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污言
“年後,聖上要頒旨選秀。你大妹妹這次也在候選之列。皇上明着說了。已經給你妹妹看好了一家人家,也警告爲父,不可私下做什麼手腳。”
賈珠腦子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不是才說了給元春看好人家的?剛過了年,元春才十五,原本聽說父母給妹妹看好人家時,他還想跟父母提提,多留妹妹在家裏呢。這一下子,就這樣了?
賈珠當下就急了,忙問道:“妹妹是要進宮?”子肜心中一痛,當下就淌下眼淚,賈政說道:“不是,聽着話頭不像是要進宮的。只是說是個大富大貴的人家,以後說不定富貴已極,這樣的人家,大概就是那幾位了吧。”
“還有什麼法子?”賈珠不死心。賈政本不想新年裏告訴他這個事情,只是纔剛的不隱瞞的說話到那個份上,反倒是不能再瞞着他了,也就順勢告訴了他。夫妻倆本就不好受,見孩子這樣更是煎熬着。
賈珠見到這樣子,也就明白了。也不再多說,只是垂在一邊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在賈政讓他退下後,默默的行了禮就出來了。
即已無法挽回,那就讓自己變強吧。讓妹妹不管在哪裏,都可以指望得上家裏,指望得上自己;讓自己和父親一起,成爲她身後的支撐把。
新年就這樣過去了,雖然這個新年並未讓榮國府的一些主子感到有多大的欣喜,但時間就是這樣,不管你喜歡還是不喜歡,它總是這樣流淌的。
聖上已經改元,一些的政事有條不紊的鋪開繼續。賈政也不再低調藏巧,開始展現他的犀利的政治手段。關於新年後的選秀,聖上並未宣詔,就似賈政那天聽錯了似的,京中也沒有聽到什麼傳言。只是賈政知道,那還是確有其事的,因爲駙馬府再也不派人和子肜接洽什麼,而一些宗室裏的貴婦倒是比以前更爲忙碌,更爲熱衷於出席一些宴請,也更爲頻繁的舉辦一些宴請,而且下帖子的範圍也有所加大了,並不是僅僅以往經常來往的一些個人家。
只是對於這些個東西,子肜已經認爲沒有必要參加,甚至是痛恨起這些來。她只是悶在府裏,一心一意的教授着元春。老太太也時常把元春叫到跟前來說話,說着一些她這麼些年來的心得。而元春也不再幫着管家。不再作女紅,儘可能多的陪着父母,看護着弟弟妹妹。而賈政不管多忙,每天都要趕回來一家人一起用晚飯。賈珠也不再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每天都要抽一會兒陪妹妹說說話。
寶玉覺得家裏有點奇怪,但是這有什麼不好的?他喜歡一家自擠在一個屋子裏的感覺,他也喜歡姐姐教導自己,妹妹給自己看她練的大字,哥哥也總是笑眯眯的不再小小的戲弄自己。就這樣,所以他每天一下學,給老太太請過安後,並未多坐坐,就趕着回榴院。也正因爲這樣,他和那個新來的小表妹並未有很長時間的接觸。
好吧,那個小表妹看着很心中就有親近的感覺,也很柔弱的樣子,讓他想好好照顧她,只是,家裏,娘正等着他,姐姐也等着他。還有妹妹也等着他,他可不能讓他們等久了。因爲他知道,等人的滋味很難受的,有時候,父親回來晚了,他就等得難受。
黛玉這個新年過得其實並不舒心,這是她失去母親後的第一個新年。怎麼能指望一個纔剛失去生母,離開父親、離開自幼生長的家,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能安心的過年呢?雖然這裏有她嫡嫡親的外祖母,有她的母舅們,舅母們,還有表兄弟姐妹,等着終究不是她的家。
老太太很體諒黛玉,疼愛她,她都能感覺得到。白日裏,把她帶在身邊,又時時讓幾個姐妹與她做伴,有什麼好東西,有幾個姐妹的都必有她的,有時候姐妹們沒有的,就是幾個表兄有的,也會勻出一份來給她。
姐妹們都是要上學的,老太太怕她寂寞,跟她說了,等過了年也與姐妹們一起去讀書。她早就知道了,舅舅家的幾個孩子都是有才學的,不說幾個表兄表姐,就是小小的表妹也都有自己的拿手的,自己到時候可不能給比下去了。
