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電熱水壺“嗤嗤——”的響,意味着水燒開了,季莘瑤沒理會,她滿嘴都是牙膏,低頭喝了一口玻璃裏的水,在嘴裏咕嘟咕嘟幾下,又哇啦哇啦的吐掉,連漱了幾次口,才滿意的低下頭正要去洗臉。
忽然,耳邊傳來“喀嚓——”一道開門的聲音。
她下意識的從浴室的玻璃門前向外探出頭去,只見一夜未歸的顧南希肩頭彷彿還帶着清晨的霧氣和露水,外套被擱在臂彎裏,就這樣走了進來。
剛一走進門,就察覺到浴室那邊傳來的視線,顧南希側頭淡看了一眼,便看見那個小女人滿嘴都是還未洗淨的牙膏,水潤的雙眸瞪的大大的,似乎很驚訝,就這樣怔怔的看着他。
他好看的眉宇就那麼輕輕一抬:“傻了?”
季莘瑤驟然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的態,忙一把拉上浴室的門,嘩啦啦的放開水洗臉,兩三分鐘後才重新拉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顧南希無聲無息的拿起茶幾上的報紙,一邊翻看,一邊坐進沙發裏。
待她走近時,沒有在他身上聞到那些所謂的徹夜不歸的丈夫身上流連的煙味酒味,反而是一股清新的如雨後森林一般的讓人舒心的味道。
“你……怎麼這個時間回來了?”她疑惑的問。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須臾放下報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了看她的臉:“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可能昨晚沒睡好。”她抬手摸了一下臉,不自覺的擠出一絲笑來。
他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麼,起身正要去倒些水,瞥見廚房的櫥櫃上正放着一桶方便麪,由是腳步一頓,側頭睨了她一眼:“你平時早上就喫這東西?”
季莘瑤撇了撇嘴:“方便麪而己,早上時間不多,有三分鐘即食的泡麪能喫就已經不錯了。”
他不說話,繼續倒水的動作,在飲水機那裏給自己倒了杯清水。
顧南希似乎有早上喝一杯清水的習慣,這種習慣是最簡單的養生方式,季莘瑤是真的有注意到他只要在工作不會太忙的時候,一切的生活習慣都會很規律很健康,至少不會像她這樣一輕閒下來就變的邋裏邋遢。
見他回到沙發上,重新拿起那份報紙,一邊看着報一邊喝水,整個人悠閒的不得了,季莘瑤覺得他今天有些古怪,反正何婕珍現在沒在家裏,他們也不用再裝什麼恩愛和睦,她索性不理他,徑直進了廚房,給自己泡了一碗香噴噴的面,然後坐等三分鐘後開喫。
一室的靜寂,季莘瑤只聽得清自己輕輕的呼吸聲,和客廳裏偶爾傳來的翻看報紙的聲音。
三分鐘過後,季莘瑤揭開泡麪上的紙蓋,正準備開喫,用小叉子在裏邊攪了一下,低下頭張開嘴剛要喫,忽然,眼角的餘光彷彿瞥見廚房門前不知何時站在那裏的身影,募地放下叉子,轉過頭,驚愕的看着就這樣站在廚房門前,似笑非笑的雙臂環胸看着她的顧南希。
“你也要喫?”她有些沒回過味來,僵僵地問。
“你捨得分我一半?”他出口的話不像是在開玩笑。
季莘瑤大窘,用小叉子在面裏戳了兩下:“顧總也喫垃圾食品啊?”
他眉宇輕挑:“我怎麼就不能喫垃圾食品?我這大清早的趕回家,你這做人老婆的也實在太沒眼利見兒了,連泡麪都不能多給我準備一份。”
“……就剩一盒了,你要是餓了,那就你喫吧,正好我還沒有喫呢。”季莘瑤當即奉獻出她的大無畏精神來,將泡麪朝他的方向輕輕一推。
顧南希反笑:“我喫着,你看着?”
“不然怎麼辦?我快要上班了,根本沒時間做飯好不好,何況前兩天我買好的放在冰箱裏的菜都已經被媽揮霍的所剩無幾了……”她小聲嘀咕。
“季莘瑤,今天星期幾?”他忽然問。
“星期……”她本能的開口,卻是募地一怵,駭然的瞪大雙眼,就這樣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漸升的笑意。
“嗯?”他挑眉,
“星期……六……?”她昨天太難受了,睡了一覺醒來後忘記今天是週末了,頓時抬起手用力一拍腦袋:“老天,今天是週末啊,我居然忘了!”
怪不得他這大清早的是回了家,而不是直接趕去公司,原來是週末!
“那你想喫什麼?我去買來給你做!”
他沉靜的黑眸與她尷尬的彎的燦爛的笑容相襯,聽見她的話後,他更是盯着她的臉,似笑非笑:“你,給我做?”
她這話彷彿是有些暗暗的親暱,彷彿兩人真的是一對和樂融融的恩愛夫妻一樣那樣的自然。
季莘瑤呵呵呵的乾笑了半天:“我的意思是,既然是週末,就不用喫泡麪了,我總要給自己做些好喫的安慰一下自己的胃,正好你在這裏,就做兩份……”
聽她這一番解釋,顧南希沒什麼動作,就那麼看了她一會兒,便轉身回了客廳。
季莘瑤在他身後暗暗瞪了瞪,有些不太舒服自己這種像是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的待遇,她幹嗎要解釋?給他做飯應該是他來感謝她,她幹嗎要解釋這麼多?
