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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我想和仙君退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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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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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只指到半處便是戛然而止。

因爲一道輕柔又強橫的仙力鎖住了秋水劍,本就是軟劍的秋水劍軟趴趴地耷拉了下來,又從竇炤的手中脫離出去,插|進了一邊的窗縫裏。

竇炤顧不上秋水劍了,趕緊用衣服將自己先包住,然後開始想,這人是誰?

能令她感到熟悉的男子並不多,大師兄是一個,二師兄方通是一個,師父勉強也算一個,但顯然這男子並不是大師兄,更不是二師兄或者師父。

低着頭系衣服的帶子,竇炤保持冷靜,她沒發覺自己被鉗制住或者束縛住,這人應當不會傷害自己。

空氣裏安安靜靜的,棗子的甜香混着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飄過來,讓竇炤的心提得越來越快。

她曾經追着賀荊仙君上天入地不知多少年月,怎麼會忘記了他的氣息?

就算刻意將那些記憶深埋在深淵之下,但一旦面對,那些記憶就又會生根發芽一般猛地從深淵裏掙扎着跳出來,就好像現在。

是賀荊仙君。

竇炤心中肯定,卻又不敢相信這件事,他來做什麼?他難不成知道自己就是三重天凡仙竇炤的轉世?他是來殺她的嗎?

有一瞬間的慌亂 ,竇炤的臉色也有些白,別說現在了,就是從前,她也不是賀荊仙君的對手。

幼時也曾纏着師兄給她改個名字,有一段時間還自暴自棄叫自己小花小草,可師兄就是執着地叫她炤炤,還說炤炤多好聽,像太陽一樣燦爛火熱。

現在好了,同名同姓,被人揪住就很容易了。

若是她的蒼龍血脈全部覺醒迴歸,或許是可以打得過賀荊仙君的,可現在……

竇炤的手還是不爭氣地抖了一下,瞬間一個釦子系錯了,她低着頭又去解了系,可又錯了,那根帶子就好像故意在和她作對一樣,怎麼都系不好。

她以爲過去了很久的時間,但其實只是短短一瞬,身後的賀荊仙君並沒有開口說話。

“背後的傷,當時很疼吧。”身後傳來男子輕輕的低喃聲,聲音輕得好像就是蟬翼輕顫。

竇炤的手頓了頓,一瞬間竟是覺得毛骨悚然,從骨頭深處傳來的窒息與寒意。

她背後的傷,是當初賀荊仙君親手造成的,他手執碧骨笛,連笛帶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本就是在那一次百河求藥那次傷得很重,一直沒完全好,再加上第一回見賀荊仙君時,仙君被長者蒼龍蠱惑,對她差點做了那事後,仙君帶她去見了淺雪神女。

神女給的那靈藥喫下後,她的鱗甲有時就會撐不起保護,本就顯得脆弱幾分,剛剛好到了那一日仙君殺她時,鱗甲失效,逆鱗被穿透,碧骨笛加上青黎仙君借來的那把天華帝君的弒仙劍,她怎麼可能還活得成呀。

“閣下是什麼人?大半夜的來我房間做什麼?”

竇炤沒回那一句,深呼吸一口氣,回過身去,聲音清亮而充滿敵意。

她清凌凌又帶着點嬌憨的聲音對賀荊來說很是熟悉,他就站在那裏,離她不過是兩米距離,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剛泡過水的臉紅撲撲的,也可以看到她的頭髮上還往下滴着水。

炤炤看着她的眼神很是陌生,彷彿他只是一個不相乾的人。

在鄴都皇城之中,在那個她以爲的夢中時,她也是那麼看他的,好像永遠不會再叫他阿荊。

近鄉情怯,不過如此。

賀荊想到她對衛漱說她不要他,不要婚契,此刻竟是連我是賀荊幾個字都說不出口。

竇炤心裏的浪濤起了一層又一層。

月光下,屋子裏昏黃的燭火都不能掩蓋住賀荊仙君俊美無儔的容顏,他和從前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兩樣,一樣的好看,仙姿玉骨,令天地失色。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不再是穿得乾乾淨淨的白衫,而是換上了一件髒污的青衫。

那件青衫……

賀荊仙君怎麼還會有臉穿這那件青衫?

