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見到了雲子嵐本人,蘇扶搖才明白,爲什麼蘇雪華和李真真會同時喜歡上他。
他就是個發光體,舉手投足都是世家公子的優雅風範,一顰一笑都好像會放電。
“畫眉盡妍色,只爲雲郎顧。”
賈傅君輕聲吟誦,引得扶搖側頭望過來。
她輕輕一哂道:“桐城中多少姑娘,都夢想能成爲雲大公子的紅顏知己。若依我來說,真成了知己,卻未必是她們的幸事。”
扶搖道:“怎麼講?”
賈傅君微微搖頭:“女人若是豔麗無匹,便成紅顏禍水;男人若是比女人還美,便更加難免禍端。”
扶搖略一思忖,也頗爲認同。
雲子嵐,品貌家世,無一不精,是個能引發所有女人嫉妒心的男人。
這時,雲子嵐已經走到了場中間,環顧衆人,朗聲道:“雲家以行商爲生,子嵐也算走過大江南北。今日這三件東西,有來自南夷的,也有來自塞北的,還有來自海外的,不說稀奇,只是讓大家看個樂子。衆位才俊千金,都來自世家名門,見多識廣,適逢其會,請一起鑑賞一番。”
他目光掃過全場,終於第一次看到了扶搖,芙蓉似面柳如眉,只覺眼前一亮,忍不住嘴角微揚,衝她點頭致意。
他眸如明星,一笑百花開。
扶搖心下詫異悸動,面上卻神色自如,只將手中的茶杯輕輕舉起,以作回應。
然而剛把茶杯放下,就感到兩道灼熱的目光投射過來。
她轉頭一看,蘇雪華正惡狠狠地瞪着她。
李真真扯了蘇雪華一把,咕噥道:“你們蘇家的女人,真是個個招搖。”
蘇雪華回頭沒好氣道:“少拿她跟我相比,一個北方鄉下來的野丫頭!”
扶搖聽不清她說什麼,卻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好話。
“雲大公子,快將那東西掀開吧,別賣關子了!”有人按捺不住,着急地叫起來。
雲子嵐微笑着,走到第一張小幾前,捏住那絲綢一掀。
頓時數百道目光,都匯聚到了一起。
“噗——”扶搖一口將茶水都噴了出去。
賈傅君和李真真都詫異地看過來,蘇雪華更是鄙夷地望了她一眼,不屑道:“村姑就是村姑,上不得檯面。”
扶搖卻沒工夫理會她,只是睜大眼睛盯着小幾上的那個盆子。
盆子是竹編的,圓形蘭草花樣兒,手工精緻,清漆刷地鋥亮。而盆子裏,盛着六七個鮮嫩紅潤的果子,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蒂部綴有細小的綠色葉片,紅果綠葉顏色十分鮮亮誘人。尤其透過那晶瑩的果皮,甚至能看到裏面馥鬱的果肉和汁水。
大家似乎都被這果子漂亮的外表所吸引,尤其是幾個愛喫水果的女孩子,目光都透着喜愛。
李真真已經先着急地喊道:“雲哥哥,這是什麼果子,長得這樣好看?”
雲子嵐微微一笑,說道:“在座的有哪位可以爲真真解答疑惑?”
衆人都竊竊私語起來,議論紛紛,卻暫時沒有人出言答話。
賈傅君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拿不定主意,錯眼看見扶搖老神在在地喝茶,似乎一點探究的****也沒有,忍不住問道:“蘇大小姐難道知道這是什麼果子?”
一句話引得李真真和蘇雪華都望過來,連雲子嵐也被吸引了注意。
扶搖卻不說話,只是微微搖頭。
李真真滿臉失望,蘇雪華卻暗暗鬆一口氣。
雲子嵐卻多看了扶搖幾眼,目光中似乎頗有深意。
事實上,扶搖何止知道這果子的名字,她還知道這種果子既能做水果生喫,也能做蔬菜,做法還有很多,或涼拌,或清炒,或煮湯,各有滋味。
現代人有哪個不認識這果子。
不就是番茄麼!
普遍觀點認爲,在中國歷史上,番茄是舶來品。相傳原產地在祕魯和墨西哥,原本只是野生的漿果。當地人雖然覺得它美麗誘人,但在一開始,卻沒有人食用,因爲大家都傳說這種漿果有劇毒,將它稱爲“狼桃”,敬而遠之。
扶搖固然知道它是番茄,而且沒有毒,可供食用,甚至當人們習慣後,還會普遍對它產生喜愛。但是這不是她記憶裏的古中國,而是架空的大盛。她不知道雲子嵐是從哪裏引進的番茄,也不知道番茄在這個時代叫做什麼名字,更不知道如今人們對這番茄的認識到哪一種種程度,所以不敢貿然答話。
答對了倒還好,若是答錯了,豈不是丟人現眼。
雲子嵐見一圈人都沒有一個說話,不由笑道:“難道大家都不認識這果子?”
僅僅是看了外表,李真真已經對這種果子十分喜愛了,她着急地往人羣中看去,希望從人們臉上的表情裏推斷出這果子的伯樂,但失望的是,似乎大家跟她一眼,都是無知加茫然。
“咦?賈傅君,你是不是認識這果子?”
