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差事
忽然就是聽到人叫喫飯的聲音,這事情都還沒有定,也不想讓人擔心,只能收斂了心神,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進了屋。
何金寶果然是****未歸,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陳霜降的眼睛都熬出了幾絲血絲,她只是拿了手巾浸了冷水敷了一下,就是出了房。
陳採春還在惦記着陳採秋的事情,一早就是來找陳霜降說,找陳書楠問問看,陳家祖墳究竟在哪,去看下,沒準還能發現什麼的。
這祖墳的事情,陳霜降倒是隱約地有些印像,小的時候陳世友也是帶她去拜祭過,只不過年頭實在是太久,有些記不大清楚了,唯一能肯定的是,那絕對不會是在什麼村裏中央,地方偏僻的很。
想起那個護院的告誡,陳霜降也是覺得這種時候不該是到處亂跑,只能說:“都過去好多年的事了,也不用急在這一時的,現在都是年末了,家裏正是忙着,等閒了再去看就是了。”
陳採春覺得有幾分奇怪正想着再問,卻是看到何小貓的奶孃匆匆地跑過來,哭喪着臉說:“姑娘鬧肚子了。”
何小貓先天不足,身體一向弱,陳霜降也是萬分小心地捧在手心才能養她到這麼大,這一路的顛簸有些虛耗了身體,昨天又是不小心喫得有些多,立刻就是喫壞了肚子,上吐下瀉的,很是慘兮兮的。
拿了陳鹽加糖調了一碗水給她喝下去也是見不着什麼效,陳霜降只能是叫人去請了大夫來,灌了三帖藥,何小貓纔是慢慢地停了哭聲,蜷着手腳睡熟了。
何小貓這一病雖然是讓陳霜降憂心,卻也是因此分散了注意,陳採春沒有再說去祖墳的事,陳霜降也是把對何金寶的擔心暫時放下了。
何小貓的病並不算是嚴重,只是因爲體弱腸胃不大好,又是喫了一些不淨的東西,喫過幾帖藥就是安穩了下來,倒是去看戲時候玩野了心,何小貓一直眼巴巴地瞧着陳霜降,想着再去鬧一次。
陳霜降哪裏還敢放她出去,只板着臉要她乖乖喫藥,不然過年也是不給她喫好喫的,何小貓只能是委屈地扁着小嘴,幸好何璉這孩子乖巧時常過來陪着她玩,這兩個小孩嘰嘰咕咕的,說着大人不懂的話語,瞧着也很是熱鬧。
這邊的心剛是放下,陳霜降又擔心上了何金寶,那邊局勢怕是很有些不好,就連這邊也是出現了不少生面孔在附近晃悠着,陳採春還以爲是小賊,只說:“這越是過年的毛賊越是多,這門戶一定要多小心的。”
陳霜降倒是多了心眼,仔細看了看,覺得未必就是簡單,這窮鄉僻壤的,手腳不乾淨的也就是那麼幾個,年年都能見到,也是有幾分眼熟,而旁地方的毛賊也是很少會過來,出現這麼多生面孔,確實是有些太不尋常。
難道會是跟何金寶那邊的事情有關?
正陳霜降惶恐難安的時候,卻是從京城來了信,是林先生寫來的,陳霜降想了一會,還是拆開了看,寫的都是些京城動態,哪家娶了媳婦,哪家生了個小子,陳霜降也看不出什麼異樣來,倒是信最後提到一些朝堂上變化。
戶部的官員調動了幾個,郭無言也是被晉了右驍衛將軍。
這個官職陳霜降倒是有一些知道,具體做什麼的說不上來,但那確實是能算得上是天子近臣。
想了很久,陳霜降還是覺得該是給何金寶送個信,雖然並不一定就能到得了他手裏面,但是總是要嘗試一回的。
鋪了紙筆,陳霜降費了很多心思纔是給何金寶寫了一封信,聊着家常一般把林先生信裏面的事情給說了一次,然後又是帶了一些衣服跟點心讓人給何金寶送去。
那一個送信的下人傍晚就是回了來,說是何金寶忙着也沒見到他人,不過東西倒是交給了衙門官兵,再三保證會是給他轉交。
這究竟是出了什麼事,究竟該是要做些什麼纔是能幫上忙的?陳霜降只恨不得能生出通天徹地的本事,直接飛到那頭去看個究竟。
只是陳霜降畢竟只是個凡人,也沒有那麼多智慧,想了許久也想不出什麼其他辦法,只能是把自己所能想到能做的事情全部都是做了。
忐忑不安地等了四天,何金寶終於是回來了,這纔是剛一進門,只對着陳霜降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就是一頭栽到了地上去了。
把陳霜降給嚇了一大跳,趕緊去看了下,纔是知道原來只是睡着了,大約是累得有些狠了。
既然何金寶回家了,那事該是解決了,不過陳霜降也是覺得該是小心一些好,不敢叫人,喫力地把何金寶給拖了起來,好不容易纔是搬上了牀。
又是給何金寶解了外衣,擦了臉,就算是這樣,何金寶也是沒清醒,只是朦朧地睜開眼,望見是陳霜降,只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反手把陳霜降一抱,就是摟着一塊睡,倒是讓陳霜降哭笑不得。
這一覺一直睡到大中午,何金寶纔是悠悠地醒了過來,飯也沒不及喫,就是要了林先生的信,仔細看了好幾回,這纔是呼了一口氣,有些得意又是有幾分爲難地說:“你老爺我好像是立了大功。”
“誒,什麼?”
