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聲原本在聽到葉夭透過謝三傳達的菜色時間由定這個求時, 是有點不爽的。現如今有很的私房菜館主廚制的高級餐廳都會用這一招。秦鳳聲對此不置可否。
這他的性格有關,在集團擔任管理者已久,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會讓他覺得不適應。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雖然他主動詢問是否接私宴, 也經常讓趙航去買夜宵攤的外賣。但在他的心裏,始終不覺得天晚跟在唐祁風身邊的女人,可與那些已經功成名就的名廚們相提並論。
那麼年輕!而且看起一點都不像廚師!
只是秦釗極快的答應葉夭的求,他也只跟着前。不過不得不說,從下車後到現在, 看到的人事, 讓他對接下的晚餐有些期待。
“梅子黃時雨, 邀君賞鮮”。
一娟秀的楷書。
他這才注意到, 桌擺放着的是一簇開放得正好的梔子花, 香味幽雅。他去過很昂貴著稱的私房菜館,室內香氛爲各種香薰營造,而現在這樣的簡單的花香,聞卻更加的清爽。而自己剛剛喝的茶, 好像是茉莉花茶,似乎經過特殊的熏製, 香味比尋常說見的更清淡一些。
都是梅雨季的時令花卉。
老闆倒是風雅之人。他不由得微笑起。
話說這邊, 小幽從偏廳回到正廳,這才聲叫起:“唉呀媽呀,可憋死我。”
沒辦法,今天在擔任招待生之前, 葉夭特意叮囑他讓他少說話, “總之,怎麼高冷怎麼”——這是的原話。爲裝高冷,他快憋死。
葉頌葉蘊也在餐廳坐着, 葉頌索性攤開書在做作業,葉蘊捧着自己的小飯碗,坐在餐桌前等着開飯,聽到後開始咭咭的笑起。
“小幽哥哥,你我說點兒,我就喜歡聽你說話。”很喜歡這個新的哥哥,說話超級逗。
“還是我家小可愛懂我。”小幽在額頭的親一下,走向廚房。
葉夭正在廚房裏忙碌,幾個竈面分別放着蒸鍋炒鍋,都在撲騰撲騰的冒着熱氣,杜望在旁邊給打下手。
“開始菜。”杜望遞給他兩個托盤,是一模一樣的菜色。一個端給客人,一個是給在外面等着的兄妹倆的。梅雨宴,自家人肯定也是喫的。
葉蘊聲說:“我姨媽媽還有小望哥哥一起喫。”
小幽傷心的問:“那你不我一起喫嗎?”
“那好吧,那小幽哥哥快點哦!”葉蘊掙扎一下,還是乖乖的道。
葉夭在廚房裏喊道:“小頌小蘊,那你們先把面給喫,墊墊肚子。”
第一道菜,就是一碗麪條。小碗裝着,每人一碗,份量極少,概也就是四五口的量。
偏廳裏也等到他們的第一道菜。
“三蝦面!”謝三脫口而。
秦釗拿筷子,示意家可開動:“冬至餃子夏至面,,喫吧。”
“這三蝦面的確是梅雨季喫的一碗麪。”謝三剛剛對面這秦老爺子還有點拘束,但一看到美食,立刻就開始活泛起。“前我去姑蘇,他們這時候是一定喫一碗三蝦面的。”
這個時節的雌蝦,蝦籽飽滿。三蝦面一定鮮活的剛撈的雌蝦,取其蝦籽,蝦仁蝦腦。河蝦可不是龍蝦與基圍蝦,小小一隻,把這三個部位都分離開十分的費勁兒,是絕對的精細活。一斤河蝦取的蝦籽也不過就十克不到。一份三蝦面雖然也就用到十幾克的蝦籽,但分量太少沒法炒,葉夭索性讓人剝三十幾斤的河蝦,概兩百克的蝦籽,一起炒醬。
炒蝦籽的時候需用慢火,幾百克的蝦籽需炒一個小時,不加別的調料,也就蔥姜,炒的時候滿室生香。最後炒的焦黃色的蝦籽,不僅是作爲麪條的澆頭,即使是簡單的燜飯也非常好喫。
“好喫!”謝勝利喫完後極其的不過癮,“就是份量也忒少點。幾口就沒。”
秦釗:“牛嚼牡丹!”
這只是用開胃的餐前小品,份量自然不會。所幸,這邊剛喫完,第二道菜就,節奏感控製得非常的好。
第二道菜是蝦籽燉蛋,每人一盅,屬於剛剛的延續。
鹹鮮的蝦籽水嫩的蒸蛋交織在一起,蒸蛋入口即化,而一顆顆小小的蝦籽卻有着彈跳感,咬下的口感咯吱咯吱,極爲獨特。味道純靠蝦籽提升,一粒鹽一滴醬油都沒有,淡而不寡。
秦釗秦鳳聲喫的時候慢條斯理,而謝勝利謝三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快卻不粗魯。
秦鳳聲本是帶着審慎的態度喫的,但蝦籽燉蛋一送入口中時,他就把之前的想法全給扔到腦後去。考慮那麼幹嘛呢?美食前,喫就完事!
