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這樣。"

　　"幸好？"這兩個字是方天怡猜不到的答案："這是什麼意思？"

　　"主要是因為有很多人在我面前說你刻意討好接近我，是因為其它目的。"

　　"例如想借你名聲向上爬，又或者是釣得你這位金龜婿，總此衣食無憂？"

　　原來她知道！

　　方天怡笑了笑，帶點不屑，又帶點無奈："我是無所謂，聽過太多，已經麻木了。反正你又沒有叫我走，我沒有理由放棄跟你學習的大好機會，也沒有必要為了這些而拿自己的前程作賭注。"

　　"你真的認為我能助你飛黃騰達？"

　　"是嗎？你覺得你可以嗎？"當她身上的刺一根根豎起，真的可以把人蜇得很痛很傷："你可以給我很多機會，但是如果我自己沒本事，你再幫忙也是徒勞無功。"

　　她的確思緒清晰，目標明確--其實高亞治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的目地。

　　"你笑什麼？"見他笑得曖味，方天怡追問。

　　"欣賞你。"他沒有說謊："其實我從來都不信那些流言，我只知道你是我工作上的得力助手，也是一顆法律界的明日之星。你應徵我們律師樓，芸芸眾生最後能夠脫穎而出，前提也得是我先看上你。來法庭看我打官司，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止你一個。如果說有目的，那我纔是。"

　　"我是一個初出茅蘆的新人，得罪我總比得罪你這位大律師要好，沒有威脅性。"她像是獨自感嘆，並不是回應。

　　"是的，所以你只能忍。"她年紀真不算大，剛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有這種修為，絕不是得天獨厚而來的天賦。更加不是一時半刻便可成就的本領，高亞治越發覺得她背後的故事很複雜。

　　"不忍能怎樣？"反抗的下場只能用悲慘二字形容，她碰過太多次壁，撞得頭破血流才深深明白到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邪不能勝正"。所謂輸贏，也是看你從什麼角度去看。

　　"你可以想法子反抗。"

　　"那也要有可以施法的基礎。小魔女飛天，首先也得需要一支掃帚。"她現在做的就是編織那把掃帚。

　　消防員接到報警處的安排，前來救出這困在電梯的二人，經檢查二人並無大礙，隨即散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們二人是鄰居，拒絕的話她不好找理由，但是經過剛剛那番對話，坐他的車子總覺得有點尷尬。

　　"你不是小紅帽，就算我是大灰狼，也不必擔心給我喫了。"

　　他的幽默感倒是發揮得很適時，方天怡臉露笑意："我超齡了，想裝也裝不了。"說罷，坐上了他的車子--這個老闆，其實也不是很討厭。

　　僅有推想是不夠的，法官不會因你的一個猜想而判決案子，所以方天怡需要更多的證據去驗證自己的推想，讓它們成立，才能讓辯論得勝。

　　方天怡更積極地為這件案子四處奔處，她的積極強到讓高亞治也覺過了態，她是想要證實一些東西，不過卻並不安全和案件有關。

　　"我想去找夏小珍談談。"喫完午飯，高亞治聽到方天怡提出的請求，但與其說她想徵得他的同意，倒不如說她是出於禮貌知會他一聲。

　　"你打算找她談什麼？"高亞治認為和夏小珍的見面次數已經夠多了，一個如此善於欺騙的女孩子，即使面對藍楓這樣本事的心理醫生，也不漏出一絲破綻。藍楓最後得出的報告和檢控官那邊是一樣的，都是指她受到嚴重的身心傷害。這個結果，不止藍楓覺得尷尬，連高亞治都覺頭痛。

　　"就是談談，她想談什麼我就和她談什麼。"

　　抬起頭，鄂然的同時也愁思着--高亞治認為方天怡這個動機可算不上是好事。

　　很討厭醫院的味道，彷彿自己泡在一藥水缸裏，透不過氣來。隔着玻璃窗，看見裏面夏小珍歡樂地看着電視，裏面的笑聲出現機率和她臉上的笑容成正比。她沒有不停地轉換電視臺，證明這個節目是她所好。如果不是知道她身上有傷，單憑如此一副景像，誰也不會覺得這個小女孩竟然是駭人聽聞虐兒案的受害者。

　　"HI，我可以進來嗎？"輕輕敲了門，她讓自己看來充滿善意。

　　"嗯。"剛纔大笑的模樣已經收起，夏小珍此時顯得無辜又懼怕，小心翼翼地接待方天怡。

　　"我也很喜歡看這個節目呢，每次總是會大笑。"前幾次見面，她都沒有對夏小珍流露出不滿的態度，這有助於她和她親近。

　　"嗯，裏面的小貓咪好聰明，經常把大狗作弄得團團轉。"她說這句話時雙眼像會發光。

　　"你不覺得大狗很可憐嗎？"

　　"可憐，不過是因為它笨。"

　　"如果讓你選擇，你想做貓咪？"

　　"當然了，我纔不要做笨蛋。"

　　方天怡把視線轉向電視："有一集，小貓嫌那主人的花瓶礙眼，打爛了它，還嫁禍在大狗的身上。害大狗被罰站在外，一整天沒喫東西，跑去偷喫鄰居家的狗食了。"

　　"是啊，它真笨。小貓嫁禍了它，還可以好喫好住呢。"

　　"你知道什麼叫嫁禍？！"方天怡一針見血地提出："你覺得這很好玩，所以也想自己試一下。你身上的傷是自己故意造成的，不是你父母加諸在你身上的。"

　　"不，不是這樣的，是他們弄的，我沒有嫁禍他們。"

　　"今年六月，你說父母帶你去遊泳，企圖讓你溺水，你被弄得不省人事。可是大小遊泳館都沒有你們進出的記錄。"

　　"我們是去海邊。"

　　"四月底有兩艘油船在海上漏油，所有海灘一概封鎖，直到七月中旬才重新開放，你不可能去海邊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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