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五年裏顧南希完全按照他的爺爺顧老爺子的意思,在國內顧氏企業接管各項重要事務,而一年前顧南希正式上任顧氏總裁的位置時,年僅二十七歲。
異稟天賦的才華另他在商界享有不小的聲譽,然而顧南希爲人卻十分低調謙遜,彷彿短短的二十幾年裏,他那些另人震驚的斐績與過去都是望眼浮雲,繁華一夢。
關於他的這一切雖有詳細的記載,當然也不乏媒體人士將之撰寫的過於神化,但關於顧南希的私人生活,卻是寥寥無幾沒有多少記載。
只有近幾個月以來因爲被淩氏盯上,又有淩氏副總安越澤藉助媒體做詭,所以多了幾篇被過分誇大的花邊新聞,都是捕風捉影,完全沒影響到顧南希一絲一毫,直到幾天前在那家酒店裏她醒來後發生的那一幕……
安越澤是什麼樣的人,季莘瑤知道,有野心,有手段,有能力,有膽量,更也有太多詭計,只要他敢對無懈可擊的顧南希下手,就一定是裏裏外外都做好了周全的計劃,於是那一天顧南希終於被圈入他所設計的網裏,而這個誘餌,便是她季莘瑤。
想起那一日顧南希面對媒體鏡頭時風輕雲淡的笑和鎮定從容的態度,季莘瑤很清楚,他雖然那日話不多,但是每一句話卻是經過深思熟慮,她與安越澤的對話他怎麼可能沒聽明白?
所以,她成功變成了顧南希手中的一顆棋,一顆好用的棋。
先是安越澤的欺騙,再是顧南希朝她撒下的網。
季莘瑤由此而清楚自己所站的是什麼樣的角度,可是此時此刻,她已經沒了退路。
無論是凌家還是顧家,對付她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簡單,現在季程程又忽然出現,步步緊逼。就算她明白顧南希的利用,她也必須走進他撒下的網裏,這道網雖並不溫暖,但足以將那些對她虎視眈眈的人隔絕在外,至少,她和修黎所受到的干擾會減少許多。
與其說是被利用,她不如換一個想法。
他們是互相利用,不是麼?
當晚季莘瑤還沒回到家,接到總編的電話,說是水利局那邊請喫飯,強烈要求她也一起,她不想去,但總編說完地址後就掛了電話,明顯是不想聽到她的拒絕。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季莘瑤到達總編在電話裏所說的帝之花園酒店,看了一眼時間,便匆匆快步走進酒店。
結果剛衝向電梯就眼見着電梯門漸漸合上,忙喊了聲:“等一下!”
電梯緩緩打開,她感激的跑了進去,剛要開口對裏邊的人致謝,卻是當看清了電梯裏的一男一女時,到了嗓子眼的聲音立時被她嚥了進去。
季莘瑤輕輕推了推臉上幾乎遮住自己大半張臉的墨鏡,同時看見顧南希身旁的那位氣質非同一般的美女,而她顯然是沒有看季莘瑤,只是安靜而乖順的將雪白的玉臂挎在顧南希的臂彎裏,時不時側頭在他耳邊開心的說着什麼。
顧南希卻是在季莘瑤忽然闖進來的瞬間,淡冷的眸光就那麼迎上她的視線。
兩人相視僅有一秒,季莘瑤便利落的走到他們兩人身後,平靜的看着眼前相攜的一對璧人,目不斜視的盯着顧南希的肩膀,彷彿眼前只是兩個陌生人。
顧南希亦是沒有回頭,因爲她的墨鏡將臉遮住了太多,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認出她。
當電梯到達9樓的時候,那個漂亮的幾乎讓人移不開眼的女人忽然笑着說:“南希,程程說她好多年都沒有看見你了,今天吵着要你請她喫飯,也不知道季阿姨有沒有一起過來”
季程程也在這家酒店?
季莘瑤臉色白了白,同時“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那儼然就是由上蒼鬼斧神工精心雕畫而出的男女走了出去。
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剎那,她不經意的抬眸,看見那個女人撒嬌似的輕輕搖晃着顧南希的手臂,顧南希滿眼寵溺而又對她十分無奈的輕笑,在她額上溫柔的印下一吻。
視線當即被緊閉的電梯門隔絕,季莘瑤面無表情的摘下臉上的墨鏡。
“顧南希我早就認識,他可是我最好的姐妹青梅竹馬的愛人!”