那件青衫是她當初親手縫製的,她一件,賀荊仙君一件,衣襬下方的竹葉是她一點點花了好久繡上去的。

青衫上血跡斑斑,不知染着的是誰的血,上面還破了一道口子。

他是沒衣服穿嗎?穿着這件是來提醒她當時自己死的有多麼慘烈嗎?

“不說話我就喊人了。”竇炤冷了聲音。

竇炤的掌心已經在開始出汗了,那些恐懼就算是藏得再深,依然掩不住。

“我是賀荊。”賀荊終於開了口,想到衛漱的樣子,笨拙地模仿着,向來冷清的臉上露出輕淺的笑來,好似溫軟柔和。

可這幅樣子讓竇炤看得更加害怕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大半夜的閣下不睡覺闖我房中做什麼?”

“我說過,我們明日再見,你忘了嗎?”賀荊輕輕說着,低眸看她。

竇炤抿着脣不說話,就是緊盯着賀荊。

賀荊琉璃色的眼底有暗光掠影,他的語氣低沉悅耳,人也朝着竇炤一點點靠近。

他動一步,竇炤便後退一步,直到整個人都被他拉進懷中。

竇炤的身體都僵硬了,無數種情緒湧上心尖,但其中最清晰的一縷卻是想要逃。

賀荊仙君的懷抱不像是她想從前想象的那樣溫暖,反而冷冰冰的,帶着血腥味和危險。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的。”他的低喃聲就在她的耳邊,那些氣息令竇炤的耳朵都麻麻癢癢的,“那則婚契已經昭告修仙界。”

十萬年真的太久了,久到令她忘記從前的所有事情,但這並非是一件壞事。

對於他來說,這或許是一件好事,讓她忘記所有那些追逐着他跑的日子,忘記她曾死於他的碧骨笛下。

是他卑鄙了。

如今在她心裏,他只是一個不知懷揣着什麼目的要與她結婚契的高高在上的仙君而已。

竇炤都不知道自己給出什麼反應纔好,她心跳如雷,“原是九重天的賀荊仙君啊,仙君您有什麼話可否放開我好好說?”

賀荊沒有反應,依舊環着她,將下巴擱在了竇炤發頂上,熟悉親暱得好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炤炤想說什麼?”

他微啞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帶着一種說不清楚的蜜意,“說你不想要這婚契?”

仙君的聲音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偏偏尾音有些發顫,這強硬便是打了折扣。

竇炤咬了一下脣,又掙不開他,又摸不準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爲了淺雪神女?

他究竟是否知道她就是那個曾經被他殺死,而且他親口說的重來一次還要殺死她的竇炤?

“我與仙君並不認識,忽然就聽說九重天有一道婚契神諭落下,我不喜歡豈不是很正常?”竇炤的聲音裏帶着點傲氣。

“仙君可否問過我願不願意與您結婚契?我與仙君身份懸殊,長相,修爲對於仙君而言皆是平平,仙君到底圖我什麼?”

賀荊盯着竇炤,眸色漸深,他圖什麼?

他圖的是她這個人,她的所有,他都想要。

“炤炤,我……”

竇炤的聲音就傳了過去,打斷了他後半句想要說出口的話。

“仙君也說不出來吧,或許只是仙君隨口一提,隨便想想,可對卻是影響至深,煩惱至極,既然今天遇見仙君,那我就與仙君把話說明白,這婚契作廢吧,你我不合適。”

她握了握拳頭,語速有些快,所以聲音裏的發顫才難以令人發覺。

“如何不合適?你與我結婚契,將來九重天上下乃至凡間修仙界,無人敢欺負你,也無須費盡心思修煉,炤炤,這樣不好嗎?”前半句時,他的聲音裏還帶了點怒氣,可說到後半句,賀荊的聲音便低落了幾分。

“不好。”

竇炤咬字清晰地回答。

“仙君,您喜歡我嗎?”

她能明顯感覺到賀荊仙君的身體一僵,緊箍着她的雙臂似乎鬆開了一些,她立刻就伸手撐砸她與他之間來隔絕剛纔那種親密的樣子。

竇炤沒有抬頭去看賀荊仙君,不知想到了什麼,竟是覺得有些好笑。

“仙君不必回答,您自是不喜歡我的,即便您說您喜歡我,我也只當是一個笑話了,說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何況在我們凡界,結婚契那必定是兩相情願,心中有情,可你我不僅身份懸殊,且仙君於我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我不愛仙君,無法忍受婚契。”

她明明聲音軟軟的,但態度卻很硬。

“何況,我一個普通女修攀上仙君這樣的身份,若是將來仙君厭棄我欺辱我,我又打不過仙君,我豈不是隻能任由被欺負?”

