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淵徐尷尬了一會兒,很快便又恢復溫溫和和的模樣,甚至爲自己辯解,“人家說女大十八變,我哪裏知道她會不會是當年那個小孩子?還有,她不只長得漂亮,劍又使得好,廚藝了得,實在是……”
看着他突然變得紅潤的臉,在場的人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實在是什麼?”楚嘯天仍是冷冷地問。
“哎,楚兄,她不就是小弟想要找的娘子人選麼?”季淵徐一臉不好意思,臉上一副“你怎麼還要我說得這麼明白”的表情,“她的身手那麼好,一定能陪我上山下海,走遍大江南北,進得廚房,出得廳堂,打得了流氓,殺得了刺客,應付得了極品親戚……”
衆人木然地聽着,再聽一遍某位太醫提的娘子必備技能,都有種抽搐的感覺。
“……你怎麼確認她的廚藝好呢?”柳欣翎忍不住問道,她從季淵徐描述的那女人救他的場景,知道是個用劍高手,一般的閨閣小姐哪個會使槍弄劍的?所以她懷疑那女孩也許是武林中人。
季淵徐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更高興了,“她救我的時候,扶了我的腰,我聞到她身上的烤雞味了,很香,一定是她做的!她的廚藝一定很好!”
“……”
喂喂喂!不要一副登徒子的表情啊喂,你應該是個二貨太醫啊,不是登徒子啊!
等他們從季淵徐的院落出來,兩人都有些木然。
安靜無語地走了一會兒,楚嘯天突然說道:“我覺得那女人也許是遊俠。”
“誒?”柳欣翎轉臉望他,聽到“遊俠”這個詞,讓她心中一跳,有種莫名的激越情緒湧上心頭。
“遊俠最是居無定所,無所束縛。我打哪去給他找出救命恩人給他以身相許去報恩?”楚嘯天有些埋怨道:“而且皇上絕對不會允許他去娶個無權無勢無背景的隨便女人呢!”
聽到他的話,柳欣翎只想撫額嘆息。
剛纔季淵徐表明瞭,那救他的女人很適合他心目中的妻子人選,而且還是救命恩人,所以希望楚嘯天幫忙將她找出來。
然後找出來呢?要幹什麼?
楚嘯天順口問了一句,誰知道某位二貨太醫馬上接口道:“救命之恩,無以回報,唯有以身相許!”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呆滯了。而心儀某位太醫的丫環們也傷心欲絕了!
難得季淵徐會求他,楚嘯天心裏雖然不贊同,但因那女人確實是救了季淵徐一命,所以答應會讓人去找她,以感謝她對季淵徐的救命之恩。只是,楚嘯天又從楚八和季淵徐的描述中分析,得出那女人也許是遊俠,這才讓他頭疼的。
不過,遊俠也好,居無定所,也不願意受到束縛,季淵徐再有心,人家姑孃家也不會心儀他的,所以以身相許什麼的,完全是不可能了。嗯,這樣的話,他也能對皇上有所交待了~~
兩人說着回到上房,在花廳前的院子裏,兩隻小包子還在樹蔭下折騰。
看到他們回來,正在扶着一張小凳子學習走路的大寶很歡樂地叫起來,揮舞着小手,然後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自然只邁着小蘿蔔腿邁了一步就直接撲上前了。
楚嘯天那個激動啊,一個劍步上前將撲來的小包子摟到懷裏,高興地說:“大大真厲害,這麼快就會走路了,爹爹很高興。”然後是各種親。
小包子也咯咯地笑着嘟着嘴親他的臉,邊親邊叫着爹爹。
柳欣翎瞧着那對傻瓜父子互玩親親,表示各種無語。小包子已經會叫人了,不過還沒有會走路,最多隻能扶着東西顫巍巍地站着,但平時最喜歡的便是扶着東西學走路,好到處到玩耍,實在是皮實得緊,怎麼看都像某位世子爺的脾氣。
柳欣翎不理會白目得以爲大寶已經會走的某位世子爺,對着攤在躺椅上睡得胡天胡地的二寶嘆息。
“她怎麼跑上來了?”柳欣翎問道。
負責照顧二寶的嬤嬤有些尷尬地答道,“世子妃,這個……是二小姐讓咱們將她抱過去的。”
聞言,柳欣翎驚訝了,然後也有些激動,“你們是說,是二寶自己要求你們抱她過去的?真的是二寶自個提出要求的麼?二寶還有做了什麼麼?”不由一臉期盼的表情。
嬤嬤見她高興成這樣,更尷尬了,硬着頭皮打破了她的奢想,“世子妃,其實……您剛纔離開時,將小姐放坐在小席子上,可是小席子太小了,小姐躺得不舒服,就叫咱們抱她到躺椅上躺着了……”
“……”
柳欣翎:果然是不能對懶貨和囧貨太過期待的。
這閨女喲,腫麼懶成這樣呢?到底像誰啊?