隨着天氣一天天的暖和起來。她在這個家裏也漸漸安定了下來,和各人也漸漸的熟悉起來。這裏,她對二舅家的姐姐和二表哥最爲好奇。那個元春大表姐,她雖處的時間不長,這樣的人,纔是大家的小姐吧,那個氣度,那個言行,不由讓她欽佩起來。還有,那個銜玉而誕的小表哥,總讓她覺得沒來由的親近。對着他的那塊玉,她很是好奇,想着什麼時候能夠看上一看。只是不知怎麼回事,這個表哥總是來去匆匆的,讓她雖是好奇,但也沒法子親近。
終於,在捱過三月了那些個煎熬的日子,榮國府又一次迎來了喜訊。新晉的三等候長男賈珠由爲這賈府的榮耀填上了一筆新的成績,被點爲這一科恩科的會元。京城裏傳遍了,這賈珠去年桂榜爲解元,今年杏榜爲會元,沒有意外的話,這殿試該會被點爲狀元。畢竟,這連中三元的彩頭,不是每科都會有的。時下,有遠見的都該看出來了,這老子是朝中大員,有時新鮮出爐的侯爺,現在兒子又是個會元,雖然近來又陸續出了幾個爵爺,雖然科舉得中只是出仕的開端,但這賈府的日後,怕是。。。。。。
果然。沒有出乎人們的意料,這賈珠果然成了這新帝元年第一科的狀元。只是這個消息還沒有沸騰多久,就被另一道詔書轟動了。聖上下詔了,選秀了,凡五品官員府中既有選秀腰牌的年滿十三至十八的未婚女子皆要候選。
榮國府就翻了天了,他們府的大姑娘可實在應選之列啊!有高興的有喜氣的有不屑的有擔心的,,這些都先不去說它,就連寧國府都轟動了,賈珍都跑過來問候。只是賈政沒心思應付,下人雖然在子肜的下令下沒敢怎麼多嘴,只是看着元春的神色各有不同。
幾個小的都知道了,一開始還不太明白,等搞明白了之後,都傷心地哭開了,寶玉更是誇張,連學都不去上了,天天賴在家裏粘着元春。
等到那一日,看着在着元春的車子駛了出去,子肜終於病倒了。這一病就是來勢洶洶的,賈珠幾個都嚇壞了,日日伺候在牀前,這一嚇,倒把元春離開時的悲傷沖淡了幾分。
子肜這一躺足足拖了近十日,好得也特別的慢,等她支撐着自己能坐起來時,幾個孩子才鬆了口氣。子肜看着幾個孩子,嘆了口氣,她的大女兒,她能幫得不多了,但她總要讓她放心,不要再牽掛着娘這一頭吧,而身前的這幾個,也不能讓他們擔驚受怕的。這樣一想,就慢慢的好了起來。
榮國府裏正爲大姑娘應選,二太太大病給忙得天昏地暗時,寧國府裏也不太平。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下人間就有股子傳言,漸漸的竟然越傳越兇了。這些人在賈珍面前不敢說什麼,只是揹着賈珍,揹着賈蓉少爺,就開始對着賈薔指指點點的。
這一開始,賈薔還不覺得,漸漸的,他就發現,有些下人看他的眼神不對了,也總是揹着他竊竊私語,這是怎麼了?有一次,他正去賈蓉房裏找蓉兒,就撞見幾個丫頭躲在一處嘀嘀咕咕的,一見他來了就哄得一下子散了,這就讓他奇怪上了,這幫子下人又在嚼些什麼舌頭呢?他一使眼色,就讓跟着自己的丫鬟去打聽,哪想到,到了晚間,這打聽來的消息讓他勃然大怒,這府裏,下人到處在傳,這薔少爺,爲什麼在府裏這樣得勢,這珍大爺蓉少爺爲什麼這樣寵他疼他,那是因爲他賈薔爬上了他們的牀!
賈薔從沒有這麼憤怒過,這叫說的是什麼?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亂說,是誰?是誰散佈這些謠言的?這是當他還怔怔的會不過來神時,正好賈蓉來找他說話,見他臉上的氣色不對,忙問他是怎麼了。
賈薔哪裏會想讓他知道這樣齷齪的留言,忙要遮掩,只是,那些話語太傷人了,賈薔的掩飾並不成功。賈蓉見賈薔還要對他瞞着,不高興了,就讓那個丫頭說。這丫鬟哪裏敢得罪蓉少爺,就支支吾吾的把那些子話給抖露出來了。這下子,賈蓉當下就爆了!
賈蓉紅了眼睛,直嚷嚷着是誰說的,他要把這些人給抽筋扒皮了。賈薔見着賈蓉這樣,只得先去把他勸住。只是他現在也沒有想該怎麼辦,只是散播這些個謊言之人實在是可惡,實在不能輕饒,得把這個人找出來,是誰跟他們有這樣的冤仇,不惜抹黑大爺及少爺,也要讓賈薔身陷污糟。
只是該怎麼查,又該如何平息這場流言,賈薔及賈蓉相對無語,都一籌莫展。
(感冒加重進行時。今天,下大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