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的青春期
小茶有些忐忑,不想隨小五回京去。
“小五,你哥哥到底是什麼人,我聽到有人叫他王爺。 ”
“他是興獻王朱祐杬,我是岐惠王朱祐棆。 ”
“你、你是王爺?”
小五握住她的手,“你說過不管我是誰,你都一樣的愛我,我也是。 ”
小茶第一次有了不確定,“那你的三嫂,就是皇後咯?”
“嗯。 你放心,太祖爺早就有言在先,我家娶媳婦可不要門第高的。 ”
“可也不會要我這種江湖兒女吧?”
“你跟我回家去,母後是很好很好的,從小就特別疼我,皇祖母即使一開始不答應,慢慢也會接受你的。 你說過的,願意爲了我去做嘗試和改變。 ”
“你放心,我會盡力。 ”小茶回握他的雙手,兩人相視而笑。
“不要擔心,等我把事情辦妥了再來接你。 我先把你安置好再回宮去。 我們即刻趕回京去,還可以趕上重陽呢。 ”
宮裏也正在爲過重陽節而準備着。 張語正在最後覈查重陽宮宴的名單以及菜色。 聽人來報,五王回來了。 這個老五要怎麼安排呢?肯定是不能公開露面的。
看着一身侍衛服飾出現在面前的小五,張語掩口而笑,其實她覺得他的樣子扮內侍會更好,白面無鬚的。
“小茶呢?”
“在京城地朋友家裏。 就是臣弟跟皇嫂提過的一同在顏侍衛手下學武的。 ”岐惠王府裏有一個侍衛,平日裏做事不顯山不露水的。 卻是武林高手來避禍的。 小五的武功多半是跟他學的。
“好了,你去母後宮裏吧。 她好久都沒見你了?記住,欲速則不達。 ”
“是,皇嫂,那我去了。 ”
今年宮宴倒是其次,反正定好了有禮部張羅,倒是家宴比較傷腦筋。
老太太地戲班子倒是又排了不少好戲。
到了日子。 臺子上熱熱鬧鬧的唱起了《負荊請罪》,老太太詫異地說:“這出戲誰點的?”
“是五弟。 ”張語捱過來悄聲說。
老太太看她一眼:“老五回來了?臭小子。 回來了也不來見哀家。 ”
太後溫婉笑着,“昨兒剛回來,野人似的,兒媳讓他拾掇拾掇今日過來。 ”
好戲散場,場上就只有家人還有雲姑姑、餘嘉幾人。 小五揹着荊條從後頭出來,跪在老太太跟前,“皇族母。 孫兒胡鬧,令皇祖母擔心了。 ”
“那也不算什麼,就是你府上的人亂報什麼喪訊。 幸好皇帝沒讓我知道,你回來了才告訴我。 不然哀家今天非抽你不可。 要請罪跟你皇兄請去,你怎麼恢復身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還要他操心呢。 ”
“皇、皇祖母,孫兒不想恢復身份。 ”老太太的臉慢慢沉了下去。
“你這孩子。 說什麼傻話?好好跟皇兄認個錯。 ”太後聽了,起身摁住他的頭。
朱祐樘喝了口茶,“朕這裏沒什麼,就說奉了密旨辦差去了,假報死訊,以爲隱人耳目。 也不敢有誰去窮究的。 ”
“還不快謝恩?”太後把他轉過來。 對着皇帝。
昨日住在太後宮裏,母子倆也談過。 太後地意思是要他回覆王爵,有沒有封地倒無所謂。 那個小茶,到時候收個房也就是了,王妃還是要另擇的。
“皇兄,臣弟只想閒雲野鶴一生,望皇兄成全。 ”
“阿雲,你帶着人先出去。 ”出聲的是老太太,清場了。
“媽媽,小叔叔做錯什麼了?”小豬小聲在耳邊問。 張語蹙眉。 那麼急做什麼?這得下水磨工夫。
“小五。 你要氣死祖母不成,千挑萬選。 帶了個江湖女子回來。 你是怎麼會到那種草莽地方去混的?”
小五磕了個頭,“孫兒不敢。 只是確是兩心相許,求皇祖母成全。 ”
“你休想,着人明日就把那女子送出京去,皇後,你邀集京中閨秀入宮,替岐惠王選妃。 哀家老了,你們婆媳看着把這事辦了。 老五也不小了,最好在年前就定下來。 ”
“是。 ”
“皇祖母,孫兒只要小茶。 ”
“啪!”老太太把茶碗往手邊一頓。
“五弟,還不快下去。 ”朱祐樘趕緊起身扶住老太太。 “皇祖母別急,五弟一時沒想明白,孫兒慢慢勸他也就是了。 ”親自把老太太扶回房歇着。
“你是長兄,要多管束他,鬧成什麼樣子。 ”
“是。 ”
太後帶着小五回去了,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走吧,我們也回去。 ”小豬猶豫了一下,看看父親,“兒臣送父皇、母後回宮。 ”
“不必,你自己回去。 ”
“是。 ”
“阿語,你別摻和這事,回頭皇祖母又不給你好臉色看。 ”
“我沒要摻和,這本來就是他們兩個的事,我有自己的事”
“啊,什麼事?”
