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本名叫秦釗, 商界以手腕強硬而著稱,老了後卻能懂得急流勇退,早幾年前就把公司的權柄交給了兒孫輩。可能是爲後輩出色, 所以現看起來,他整個人都要柔和了幾分,竟有了些慈祥老爺爺的模樣。當然,沒人會此而真的小覷了他。
秦釗左邊站着兒子和兒媳,右邊站着孫子秦鳳聲, 先是致謝了一下到場的賓客, 然後就開始逐一的和客人們打招呼寒暄見禮。
唐祁風代表的是唐家, 也是老爺子見客的第一波。葉夭懶得應酬, 並沒和唐祁風一起, 而是和謝三一起窩角落喫東西。
“這個布朗尼我喫過了,很不錯。”葉夭非常熱情的向小夥伴推薦自己覺得好喫的東西,順便提醒他一下:“你媽瞪你。”
“沒事,讓她瞪好了。”謝三滿不乎, “只要你下次賣我點小龍蝦,她就不生氣了。”
他不喜歡跟着父母去見這個見那個。又不太熟悉, 非得絞盡腦汁的互拍一下彩虹屁, 尷尬。至於那些精緻優雅的小姐姐,他更不見了,人家不會喜歡他的型,他也不喜歡她們的腔調。
葉夭聽了哈哈一笑, “我考慮一下。”
唐祁風和秦老爺子說過話之後, 又被幾個認識的輩攔下來聊了幾句,等他找到葉夭的候發現她正和謝三聊今天的甜點,氣氛十分融洽。
他走過去, 對謝三說:“你爸媽正找你。”
謝三往父母的方向看一,發現秦老爺子也正往那邊走過去。雖然他之前可以躲避與其他人應酬,但若是連秦老爺子都不上去祝賀寒暄一番,那就說不過去了。
謝三匆匆的離去,唐祁風不動聲色的站到葉夭身邊,問她:“還要喝什嗎?”
葉夭沒發現他的小心思,高興的指了指那邊的雞尾酒:“來杯酒。”
且不論人如何說笑,暫且說回謝三這邊。
謝勝利和許美鳳可以說是場上現金流最充裕的幾家之一,但說起資產規模,是排不到場前列的。雖然他們現也開始投一些項目,但說實的論背景,本來是很難擠進這個圈層的。此當大家看到秦老爺子和幾位大佬談笑風生,又見過幾位真正的豪門子弟之後,居然走向了謝家人,都有點驚訝。據說秦老爺子和謝勝利是忘年交,而秦鳳聲和謝三玩得極好,果然是真的。
個別人還會有些不爽,比如和秦家人一起待秦釗身邊的李凡。
李凡是秦釗的小舅子,比秦釗的髮妻小了將近十歲,可以說是秦釗夫婦看着大的。此人雖然沒什大本事,但靠着姐姐的關係秦家很喫得開,年下來也養成了一副養尊處優的公子脾氣。他倒不至於仗勢欺人,但卻有幾分高高上的倨傲。此看着姐夫對一個拆遷戶如此的親和,心不免有幾分酸意。他看來,謝勝利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而已,腳上的泥都還沒洗乾淨呢,粗俗不堪,也不知道姐夫喜歡他什。
他很無聊的聽着姐夫和謝勝利聊家常,直到自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話題-----
“勝利啊,聽說你給我送了一罈好酒?”秦釗笑吟吟的看着謝勝利問道。
“那可不?”謝勝利半分矜持都沒有,大咧咧的說道,提起來眉飛色舞:“絕對是好酒,你待會兒結束了記得嚐嚐。肯定比你以前喝過的酒都要好。”
當葉夭給謝三酒的候,還從開了封的那一罈酒裝了一小瓶給他帶回去。謝勝利嚐了一口後驚爲天人,一之間非常的糾結。既要繼續喝,又怕一下子喝光了第天就沒得喝了。恨不得把要送給秦釗的那一罈都給收起來慢慢的喝。
“老爺子,我和你說,這要不是咱倆關係好,這罈子酒我是捨不得送給你的。”謝勝利有點懊悔的道。
秦釗哈哈大笑,“那我倒要嚐嚐看到底是什好酒。”
他對謝勝利品酒的品位還是信任的。
一旁聽的李凡忍不住心冷笑,謝勝利這廝還真敢說。什酒比他姐夫以前喝過的都要好?風大不怕閃了自己舌頭。
說起來,自己這次送的也是酒。
他腦子一轉,忽然問道:“謝先生的酒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謝勝利一愣,這倒是李凡第一次動的和他說話,稀奇!他呵呵笑道:“不是什名家,就是犬子一個朋友自己家釀的酒,不過釀得是真好!”