謝勝利則覺得自己喫個寂寞。好好喫啊,但是,好少啊!
他如果認識那些在小說漫畫下面催更的讀者們,可會覺得找到知己。
好在,接下的菜是一起的,而且分量還很!
油燜茭白、鴨油鳳尾蝦、魚子醬凍魚泡,還有一道菜非常的獨特,炸得焦脆又極爲輕盈的片狀層層疊疊,看去像是一朵豔麗盛開的花朵,橘黃的色澤在這一片清淡中顯得尤爲彩。
小幽放下後,笑着說:“老闆說,客人們不妨猜一下這是何所制?”
謝三謝勝利首先夾一片,一咬即碎,十分的酥脆,裏面裹着的東西又很軟嫩,滿口生香,似乎還有種獨特的香氣。
“像是花瓣。”謝三道。
秦鳳聲也點點頭:“有點像是天婦羅,不過不知道是哪種花。”
小幽笑着揭祕:“是南瓜花。”
謝三拍掌讚歎:“葉老闆果然厲害!炸花瓣不稀奇,但把花瓣炸得那麼漂亮還好喫就難得。”
炸花瓣一般裹一層東西去炸,很廚師炸基本就是一團麪糊,既無花瓣之形,也沒有味,只是喫個概念。但葉夭這盤炸南瓜花,麪糊裹得極爲的薄,炸依然如蟬翼一般的輕盈,非常漂亮。而裏面的花瓣還保留軟嫩的口感。這對廚師的精細手感及對火候油溫乃至下鍋時間的控製程度都是有着極高求的。
看似簡單的一盤菜,卻更現廚師的功力。
“我在國喫過一次天婦羅,那位廚師被譽爲天婦羅之神。”秦鳳聲道:“這盤炸南瓜花,雖不說已經完全超越那位廚師,但也不相伯仲。”
另外的幾盤菜,茭白正是梅雨季的時令菜,生長於水畔,的確也得起一個鮮字。
而鴨油鳳尾蝦魚子醬凍魚泡,都是河中湖中之鮮。鴨油鳳尾蝦是金陵名菜,喫的就是這一時節的鮮嫩,一定用鴨油炒,更香。
在場諸人都是富貴客,魚子醬的品質一喫便知是頂級。像謝三這樣的老饕還嘗是自於裏海的白鱘魚子,價比千金。
小幽又進送米飯,還端一個長頸的玻璃樽,裏面盛放着深紅色的液。
“是酒嗎?”謝勝利眼前一亮。
秦釗也抬頭望過去。
小幽一笑:“是楊梅酒,老闆說也就給家喝個新鮮。算不什麼好酒。”
楊梅酒啊?在場兩位愛酒人士略略有些失望。
這種果酒對於真正的愛酒人士說,不算是真正的酒,更別提珍釀二字。
但深紅色的酒液流入喉嚨後,卻又有些驚喜。這的確不像是之前所喝的那壇玉冰燒一樣的讓人驚豔,畢竟那一罈可說是時光釀就,子也是獨特。但這杯楊梅酒,清冽如泉,很好的把楊梅的酸甜酒的醇香融合在一起,度數又不高,即使是不喝酒的人也接受的口感。
秦釗無視秦鳳聲的緊迫盯人,神態自若的又給自己倒一杯:“不錯,這個時候,喝杯楊梅酒,美得很。”
秦鳳聲很無奈,只在他倒完後默默的把那瓶楊梅酒給拿遠一點。
謝勝利嘿嘿一笑,今天許美鳳不在,他可喝幾杯。
最後的,是菜。
蓴菜魚丸湯,蓴菜自然不必說,也是湖中珍品。魚丸是用新鮮的魚肉手打而成,十分彈牙,魚茸剁得非常的細膩,沒有任何的顆粒感。蓴菜滑嫩,魚湯鮮美。
最後的,是一個長長的青瓷盤,擺桌後,小幽才把面的蓋盅給掀開。
“特製蔥油清蒸梅白魚。”
盤子裏的魚,概成年男子的手掌小,但更細長一些,即使颳去鱗片也依然呈現銀白的光澤。梅白魚清蒸後,琥珀色的滾燙豉油湯汁澆下,淋在蔥花,逼陣陣香氣。
“老闆說,這個趁熱喫,不然會有損其風味。”
小幽交代一句後,就想趕緊走——他們自己那份也桌,他等着回去趕緊喫呢。沒想到被秦釗一句問話給生生的叫停腳步:
“可是定西縣清水灣的梅白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