“你和照兒就是我的事。 ”
四更了,該叫太子起牀讀書了。 小寧子趕緊掀開簾子,走到牀前輕喚了幾聲。
叫太子起牀不是件容易差事,有時候這位主子醒了還要裝睡,難叫是出了名的。
今日卻稀罕地看到太子已經坐起來了。
“殿下!”小寧子看他擁着被子,怔怔的坐在牀上,兩眼瞪得老大。 一副茫然的樣子。
“出去。 ”
“殿下,該起了,去晚了太傅要說地。 ”
小豬煩躁的揉了揉頭,“知道了,你去那邊櫃子給我拿條褲子來。 ”
啊?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點,小心誤了孤去學堂。 ”小豬臉漲得通紅。 尿牀了?好像又不像。
“哦!”小寧子想明白了,趕緊拿了褲子伺候他換上。 然後再穿其他的衣服。
“你剛纔哦什麼,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小寧子低下頭去,“奴才聽到侍衛大哥說起過,說是成人了就會這樣地。 ”
“真的?”
小寧子點頭。
“可是、可是孤昨晚還夢到了彤雲姐姐。 ”小豬抬高手,方便小寧子給他繫腰帶。
“聽說,是要想女人的。 ”
張語發現小豬最近看到她,眼神有點躲躲閃閃的。 這小子怎麼了?
“祐樘。 你有沒發覺照兒地嗓音在開始變了?”
“有麼?”
“可能是你日日聽着不覺得,我那日猛一下聽到,冷不丁嚇一跳。 我明天叫他來問問。 ”張語低着頭想,從前女孩兒出嫁前有母親傳授性知識,那男孩子呢?難道要像祐樘一樣讓人拿着**來講解。
“你不是說讓他等到十六歲麼?找個人給他講吧。 宮裏有專人做這個。 ”
“怎麼能去指望外人?”張語知道宮裏的流程就是先學理論,然後挑個年長宮女來幫助皇子成人。 不行,小豬還小。
“都是這樣地,你就別異想天開了。 ”
“哎呀。 這事你先別管。 ”
男孩子的青春期,張語一早起來就找了醫書來看,研究了老半天。
小豬下午過來就被留下了。
“小豬,你最近是不是發覺身體同以往有些不一樣?”
小豬想了想,“媽媽,誰告訴你的?”神情中有些羞澀。 耳根微微泛紅。
那就是了,張語握住他的雙肩,“男孩子到了這個年齡差不多是該這樣了,小豬長大了。 ”
小豬把頭抬起來看着她,眼神裏閃着疑問。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比以前能喫飯了?”
“有,以前喫兩碗,現在要喫三碗。 ”
“聲音也在變了,”張語用手指點點他地頸子,“然後喉結也要長出來,個子會躥得很快。 別怕。 都是這樣地。 ”
小豬忸怩了一會。 “媽媽,我還老想親彤雲姐姐。 ”
張語摸了摸他的臉。 小豬一臉信賴地把母親看着。
“媽媽,我記得你的話,不能佔人家便宜,我沒親她,就想想而已。 ”看張語沒說話,他急急的表白。
“媽媽相信你,不過,你還真的小了點。 不要急,再等幾年。 照兒不是跟媽媽商量好了,要好好幫着父皇麼?”
小豬把腰板一挺,“嗯,照兒記得。 媽媽,你說服父皇了麼?”
“還沒呢,這個也不能急,媽媽也在發愁。 ”
“媽媽愁父皇不肯答應麼?”
摸摸他還有點泛紅的耳朵,“是,要想父皇答應,除非小豬已經足夠成熟,可以承擔得起這副擔子了。 ”
“媽媽,你不是說我長大了?”
“身體是長大了,心呢?照兒你從小就沒喫過一點苦頭,媽媽也不放心。 ”
小豬搓搓鼻子,挺挺胸膛,“小豬會努力讓父皇母後放心的。 ”一副小男子漢的樣子。
“媽媽,小豬每晚都乖乖喝牛乳的,也做媽媽說地體育鍛煉,那小豬會不會長得很高?”
“你想長得很高的話,就不能總想着去親女孩子。 多想想怎麼跟着父皇學習治國御人之道。 ”
“不想,多看書,書中自有顏如玉。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張語看他搖頭晃腦的可愛,也不像初時那麼彆扭了。
“小豬,你以後想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兒?”
“要像媽媽一樣好看,跟媽媽一樣的喜歡小豬,要好玩、能跟小豬一塊射箭騎馬劃船,這就行了。 這樣的話,小豬也會跟父皇一樣,就守着她一個人。 ”
脫口而出,看來早想過了。
“你想像我們這樣?”
“嗯。 ”小豬用力地點頭。
“那麼,你自己要先成爲一個值得好女孩託付終身,一生去愛的男人。 然後纔可以去跟對方提要求。 ”
“好。 ”
小豬出去的時候,眼神在琉璃身上轉了一圈,和彤雲做了個比較了。
張語在裏頭瞅見了,笑一笑,她那個年紀也正對電視裏的長腿叔叔、流川楓着迷呢。
“祐樘,照兒他,會想女人了。 ”
“他不會想你纔要擔心好不好。 ”
“不是擔心,就是覺得怎麼一下子就長大了。 ”那個叫彤雲的,先不去動她,看緊些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