看何金寶精神也是不大好,大約也是餓了,飯菜早就是暖在那裏的,陳霜降就去端了來,讓何金寶一邊喫一邊慢慢說。
原來是何金寶發現了一宗貪污舞弊案,在官場沉浸了這麼多年,何金寶就算是再愣青頭,也是會額外地長出點心眼來,也沒聲張,悄悄地暗地裏調查。只沒想到越查越是覺得有幾分驚心,這案子牽涉未免也是太廣了一些,真認真追究起來,光是這江州就要有差不多一半的官員落馬的。
司馬子夏眼睛裏面容不下沙子,平常最是厭惡這一類事情,只是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嚴重了一些,何金寶也是沒了把握,司馬子夏究竟會是怎麼個做法,只能是往上遞了密摺。
不過算着時間怎麼都該是能收到回信了,卻是左右等着都沒有消息,何金寶當時就是覺得有些不對,想着該是事情敗露了,不是他的密摺沒有呈到皇帝面前,那就是皇帝的回信被攔了下來,無論是哪一個,何金寶的處境都是有些不妙。
要是就只有何金寶一個的話,憑他的脾氣,要是真惱,大約會是直接去江州府那邊借了兵,快刀斬亂麻地瞭解這一個事情。只是這一回,何金寶並不只是孤家寡人,還有陳霜降何小貓跟着,總不能讓妻女跟着他一起涉險的。
何金寶只能是耐着性子徐徐地圖謀佈置,只沒想到這文成縣丞也是個機靈的,很快就是覺得不對,立刻就是把何金寶監視了起來。不過縣丞畢竟也是還抱着僥倖,想着法不責衆,司馬子夏總不至於狠烈到一下除盡江州半數官員,所以也是沒有對何金寶有太多的限制,反而是想着把何金寶一併收買過來。
這事情究竟是辦還是不辦的好呢,何金寶也是爲難,沒了主意,只能耐着性子跟那些人周旋,這時候卻是等到了陳霜降寫來的信,自然是被那些人拆開檢查過一回的。
看着陳霜降絮絮叨叨地說着今天喫了什麼飯,穿了什麼衣服,小貓漸漸開始學會走路,都能搖搖擺擺地走上好幾步了。
都是很瑣碎的小事,陳霜降的字又是有些潦草不好辨認,大約那檢查的人也是有些粗心,倒是沒仔細看,就是這麼給拿了過來。何金寶也是來回找了好幾回,纔是發現那關於朝廷官員升遷的描述,很是正經的一個事情,居然被陳霜降拿來寫在了何小貓拉肚子的後面,很有幾分的喜感。
不過陳霜降看不出來,何金寶跟林先生卻是處出了一些默契,一看林先生特地寫了戶部官員調換,何金寶就是明白了。
戶部那是那可以算是管着天下財物,林先生也是就事跟何金寶說過,戶部是最容易貪墨的地方,皇帝儘管知道,但輕易卻是不會動人,就是因爲怕着牽涉太多,讓朝堂動盪。
而偏偏就在這種時候,司馬子夏卻是一連罷免了好幾個戶部官員,何金寶只覺得覺得稀罕,但要他真說出個什麼七七八八來,又是太爲難了。何金寶想了半天,覺得光是跟他們這麼耗費下去那也不是個辦法,索性心一橫,要把這個事情給捅出來。
何金寶雖然魯莽,但也不是沒有心眼,知道那些賬簿的重要,包了油紙,貼身收藏着,文成縣丞自然也是想要千方百計地要弄了回去,或是明偷或是暗搶,有次乾脆把何金寶給推進了水裏面。
幸虧何金寶功夫還好,人又是警覺,這麼幾天下來,居然還能好好地什麼不缺地活在這裏。
等着這邊何金寶下了決心,文成縣丞似乎也是要下了狠手,何金寶還在房裏面忽然就是聞到了一陣的焦味,跑外間一看,門縫裏面正冒進來一陣陣的黑煙,邊上掛着的簾子飄動了幾次啊,轟地一聲就是給燒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