是絕對不允許的，是違反了守則的行爲。

用迪莉婭給他推薦的書上說的，這就叫祥林嫂式的陰魂不散。

傑森打了個哆嗦，沒再繼續發散思維。

迪莉婭卻當成傑森忍不住先要動手了，她搶在傑森的前面，控制着力道在小醜的脖子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血痕：“別笑了，怪嚇人的，快說！”

要命，傑森要是沒控制住殺了人就不能做超級英雄了，她任務就要失敗，小醜這是要害死她啊！

迪莉婭這輩子就沒見過小醜這種天然仇恨值拉滿的人，一起下副本都不用擔心OT。

但小醜能聽話就不是小醜了，在迪莉婭的威脅下，他反而變本加厲。

“看看，看看，我發現了什麼，是一隻健忘的小鳥，嘻嘻嘻嘻嘻，給自己套上了鎖鏈的小鳥還是自由的小鳥嗎？”

小醜甚至怪腔怪調唱了起來，荒腔走板的歌聲簡直就是精神污染。

眼見着小醜沉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出不來，傑森也還是那種古怪的態度，“要不，我們先走，讓他自己在這發瘋?”迪莉婭建議。

這次傑森聽見了，他也不想呆在這裏，小醜的污染性太大，他也怕自己失控。

臨走時，迪莉婭沒忍住往小醜身上丟了一包癢癢粉，系統出品，既然小醜這麼喜歡笑，那就笑個夠吧。

詭異淒厲的笑聲響徹阿卡姆，到了最後都帶着哭腔，路過小醜牢房面前的警衛和醫護人員都下意識加快腳步。

直到天亮，笑暈過去的小醜才被發現異常，經過檢查，醫生認爲小醜應該是自己笑抽了，小醜的血液中並沒有檢測出笑氣的成分，不存在翻車的可能性。

醫生嘖嘖稱奇，小醜不愧是小醜，任何時候都能出人意料。

******

等在外面迪莉婭細想當時的細節，忍不住冒了身冷汗。

小醜恐怕一開始就發現他們了，不一定是看到，但絕對有所察覺。

就連他們進小醜的牢房的時候，小醜也是直直看向他們的方向，眼睛雖然沒有焦點，但方向是對的。

臥槽！

迪莉婭停下腳步，回頭：“傑森，你說是不是精神病越嚴重的人感知就越敏銳？”

否則，怎麼解釋小醜的行爲？

“不清楚，我又不是精神病，而且比起有精神病，我更傾向於是小醜本人的問題更大一些。”離開了阿卡姆，遠離了小醜的污染，傑森理智迴歸後，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在面對小醜的時候，他雖然看起來沒上當，但的確是不大清醒的，只是看起來沒事。他甚至有一瞬被一直潛伏在他身體裏那些低語衝昏了大腦，只想着殺掉眼前的人。

在迪莉婭的身邊，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直到迪莉婭先一步對小醜出手，他才徹底清醒過來。

雖然沒有如小醜的願，但當時他的狀況確實很危險，隨時都有失控的可能。

“小醜的恢復速度太快了，我們離開的時候，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傑森說出自己的發現，雖然迪莉婭控制了力道，但是新手顯然做不到精準劃破表皮的程度。

迪莉婭摸着自己的下巴，苦惱：“我也沒聽說過小醜有超能力啊，這恢復速度哪來的？”

不過，這倒是可以解釋爲什麼小醜每次被蝙蝠俠暴揍後都能那麼短時間回血回藍，繼續跑出來蹦?了。

“那我覺得，你有機會自己收利息的時候，下手可以不用收着了。”迪莉婭也不是聖母，傑森真的和小醜有仇，還會反對讓人報復，她只會在邊上給傑森加油下手再重點，只要沒出人命就行。

但凡和小醜這種窮兇極惡的傢伙扯上邊，迪莉婭就覺得事不會小，或許傑森當初那身傷和小醜脫不開關係。

而且考慮到小醜的諸多豐功偉績，迪莉婭覺得讓小醜多躺躺不是壞事，而且誰說恢復速度快就一定是好事，萬一骨骼錯位，那不得重新遭一回罪。

迪莉婭突然覺得來到哥譚後的她也變得可刑可拷起來，這地方簡直有毒。

不過，“小鳥……”

嘻嘻，兩百磅的小鳥，迪莉婭都能想象到一隻撲扇着翅膀的大圓球了，簡直太搞笑了。

傑森拍開迪莉婭的手，他都已經快對少女時不時的騷擾免疫了，他撇着嘴，有點嫌棄：“別喊我小鳥，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而且，我可不想和那個黑漆漆的怪物扯上關係。”蝙蝠俠是哥譚的義警頭子不錯，但不代表他就得喜歡蝙蝠俠那種又臭又硬的傢伙。

迪莉婭順勢按住傑森揮過來的手，傑森的手心破了幾個口子是指甲摳出來的，她從揹包裏掏出雙氧水直接澆了上去，不顧傑森齜牙咧嘴，又拿出繃帶給繞了好幾圈。

“嘶~，該死的！你這些東西都藏在哪裏？”傑森鬱悶。

迪莉婭鬆開傑森的手，把繃帶塞回外套的口袋裏，這是她抽獎的獎品，有加速傷勢恢復的作用。她剛想笑話傑森的眼睛是擺設，眼前就閃過一道黑影，速度極快，要不是她眼尖，只怕就錯過了。

迪莉婭順着黑影的方向望去，月光下，一隻灰色的貓端坐在兩人的面前，一雙眼睛在夜色中發出幽綠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