李凡“呵”的一聲,意味不明。他轉向秦釗,笑道:“姐夫,正好這次我也給你找了一瓶好酒。既然謝先生也有好酒,不如這樣,我們索性當場品鑑一番,您看怎樣?”
秦釗知道他這小舅子看謝勝利一直都不大順,這番話說出來,肯定不是出於什好意。名爲品酒,實則鬥酒。雖然聽上去的確是挺有意思的。但自己壽宴,人家捧場,不能讓別人下不來臺。
他剛說話,卻聽到謝勝利興奮的道:“品酒?好啊好啊。”
那自己不是能趁機再蹭上幾杯?謝勝利高興得很,竟然絲毫不以爲忤,反倒慫恿起秦釗:“老爺子,這個有意思。”
趕緊品!
秦釗失笑。他能和謝勝利成爲忘年交,就是爲他心機少,爲人誠懇坦蕩。人老了,不再勾心鬥角了,和謝勝利這樣的小輩相處,不累,舒坦。
“既然你們都玩,那就玩吧。”
聽到姐夫答應,李凡趕緊讓管家把自己送來的酒和謝勝利送來的酒都給拿過來。廳衆人聽到這邊的動靜,都圍了過來,知道了要做什事情後,大家都十分期待。
“這倒是有意思。”
“不錯,誰的點子?好玩兒。這一直喫喫喝喝的,也都挺無聊的。”
尤其是年輕人,更是興致勃勃。
秦鳳聲小心的提醒謝三:“我舅公這次送的酒的確是不錯,你們的行不行啊?”
若只是稍遜一籌那倒還好,要是對比慘烈的話,可能會有些丟臉。當然,他相信,這就是舅公要的,只是沒到謝叔叔會答應得那快,看上去好像還挺高興的樣子。
謝三老:“沒關係,你看着就行。”
他對葉夭現有種無條件的信任和崇拜,已成爲鐵桿腦殘粉一枚。
唐祁風和葉夭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邊的動靜,不過人都沒有往人羣心走,而是站了外圍。
“是那壇酒?”唐祁風是知道她把那壇沒開封的酒給了謝三的,他輕聲問道。
“嗯。”葉夭點點頭。
她對這件事倒也有點興趣,自己釀的酒品質如何,她自己是清楚的。就是不知道對方的酒品質怎樣?如果太差了,自己好像贏得會有點勝之不武。
這候,管家推着小車走了過來,上面應該就是這次要比拼的瓶酒。現了一塊紅色的天鵝絨蓋着,大家還看不到酒的樣子。
“各位,這就是今天要當場品鑑的酒。”李凡站了出來,微笑道:“我知道場的很人對酒都頗有研究,正好也讓大家幫我品鑑一下,看看我的錢有沒有白花。”
他從小養尊處優,雖然將近五十,但看上去卻風流倜儻,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相反,謝勝利往那兒一站,高高壯壯,即使穿着考究的私人訂製,也看上去似乎不那的養。
管家看向秦釗,見他點頭了,伸手就將紅色的絲絨布給掀開了。絲絨布底下,一左一右,立着個酒罈子。
場衆人都安靜了一瞬,然後立刻響起了一陣不小的驚歎聲。
實是這壇酒對比有點太過於慘烈。
慘烈到,連謝三都要捂臉,我說爹呀,你好歹換個包裝啊。
葉夭無辜的眨眨,她之前又沒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可不能怪她。
“這個罈子是?”唐祁風似乎到了什,低聲問她。
葉夭面無表情:“應該是我媽十塊錢從雜貨鋪買的吧。”
唐祁風忍住笑,他就知道。
一邊是一個透明的玻璃樽,有着水晶一樣的精緻切割面,一個金色的蓮花底座託着,和金色的寶蓋頭呼應,側則是條蟠龍從底攀至蓋頭頂。雕刻不俗,看似大師手筆,而且從色澤來看,應該是純金。
先不管這面的酒如何,這瓶酒一亮相於人前,就已經憑着外觀先聲奪人,鎮住了大家。
然後再看看另一邊。
場衆人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這一邊放着一個小酒罈,平平無奇。陶瓷做的罈子看上去灰撲撲的,暗淡無光。如果場的人們見過百姓家來醃鹹菜的菜缸,就會發現他們相相似,材質雷同。
壇口了黃色的紙張以及藤繩來封口,看上去十分的簡陋。
總之,如果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寒酸。再前邊加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非常的寒酸。
李凡看着大家的反應,嗤笑一聲。
贏下這一局,他簡直勝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