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白天你還在我家龍舟隊裏呢!”
小姑娘跺跺腳, 聲音還帶着一些稚氣,卻是清明敞亮,一聽就是被從小寵着長大的。
衛漱沒說話, 低着頭像是還在和竇炤說着什麼話一樣。
沐元就拉過了自己妹妹, 一本正經地對着衛漱的方向行了個禮,然後纔是說道:“沐元攜弟弟妹妹見過嫂子。”
竇炤聽到這少年飛揚的聲音這麼叫自己, 忍不住又笑, 看了一眼衛漱。
她當然知道,這是睦洲城城主的兒子女兒,這次她與師兄是以捉妖師的身份進的城,一進來就被城主禮遇,雖然不是住在城主府,但關照卻沒少過。
衛漱能進沐家軍的龍舟隊自然也是這個原因。
只是, 她沒見過沐家人, 都是師兄出面的。
“你就是衛大哥的夫人?”那沐家小姑娘見了自家哥哥這麼說, 抬起眼來就噘着嘴打量竇炤,越看就越是眼睛髮量, 到最後,一下丟下自己那四五歲大的弟弟,撲過來抱住了竇炤的胳膊:“姐姐生的好美, 比衛大哥還要好看!”
竇炤低頭看着小姑娘笑彎了的眼睛, 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圓鼓鼓的臉蛋。
和想象中一樣,軟嫩嫩的。
明明已經這麼大了, 但卻是讓她忍不住想到那襁褓裏的小嬰孩,天真可愛, 臉上的肉也像是糰子一樣軟糯。
“姐姐與我說說如何才能找到這麼一個俏郎君好不好?”小姑娘扭了扭腰, 抬起的眼睛裏倒映着天空中散開的煙花, 帶着一些憧憬。
竇炤看着這小姑娘,心裏很是喜歡,她甚至想着,將來若是她與師兄有了孩子,生得便要這麼可愛才行。
只是提到孩子,總是有些遺憾的。
蒼龍族子嗣一向是艱難的,她極難有孕。
“你叫什麼名字?”竇炤偏頭問她。
她就揚起大大的笑臉,一張臉徹底成了個圓盤:“姐姐,我叫沐多福,福氣多多的多福。”
“是個好名字。”竇炤忍不住笑出了聲。
沐多福自顧自挽着竇炤的胳膊,她長的有點點圓潤,硬生生的竟是將衛漱擠到了一邊,聲音還俏俏地說道:“姐姐,你知道我爲什麼叫多福嗎?”
竇炤看到了師兄憋悶又不能和小孩子爭的表情,臉上的笑意就更濃了一些,她很配合地問她:“爲什麼呢?”
“因爲我果真特別的有福氣呀,我生下來後,摸了摸一直沒有生孩子的嬸嬸的肚子,嬸嬸一個月後就懷了孩子,還一懷懷了兩!生下來一對龍鳳胎!然後我多子多福的名聲就傳出去啦!”
“姐姐我跟你說,這睦洲城裏的貴府裏只要有小娘子成親肯定會邀了我去,請我摸一摸她們的肚子,好保佑她們婚後多子多福,然後,姐姐你猜怎麼着?我摸過肚子的小娘子婚後不久就接二連三的生娃娃啦!”
“雖然睦洲城裏有幾個小娘子我素來是看不慣的,可是,我也不能毀了人家的幸福,所以,人家大婚那一日要是邀了我,我肯定不會使性子,肯定也要過去撒撒福氣,讓她們也多生娃娃,至今我就沒失手過呢!我那嬸嬸後來還想再生兩個孩子,就抱了我回去養了幾天,我嬸嬸接着就生了三個兒子!三個!”
沐多福臉上的表情特別精彩豐富,掰着手指頭在那算,儼然相信自己的神蹟。
她說完,小臉又一紅,湊過去仰着頭問竇炤:“姐姐,我哥說,你們是捉妖師,會修仙,會飛的仙人,那你看,我有沒有那個資質呀?我這麼能送子,我肯定資質很好的吧?收我爲徒吧姐姐!”
竇炤忍不住笑,這會兒就想拐了這沐多福回去,有她在,日子一定特別有趣。
再過些時間,百河也該重修出來了,等到百合花開之時,他便能重塑人身,如今小苗苗已經不小了。
百河也會喜歡小多福的吧,熱熱鬧鬧的。
沐元在自己耳旁說了什麼,衛漱是不知道的,無非就是央求着他帶他走,也要去修仙這類的話。
他抱着沐元那個四五歲大隻會喫糖的幼弟,卻是對於蘇虞和沐多福的對話聽的認真。
他看了一眼沐多福一眼,心中忽然一動。
“那你摸摸我夫人的肚子,驗一驗你究竟準不準,你若是準了,收你爲徒也不是不可。”
衛漱溫潤如春風的聲音響起,含着笑意。
沐多福立刻就說道:“我摸,我摸,我肯定摸,姐姐一定多子多福!”
她說完,先看了一眼竇炤,得到竇炤眼神許可後,纔是歡天喜地又示範莊重地摸竇炤的肚子,一邊摸一邊嘴裏還在碎碎念:“寶寶快來!”
竇炤忍不住笑出了聲,牽着沐多福一起遊街,甚至都將衛漱先放到了一邊。
沐元聽了就跟在衛漱身後:“衛大哥,若是我妹妹成了,就多帶一個我唄,收一個是收,收兩個也是收!”