一旁的楚嘯天聽到嬤嬤的話,高興地說:“娘子,二寶好聰明,這麼小,卻知道要找個最舒服的地方躺着睡覺呢~~”
柳欣翎:你這種驕傲的表情算神馬啊?!
季淵徐受傷一事,楚嘯天頗爲上心,發誓一定要爲他報仇。
當天進山搜查的侍衛也查到了倭人進山的蹤跡,可能倭人發現了那十人的死亡,所以很聰明地將自己隱藏起來,除了那十個被楚八他們殺死的倭人的屍體外,進山的侍衛就沒有搜出什麼了。楚嘯天不放心,又下了命令,讓他們繼續在山裏搜尋,將開陽城方圓幾百裏都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這些天,楚嘯天一直讓人密切關注海寇的蹤跡,偶爾也會聽居住在開陽城外的一些小島上的大楚百姓遭到海寇侵略的消息。爲此,開陽城裏的百姓人心慌慌,十分痛恨這些海寇。雖然大楚的水軍經常在海上遊弋,但城裏的百姓們還是擔心猖狂的海寇會不會衝破大楚水軍的防線上了岸。特別是聽到離開陽城有幾千公裏的陽錫鎮被海寇洗劫過後,一些住在沿海城鎮的居民們更是慌得不行。
柳欣翎作爲一個內宅婦人,只要開陽城不出事,外頭的事情都不會影響到她。只是經常看到楚嘯天三更半夜還呆在書房裏忙碌,心裏多少有些擔憂他的身體。
楚嘯天在忙碌着,季淵徐這些天也在養傷。
季淵徐養傷的期間,最磨人的一件事,就是他天天去纏楚嘯天,然後眼巴巴地詢問有沒有他的救命恩人的消息。
每天楚嘯天回府時,看到在王府門前蹲點等他的某位太醫,就覺得肝火上升,好想抽人。楚嘯天雖然打從心裏不想季淵徐娶個沒權沒勢沒背景的遊俠,但既然答應了季淵徐,自然會派人去幫忙找人。不過嘛,這尋人也是有技巧的,要什麼時候找到,就是個未知數了。
經過半個月的養傷,加上自己研製的一些特效藥,季淵徐很快便活蹦亂跳了,然後一刻都閒不住,又往山裏跑了。楚嘯天知道這事後,雖然挺高興沒了跟屁蟲來纏自己要他的救命恩的人消息,但還是想將某位二貨太醫揪回來踹兩腳,都什麼時候了,還亂跑,難道他以爲現在山裏很安全麼?
好吧,因爲楚嘯天這半個月來都讓侍衛在山裏搜索,山裏倒是挺安全的。只是某位太醫現在傷勢纔好,又開始到處亂跑,實在是讓正爲海寇之事忙得焦頭爛額的某位世子很想抽人。不過,楚嘯天還是將楚八楚九兩人一起派到季淵徐身邊保護他,免得又發生了上回的事情。
五月中旬,兩隻小包子滿週歲了,該抓周了。
抓周這天,楚嘯天沒有出門,季淵徐也沒往山裏跑,兩人都同時將這一天騰出來留給了兩孩子。而開陽城裏的達官貴人和鄉紳們再一次往安陽王府裏送禮,祝賀兩個孩子滿週歲。不過因爲今年海寇猖狂,所以楚嘯天沒有給兩個孩子大辦酒席,只是幾人在府裏意思意思地一起喫個飯喝些酒罷了。
五月份的天氣很熱,兩隻小包子也時常熱得一身汗,柳欣翎給兩隻小包子穿上一模一樣的紅色肚兜和小短衫,兩隻排排坐在一起,粉粉嫩嫩的,真是漂亮得不行。
柳欣翎讓人清出大廳的一塊空地,然後在空地上擺上一張四方形的涼蓆,涼蓆上放了印章、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玩具、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花樣子等等東西,方讓嬤嬤將兩隻小包子抱過來。
大抵是席子很涼爽,兩隻小包子被嬤嬤放坐到席子上時,接觸到那一片令人舒服的清涼,二寶馬上直接倒下睡了,大寶挪着屁股好奇地看着席子上的東西,邊咿咿呀呀地說着大人聽不懂的火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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