想着想着,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一聲不吭的穿上外衣就推開門蹬蹬蹬跑了出去。
五分鐘後,又蹬蹬蹬跑了回來。
顧南希放下報紙,看着那空手出去又空手回來的女人。
“現在還不到7點,日暮裏這附近的幾家私營的小超市都是8點多纔開門,離這裏最近的菜市場走路要半個小時,你把車鑰匙借我,我開車去買菜回來。”
他卻不說話,也沒有什麼動作,就這樣望着她站在門前的風塵僕僕的小臉。
“哎呀,你就借我開一下,我上大學時就有考過駕照的!”見他不動,季莘瑤急了,看見他的電子車匙正放在茶幾上,便快步走進去,隨手抄進車鑰匙轉身就向外跑,一邊跑一邊嘀咕:“我得快點去,過了7點就又要堵車了……”
又過了十分鐘後,季莘瑤一臉挫敗的灰頭土臉的又回來了,杵在門口,哀怨的看着不動聲色的睨着她的顧南希。
“你這車的方向盤有車主識別防盜裝置,是要看指紋的!怎麼不早說啊?害我跑到停車場又跑回來……”她哭喪着臉。
一大清早餓着肚子來來回回跑了半天,她圖的什麼啊!
“你給我機會說了嗎?”他倒是一臉的無辜。
季莘瑤正要開口反駁,卻是陡然想起剛剛自己抄起車鑰匙就走的樣子,頓時臉色一癟,悶悶的不再吱聲。
怎麼辦,她快要餓死了,這一會兒她的泡麪估計她早已經涼的不能喫了……
這個顧南希難不成是她命中的煞星?一大清早的就給她找不痛快,她平時最討厭運動了,這一會兒來來回回的晨跑了快二十分鐘,還是幹喫力不討好的!真有夠憋屈!
就在她打算默默的回廚房找找看看有沒有剩餘的雞蛋,實在不行做兩份蛋炒飯將就一下算了,正邁開步子要換下拖鞋去廚房,顧南希站起身,淡淡的說了句:“我送你過去。”
嗯?
她剛要換上拖鞋的動作僵了僵,募地抬眼愣愣的看他一眼。
敢情是顧總大發慈悲,何婕珍沒在這裏,他都能盡職盡責的做一位好丈夫?
他這難得的在只面對她一個人時的大發善心,她要是婉拒的話那也太不像話了,頓時咧嘴嘿嘿一笑,一臉狗腿的朝外伸了伸手:“請,請……”
見她這笑的一臉諂媚,顧南希嘴角抽搐了那麼一下,意味深長的在她身旁睥睨而過,緩步走出了門。
他前腳出門,季莘瑤後腳就把門關上,然後屁顛屁顛的一路跟他出了小區到了小區外的停車場,還沒坐上車,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在江灣大橋那裏看見的場景,不由的轉頭看向他的身影。
但是她實在是太餓了,一坐上車就一聲不吭的只等着快些到菜市場,便也什麼都沒問。
開車就是比走路來的快,而且現在還沒有堵車,顧南希又因爲知道她在餓着肚子而很照顧她的將車開的很快,不到五分鐘車就在那處菜場附近停下。
“謝了!我去買些菜,很快就回來,你在車裏等我!”說着,季莘瑤推開門直接跳下車,聞着菜場外邊傳來的陣陣早餐的香味,又揉了揉快餓癟的肚皮,疾步走進了菜場。
早上的菜市場裏是非同尋常的亂,肉味血味魚腥味,各種味道混亂一團,吵吵嚷嚷的卻又熱鬧非凡。
季莘瑤在人羣裏擠了進去,掏出零錢買了幾樣青菜和佐料,又側頭看見不遠處買的滷水豆腐,想了想,便伸手過去指了指那塊豆腐:“老闆,給我拿兩塊……”
“哎呀,小姑娘!這兩塊被這位大姐先買去了!你買另一塊的吧!”
季莘瑤看着旁邊那塊有點渣的豆腐,當即擺了擺手:“那算了!不要了!”
說着,轉身便要去其他攤位看一看,剛一轉身,募地腳步一頓,只見穿着黑色棉質長褲淺棕色襯衫的顧南希正站在她身後四米開外的地方,正拿着一陀大蘑菇在手裏看着。
她當即汗顏,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也進來了?”
“在車裏也是等,不如下來走走。”他淡淡的說,將蘑菇放下,回頭看見她手裏已經拎了兩個袋子,便順手接過:“還要買什麼?”
他這自然而然的動作讓季莘瑤呆了一下,怔怔的看着他一手拎着那兩隻袋子,另一手隨意的插在褲袋裏,轉頭掃視着這四周,沉聲說:“我看見門外有賣早餐,你怎麼不買些先墊墊肚子?”
“我不太喜歡喫包子,光是喝豆漿喫茶葉蛋又喫不飽……還不如方便麪加火腿來的實惠。而且現在的早餐都不乾淨,還死貴死貴的!不如自己做的好喫!”她小聲嘀咕着,也不再管他,轉身便去不遠處的另一個豆腐攤讓老闆給她裝了兩塊豆腐。
之後又少量的買了些可以放上兩三天都不會影響口感的青菜,拎着東西回身朝正站在她身後的顧南希開心的笑:“最近這兩三天都不用再出來買菜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