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太陽架不住白晝熾熱的慾望,連和姍姍來遲的黑夜姘頭打個招呼都來不急,就被強拉着拽回了牀,去交納例行的公糧。
劉曄來到大都城外,放眼望去,昏沉沉的天空蔓延着無數的慘綠光點,猶如鬼火四處漫遊。
幻狼已經使用了自身的幻化能力,將身體隱入灰黑的夜色中,只有嗚嗚的憤怒嘶嗚聲才能依稀找出它們的方位。
其他的大都城民一臉緊張,大多數人臉色都變得跟地上的雪花同色。儘管他們生死經歷已經很多,但是幻狼羣的可怕仍然深深印入他們的心底。
在冬季,遇到幻狼羣的攻擊,對一般城市而言,就等同於滅亡。即便是身爲荒原第一城的大都城,在幻狼羣的攻擊下也很難抵禦多久。
畢竟,大都城能夠屹立這麼長時間,主要是依靠槍械和個體的強大實力。而這些憑仗在幻狼的幻化能力面前,卻要大打折扣。
連對手都不知道在哪裏,怎麼可能進行有效的攻擊。
人類不像其它變異生物,看不見可以用鼻子去聞,耳朵去聽。這兩項能力人類已退步的太多,一旦視力受到干擾,生存幾率至少減少一半。
看着周圍城民緊張的神情,劉曄微微嘆息,人類在末世上墮落得太久了,變異生物的強大已經深入內心。一旦槍械這個最大的憑仗被消除後,他們就好像無助的兔子任憑宰割。
“必須讓他們首先從心理上站立起來,否則人類的崛起便無從說起!”
劉曄深吸了一口氣,對着下方人羣斥罵道:“你們都愣着幹什麼?前段日子不是抱怨老子給你們的食物太少了嗎?現在有送上門來的食物和毛毯,你們反而不敢上前了?是被你們的娘們吸得太厲害了!還是你們那玩意本就不行?”
先是一陣鬨笑,接着每個男人都臉紅脖子粗地辯解起來。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承認自己那一方面不行,劉曄的話和旁邊女性異樣的目光,使得男性們慌了心,吵吵嚷嚷亂成一片。
但奇怪的是,經過這麼一吵嚷,心中的恐懼緊張反而消褪了不少,似乎都在剛纔吵嚷中溜走了一般。
情緒需要發泄,一位的壓制只會導致最後火山般的爆發,只有適時的疏導才能保證情緒的健康。
這樣的道理同樣也適用於現在,若是讓人們的負面情緒不斷積累下去。當出現不妙狀態時,所有的情緒便好像被點燃引火索一樣,轟地爆炸開來。到時候,大都城想不倒下都難。
“給老子記住,這回只要打着的就是你們的,不管食物和皮毛都可由你們自己分配!都勤快點,不要到時候一個個哭着鼻子到我跟前哀求!”
發現衆人的情緒稍稍穩定,劉曄又課以重獎,本來還心有慼慼焉的衆人此刻竟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興奮之心。
奚流雁和北難喪心中驚訝,沒有想到劉曄輕飄飄的一頓臭罵,就這麼輕易消除了衆人的擔心。
“都給老子動起來,晚了你們連根毛都搶不到!”
“平日教的那些東西都別給老子忘了,快點快點,慢騰騰跟個王八一樣!”
衆人在劉曄的命令下行動起來,心中的緊張雖在,卻沒有先前那麼濃重,更多的是一種臨戰的興奮。
平日的嚴酷訓練此時起了作用,四肢不自覺地按照訓練時教授的動作行動。人們沒有察覺什麼,但是劉曄卻是心中暗自點頭。
“還是時間有些短了,若是再多多模擬實戰一下,應該比現在還要好!”劉曄有些遺憾,不過就算這樣,城民的平均素質已經遠超其他的城市。
城民沿着內城牆登上城樓,架槍瞄準,嚴陣以待。
四個城門更是重點保護對象,守了裏三層外三層,就好像千層餅一般。
隨着最後一縷陽光的消失,幻狼羣傳來一聲嘹亮悲憤的狼嚎,衆狼四肢狂奔起來,衝向了大都城。
狼羣成尖錐形行進,居然隱隱有着隊形的意思,猶如尖銳地匕首刺向大都城。
大都城的城牆足有二十米的高度,一般的變異生物除了飛行鳥類,很難逾越。但是衆人卻不敢對這些狡猾的狼類掉以輕心,因爲就在前些日子,就有傳聞幻狼羣攻破了一座人類的城市。
那座城市的城牆雖然沒有大都城高,但也達到了十米的高度,否則是無法建城的。但就是這樣的高度,依舊被攻破,裏面的人類幾乎無一倖免。
幻狼羣背後的濃煙慢慢升起,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狼煙,被狼踏出來的灰煙。
灰煙之中,只能隱約看見這些幻狼的輪廓,無法看清楚具體的位置,使得人們很難瞄準。
幻狼越來越近,劉曄始終沒有下令開槍。狼羣越接近帶來的壓迫感也就越大,衆人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汗。若不是平日的嚴酷訓練和對劉曄的信任,現在怕早就是一片亂槍掃射了。
終於在幻狼離大都城還有三十米距離的時候,劉曄有了動作。
他忽然站起身來,向後猛一揮手,同時喊道:“衆人聽命,立刻閉上眼睛!”