“若是你妹妹真的能行,收了你也無妨。”
沐元一聽,有點後悔出門前沒有讓妹妹好好洗洗手了,這一把摸,行不行啊?
睦洲城對於端午節很是看重,街上十分熱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沐多福就被沐元拉回到了後面,衛漱站在竇炤身邊,牽着她的手。
若是有她看上一眼的東西,衛漱就買來拿在手裏,這麼幾條街逛下來,懷裏竟是都堆滿了。
竇炤今晚上的心情一直很好,晚風吹過臉頰時,她微微眯起了眼,覺得舒服至極。
三更之時,她纔是意猶未盡地和衛漱一起回了住的小院。
她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等着衛漱給她煮夜宵,方纔街上只顧着遊玩,小喫沒喫太多。
如今理清楚了師兄和阿荊的關係,她心裏舒服許多,忽然想看看師兄寫的新婚日記,累積到現在,該有許多篇了。
衛漱此時正好端了蝦仁餛飩進來,竇炤從牀上爬起來,赤着腳奔過去。
“師兄,我們交換日記看吧,我想看。”
衛漱將餛飩放下,坐下後,將她抱在了腿上,他嘴角染着笑:“好。”
每次炤炤寫日記時總避着他,他也很是好奇,她會寫什麼。
其實竇炤這句有些衝動的話脫口而出後就有些後悔了,因爲她的新婚日記裏寫了一些不可細細描述的東西,那時她初嘗□□,覺得回味無窮又是甚覺有趣,就都寫了下來。
她抬頭就看到師兄遞過來幾本厚厚的書冊,便不好意思再推諉,硬着頭皮把自己寫的也拿出來給他。
衛漱見到竇炤欲言又止的神色,只當她是羞澀了,囑咐她喫完餛飩,便到了一邊的榻上,斜靠在那兒興致勃勃地看。
打開第一頁,標題《新婚日記1》,此處平平,與他的沒什麼兩樣,繼續往下看。
——
【我有一個祕密,既然是祕密,自當不會與師兄說的,可我又忍不住,那就寫下來了。
凡界常言道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我雖說活了不知多少年了,可也是第一次上轎,對於男女閨房之事並不太懂,所以我去買了一些圖畫書來看。
不得不說,這圖畫書真是令人上頭啊,我大開眼界,恨不得一夜讀十本,也不知畫師是何人,怎會知道如此奇巧的姿勢。
看的時候,津津有味,但是一想到新婚之夜要與師兄……不免面紅耳燥,可又有些期待。
當我熟讀這寫圖冊,自認爲不會在師兄面前怯場時,這一夜終於來了。
我們一切從簡,反正於我重要的人也就是族人,百河,還有師兄罷了。
婚禮從的是蒼龍族的禮,由晏柳主持,像是晏柳與淺雪的那場婚禮一樣,我提前就讓人在洞府裏種滿了龍吟花,應應景。
然後我取出了我的龍珠,讓師兄感應了我的魂魄,我們魂魄交融,我的龍珠吸了師兄一點點血,那應該不太疼吧,師兄一直在笑的。
我穿着婚服坐在牀上時,腦子裏昏天暗地地想着圖冊上的人影,那些人影全換成了師兄的模樣,未免過於刺激了一些。
等到師兄進來時,我臉忍不住發燙,倒也不全是羞澀,還有興奮。
師兄平時一直是很溫柔的,我以爲在這事上師兄也會很溫柔,卻沒想到,師兄的眼神就是直勾勾的,就這麼一直看着我。
然後師兄對我說:“炤炤,可以嗎?”
師兄的聲音特別低沉,像是剋制着什麼一般。
都到這種時候了,自然是沒什麼不可以的…………
…………
師兄的呼吸很是灼熱,我那一瞬間看着師兄那雙隱約有些琉璃色的眼睛時,腦子裏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別的……
算了,此處不提。
我要細細地將這第一次原原本本地寫下來。
我從來不知道師兄的性子會是那樣急的……
師兄的脣輕輕點在我的眼睛,額頭,鼻子,臉頰,嘴脣,耳朵,總之是每一處,又小心翼翼地往下遊移。
鎖骨的地方麻麻癢癢的,再然後……我忍不住咬緊了脣。
因爲師兄的手如那些畫上所畫的那樣。
師兄……也太勾人了一些,我知道師兄是剋制着的,可我今天就想與師兄縱情快意一些,我鼓勵着師兄……
圖冊上也只是畫而已,並沒有寫明到底是什麼感受,我只能隱約從畫中人物的模樣裏猜測出一二來,應當是十分快樂的。
我現在也很快樂。
我想與師兄更快樂……
說起這些,忍不住又要臉紅了,想起了師兄在昏暗的燭火下的身形……比任何圖冊上都要好看。
師兄的腰雖然細,可卻肌理分明,十分有力。
嗯,十分有力!!!好喜歡!!】
衛漱看到這裏,眼睛垂着,臉卻紅了,耳朵也有些紅了,心跳也快了一些,接下來往後的話竟是有些羞於去看。
他不知道炤炤竟是事無鉅細地全部寫下來。
若是他知道……
若是他知道,一定發揮更好一些。
衛漱撫了撫額,平復了一下心情,纔是繼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