她突然驚喜地叫起來,用手指着賈傅君。
衆人立時都向賈傅君看來。
賈傅君被李真真戳破,也不藏私,只是有點沒把握地說道:“我雖然有些懷疑,卻不敢斷定這果子就是我知道的那樣東西。敢問雲大公子,這果子可是來自海外?”
雲子嵐雙眼一亮,道:“不錯,正是來自海外。我偶然從金髮碧眼的番人手中得來的,賈小姐可是認識?”
賈傅君道:“我只是聽父親說起過,海外有一種漿果,初時青色,轉而黃,到了成熟時,便是紅潤欲滴,綠葉紅果,晶瑩剔透,十分醉人。父親曾說過漿果的名字,因是番人帶到大盛來的,便叫做番茄,可是此物?”
雲子嵐輕輕擊掌,朗聲笑道:“賈小姐不愧是縣令女公子,見多識廣,此物正是番茄。”
大家聽了這果子的名字,都驚奇起來。
李真真更是迫不及待地叫道:“原來這是番人喫的水果,倒不知味道好不好,雲哥哥,給我一個嚐嚐如何?”
衆人都笑起來,有人取笑道:“真真果然還是老饕。”
雲子嵐跟她很熟,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調皮可愛的小妹妹,見她第一時間就想到喫,也是忍俊不禁:“還說你不是饞嘴貓!”
李真真得了他的笑話,卻愈發覺得歡喜,臉上笑得一朵花一般。
賈傅君卻側目道:“你既然想喫,就去喫喫看,可別毒死纔好。”
李真真立刻不高興道:“我又沒得罪你,做什麼咒我?”
雲子嵐搖頭笑道:“賈小姐這樣說,自然是有理由的,你且聽她告訴你。”
李真真顯然非常聽他的話,他這樣一說,她立刻就不生氣了,看着賈傅君,雀躍道:“你快說,難道這樣好看的果子,會很難喫不成?”
賈傅君道:“我沒有喫過,不知道味道好壞。但是據我父親說,番人們是從來不喫這番茄的,因爲傳說這番茄有劇毒,喫了便會致命,所以就算它再好看,也是隻能做觀賞之用。”
李真真唬了一跳,失望道:“這麼好看的果子,居然有毒,真是可惜。”
扶搖聽得微微搖頭。
蘇雪華一直聽着李真真跟賈傅君的對話,同時也一直在注意扶搖。方纔雲子嵐對她微笑的模樣,像根刺一般紮在她心頭,她對扶搖早就各種看不順眼,早想着要殺殺她的威風。
此時見到扶搖在搖頭,她立刻覺得機會來了,張口就大聲說道:“大姐爲什麼搖頭?難道是覺得傅君說的不對?看來,大姐一定對這番茄十分瞭解嘍!”
她聲音抬得極高,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立刻將目光都投到了蘇扶搖身上,一時間,如同無數盞聚光燈一般,將她烘託成了場內的焦點。
事發突然,扶搖一時愕然。
蘇雪華只道她不認識番茄,要出洋相,自詡計謀得逞,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雲子嵐看着蘇扶搖道:“蘇大小姐,也聽過這番茄之名?”
他溫潤如玉,脾氣也如外表一般親切溫和。蘇雪華突然發難,將扶搖拱上臺階,他早就看出其中不懷好意。
雖然是第一次見蘇扶搖,但早已聽李常青等人說過桐城雙明珠之名,今天見到真人,也覺得名副其實。因此竟不忍心讓她受到刁難,所以並沒有順着蘇雪華的意思逼她發表不同見解,只是很普通地問她,是否也聽過番茄之名。
蘇雪華跟李真真一樣刁蠻,卻不像她一樣粗枝大葉,從雲子嵐的一句話中,便察覺到他對蘇扶搖的照顧,立刻心生不滿,大聲道:“雲哥哥真是小看我大姐了,她可是從北方來的,比我們這些南蠻子可有見識多了。剛纔傅君說番茄的時候,她就搖頭,一定是有截然不同的見解。對吧,大姐?”
她笑吟吟地看着扶搖,將最後幾個字咬的特別重。
蘇雪華用了“北方來的”“南蠻子”兩個詞,就將扶搖跟其他人劃分開來,所有聽見她話的人,下意識地就把自己這些人視作一個整體,而扶搖則成了來自北方的外人,隱隱然便有些對立的意思。
事到如今,不得不說了。
扶搖大大方方一笑道:“這番茄的來歷,我的確略知一二。剛纔賈小姐已經將番茄的原產地和生長過程都說了一遍,不過有一點卻不盡真實,這番茄不僅沒毒,味道還非常鮮美,水果蔬菜兩用,既可生喫也可做菜。”
大家立時譁然。
“怎麼可能……”
剛纔賈傅君明明說番茄有劇毒,現在蘇扶搖卻說番茄不僅沒毒,還很好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說法,讓衆人都驚疑不定,議論紛紛。
就連雲子嵐,也驚奇地張大了眼睛。
蘇雪華見狀,立刻大聲道:“你們都懷疑什麼,若是不相信我大姐的話,讓她證明給你們看就是了。”她扭頭對扶搖笑道,“大姐,既然他們不相信,你就當着他們的面,喫一個番茄,以作證明!”
(最近下班後在家開火,做飯、喫飯、洗碗,全部收拾妥當至少要花兩個小時,碼字就比較晚,不過大家放心,木有卡文也木有偷懶,更新會很順暢滴~求推薦票求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