“炤炤……”

“還有,仙君,我從前並不認識您,您不必如此親暱地叫我,這世上,只有我師兄能這麼叫我。”

竇炤顯得很冷漠。

賀荊聽着她的話,喉口有血腥的味道不斷地想要湧出來,那些沉痾舊疾瘋狂地想要在此時叫囂着把控住他。

他捧着竇炤的臉強迫她看自己,“你喜歡你師兄?”

喜歡分很多種,對於大師兄,她自然是喜歡的,當做親人,當做哥哥一樣。

“是。”

少女的眼睛明亮清澈,宛如星辰,裏面一絲雜質都沒有,賀荊看了半天 ,也看不出她有任何說謊的樣子。

“我生的不如你師兄?”

“我師兄溫潤如玉,光風霽月,仙君您清冷俊美,絕世脫俗,各有各的好看。”竇炤擔心賀荊仙君會殺她,先一碗水端平,說着好話,然後才說道,“不過我師兄更合我意罷了。”

賀荊沒說話,抿緊了脣,開口的嗓音清冷而危險,“我若是把你直接帶回九重天,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竇炤的心越來越沉,她說了這麼多,的確是如賀荊仙君說的那樣,若是仙君想要殺她,想要將她帶回九重天都太容易了。

或許那個婚契只不過是給她的一個‘面子’,若是拂了他的面子,她的下場……

既如此,何必興師動衆地搞得修仙界人盡皆知,何必要弄出這婚契,直接悄無聲息地帶她回九重天豈不是更好?

反正,她和師兄加一起都打不過賀荊仙君,不過是以卵擊石。

安安分分活了十八年,竇炤以爲自己會一直平靜下去的。

要儘快找到長者蒼鬱,她要恢復蒼龍血脈,完完全全的恢復。

竇炤深呼吸一口氣,準備再次開口,卻覺得懷裏多了個精緻的竹籃,她低頭一看,見是一籃子的冬棗,那冬棗一個個又圓又紅白相交,看着便是甜脆可口。

“來尋你時路過一地,見那裏的棗子長得好,便給你摘了一些,你應當會喜歡喫。”

賀荊仙君不提剛纔的話,又開了口。

棗子啊……

竇炤想起了曾經的那一捧九個棗子,她從樹上摘下來給他,可仙君拂開了她的手,那九個她都捨不得喫的棗子滾入了泥濘與腐肉血污裏,仙君卻看都不看一眼。

“我不喜歡。”想起從前,她輕輕笑了一下,將棗子推了回去,並未用力託着。

賀荊從未想過她會推脫,沒有伸手去接。

那一籃子的由着仙漿玉露養着長出來的棗子一個個都掉在了地上,滾得到處都是,狼狽地沾上了灰塵。

空氣裏凝滯着沉默。

賀荊看着地上的棗子,忽然就想,當時她是不是也像是現在一樣,喉口要用力吞嚥着,才能忍住那上湧的血氣。

“我下次再來看你。”良久之後,他輕輕說道。

不想有下次了。

竇炤這話還沒有說完,眼前早已沒有賀荊仙君的身影,只留下空氣裏的冷香提醒着她,賀荊仙君真的來過。

一直繃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竇炤腿一軟,差點摔倒。

賀荊從竇炤的房間裏出來,外面又開始下雪了,冷月都藏在了雲層後,不帶有一絲溫度的冷。

“噗——”

終究是忍不住,口中一片腥甜。

他用力壓了壓,才壓住了心頭那些瘋狂黑暗的念頭,壓住了將炤炤囚在他身邊的衝動。

他知道,那樣,炤炤會離他更遠。

‘啪嗒——!’

有什麼東西落到了地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賀荊眉頭一凜,抬頭看了過去。

恰好此時起了風,風將那渾身包裹得嚴實的女子頭上的帷帽吹開了 。

帷帽下露出一張驚恐嬌羞的臉,那臉染着一層污色,看不清容顏,可賀荊卻猛地瞳孔緊縮了一下。

“淺雪……”

那女子似乎不受賀荊的威壓,竟是顫巍巍地喊了一聲,“是,是大師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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