“南希,程程說她好多年都沒有看見你了,今天吵着要你請她喫飯,也不知道季阿姨有沒有一起過來”
兩句話迴盪在她耳邊,然而此時此刻季莘瑤的腦中卻回憶起那麼一幕——
七年前的大年初五,她渾身是傷的趴在季家前院的雪地裏,一輛車在她面前停下,一雙修長而挺拔的腿出現在她面前,她那時已經又冷又餓身上的傷都在泛着疼,暈眩中感覺到那人身上並不屬於季家人的氣息,便伸出手拽住他的褲腿跪到他身前低聲央求他救救她。
可是那個渾身都透着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疏冷的男人,一點一點拽出被她纂在手中的褲腿,冷漠的走開了。
“南希哥,你終於從美國回來啦!溫晴沒有和你一起來嗎”季程程甜甜的嗓音在季家別墅門前響起。
那時季莘瑤終於攢了些力氣將頭抬起來,卻只看見那個年輕男人的背影,挺拔而頎長,優雅而高貴,她以爲那是從天而降的可能救她脫離苦海的神,卻原來只是她的異想天開。
“這女孩是誰?”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聲音卻是淡淡的。
“她呀?一個賤女人生的孩子,不用管她”季程程開心的笑着,拉着那個年輕男人走了進去:“南希哥,你好多年都沒有來Y市了,怎麼不叫溫晴也一起來呀”
徹骨的寒冷剎時席捲了所有神經,季莘瑤麻木的心剎那間被狠狠揪痛。
南希,顧南希?
原來是他?
“來,季小姐,再喝一杯”
帝之花園酒店的第10層VIP包廂,季莘瑤已經被勸着喝了兩瓶脾酒和半杯白酒,本來酒量就不是很好的她一看見又是一杯酒往自己面前送了過來,頓時抬起手捂住嘴,轉身衝了出去——
倒黴的是10樓和11樓的洗手間正在被封閉打掃,她沒辦法,忍着到了嘴邊的噁心順着安全通道直接跑到9樓的洗手間,衝進去便對着洗手檯哇的一聲狂吐不止,直到胃裏終於舒服了些,才忙衝了水,又迅速的洗了一把臉,抬起臉看着鏡子裏面色蒼白的自己,從包裏掏出紙巾,轉身一邊擦着臉上和手上的水,一邊走出洗手間。
剛走出去,就赫然撞見朝這邊走來的季程程,她一怵,本能的轉身就要走開,季程程卻是已經眼尖的看見了她:“季莘瑤?”
她腳步一頓,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站在原地,聽見季程程快步走向她,高跟鞋接連碰撞地面的聲音很是刺耳,不禁回頭瞥了她一眼:“真巧。”
“巧?”季程程一臉的鄙夷:“我還真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你是不是知道顧南希今天會來這裏,所以跑過來糾纏?我告訴你,今天我和我媽都在這裏,你給我離顧南希遠一點!”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季莘瑤垂眸,沒想解釋,轉身便要走。
“你給我站住!”
她停下腳步。
“季莘瑤,我警告你!季家容不下你,顧家也一樣容不下你!你少做白日夢了!你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話,現在就把我爸當年給你媽的那條水晶項鍊交出來,然後你馬上給我滾的遠遠的!”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見她居然敢像是沒聽見一樣站在那裏不理她,季程程驟然上前抬手狠狠掐住她的胳膊:“你個小賤人!纔不過幾年功夫就敢跟我這麼囂張?!”
季莘瑤本來因爲喝了太多的酒而頭暈目眩,不禁喫痛的用力甩開她:“你鬧夠了沒有?!”
“你還敢推我?”季程程被她的力度甩的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靠在牆邊,立時瞪大眼:“你真以爲自己翅膀長硬了就敢跟我鬥了是不是?”
話音未落,季程程忽然走上前,出其不意的抬手朝她臉上就是一巴掌:“從骨子裏就這麼賤的人跟我裝什麼聖潔高貴?賤人就是賤人!誰的男人你都敢搶!誰的牀你都敢爬!”
說着,就又要煽下一耳光,季莘瑤這回有了防範,抬起手便要擋住,卻是有人搶先一步遏制住那隻即將揮下的手腕。
一看見來人竟然是顧南希,季莘瑤暗自蹙了蹙眉。
爲什麼總是被他撞見她的狼狽。
季程程用力掙了一下卻掙不動,赫然轉頭正要開罵,卻驚見是顧南希,臉色僵了僵,尷尬的緩緩放下手,迅速換上一副無害的笑臉:“南希哥……”
“怎麼回事?”顧南希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右面半邊臉已經紅腫起來的季莘瑤。
“是這個賤女人想……”季程程忙開口要解釋。
顧南希眸色冷冽的睨了季程程一眼:“我在問她,沒有問你。”
季程程頓時不高興的瞪着他,他卻是淡淡道:“不是說要去洗手間補妝麼?”
“我、我是忽然撞見季莘瑤這個小賤人她……”
“程程!”顧南希面色鷙冷,用下巴指了指遠處的包廂:“回去。”
“我……”
“回去!”他沉下嗓音。
季程程在季家裏作威作福慣了,跟她自己的老爸都敢吵鬧,季莘瑤從沒看見過這女人怕過什麼人,可她似乎很怕顧南希,努了努嘴,不甘願的狠狠瞪了一眼季莘瑤,轉身氣哼哼的走了。
望着季程程那不甘心的背影,季莘瑤只覺得像是看見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盯着她的背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