衆人猛地一愣,但是劉曄此時的聲音卻帶有某種古怪的能力,不自覺地將眼睛合上。
砰砰砰!
衆人忽覺眼前微亮,就在三十米的距離處,後方不知何時升起的十幾盞巨大探照燈猛然亮開。
全神貫注注視着前方的幻狼羣,本這突如起來的光照弄成了暫時性失明。眼睛一片刺痛,四肢不穩,狼羣的隊形馬上混亂起來。
探照燈的光芒漸漸暗了下來,劉曄大聲吼道:“所有人睜眼,自由射擊,給老子狠狠地打!”
陷入某種催眠狀態的城民被劉曄這一聲吼驚醒,睜開眼來卻發現本來模糊難辨的幻狼羣,此刻卻在柔和的黃光下顯出了形體。
每個城民都是從生死之間轉了幾圈的勇士,不用劉曄多說,他們也明白這是難得的機會。
噠噠噠的槍聲不絕於耳,槍口肆虐着火星,劃着筆直的軌道宣泄到那些眼睛被晃花了的狼羣。
子彈進入肉體的聲音如風鈴般悅耳,刺激着每一個城民的神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號稱荒原最狡猾最兇殘最強大的生物,今天卻任他們隨意蹂躪,一股從未有過的興奮之情充滿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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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幻狼羣確實是荒原上的佼佼者,突然面臨這樣的打擊,並沒有就此敗亡。
狼王的嚎叫聲再次想起,後方跑出十幾隻身軀更爲龐大的頭狼,邊嚎叫邊四散跑去。周圍混亂的狼羣聽到頭狼的嚎叫聲,立刻穩定下來,紛紛循聲聚集到頭狼的身邊。
頭狼帶領幻狼繼續奔襲,雖然還是許多幻狼被擊中,但是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容易。
過了一會,短暫性的視力失明恢復。儘管劉曄命令瞄準頭狼攻擊,打死這些大傢伙後,造成了一些小小的混亂,但還是沒有影響大的戰局。
衆狼還是衝到了大都城的城牆下方,所有的城牆都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尤其是四個城門更是受到了優先的招待。若不是城門都是由鋼鐵鑄就,現在怕已經被咬成了稀巴爛。
眼看無法破壞城牆,幻狼們在狼王的指揮下,改變了策略,竟然做出了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行爲。
只見最大的幾隻頭狼站在下方,其後一隻只幻狼跳將上去,好像疊羅漢一樣,層層疊疊向上攀去。
若不是親眼所見,劉曄打死也不相信,這些該死的畜生會有這樣的智慧。
即便是最優秀的馬戲訓獸師,也做不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過……你們這樣做,反倒是讓我省了不少手腳!”短暫的驚愕後,劉曄反而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瞄準那些跳上來的幻狼,一個都不要放過!如果讓它們跳進來,死的就是我們了!”劉曄同時大喊道。
這個道理衆人也都明白,只是這些畜生都學精了,每當靠進城牆時,就使用幻化能力,使得衆人無法瞄準。只能模糊射擊,但是這種射擊明顯精確度不夠,往往三四槍才能打中一下,而且還不知道是打傷還是打死。
“城主,用手雷吧?”一個城民眼看幻狼越來越多,建議道。
“手雷?你找死吧!這麼近的距離,想把城牆也給炸沒嗎?給老子等着,我自有辦法!”劉曄聞言大罵,將這個建議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