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業纔不管他說什麼？自顧自地將自己鋪蓋陳開，鋪好了炕，脫鞋上炕。

“你還來真的了，別擔心。”蔣衛生看着他說道，苦笑地說道，“這次的事情不止我一個，同是天涯淪落人，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真服了你這心態了，大家一起倒黴好過自個倒黴是嗎？”趙建業好笑地看着他說道。

“不然怎麼辦？這樣開解自己心裏舒服一些。”蔣衛生一臉苦澀地說道。

“你能看開最好了。”趙建業徹底放心地說道，說着躺了下來，“趁着剛洗完澡，還涼快些，趕緊睡覺。”

蔣衛生聞言也躺了下來，雙手反剪頭枕在上面。

“蔣衛生同學，這麼大的打擊這麼快就恢復過來，倒是讓我高看你一眼了。”趙建業慢悠悠地說道。

“不恢復過來幹什麼？在怎麼想這成分上也於事無補。除非重新投胎。”蔣衛生自嘲地一笑道。

趙建業側過頭驚訝地看着他，“我以爲你會和家裏斷絕關係。”

“斷絕關係，我就能又紅又專了。”蔣衛生嗤之以鼻道，“他們依然叫我狗崽子。”長嘆一聲道，“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成分怎麼着都是錯。”

“喲！”趙建業單手託腮地看着他道，“你這次打擊倒是讓你有了清醒的認知。”

“不得不面對現實啊！”蔣衛生冷笑一聲道，“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溝坎兒等着咱們。”

“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還能比這更壞了。”趙建業訕訕一笑道。

“誰知道呢？”蔣衛生幽幽地說道，語氣悲涼的很！

趙建業忽然嚴肅地看着他說道，“說起來，人家丁隊長對咱們正經的不錯。”

“是啊！”蔣衛生點點頭道。

“家裏寄來的東西人家從來不可剋扣，也不要好處，有本事返城的，人家扣戳從來不打磕巴！”趙建業嘮嘮叨叨地說道，“哪像我從其他知青那裏知道狗屁醪糟的事情，真是讓我瞠目結舌。”

“眼前不就有一位。”蔣衛生自嘲的一笑道。

“那不一樣，你這是自願的。我聽到的都是用強的，簡直堪比土匪惡霸，我還以爲白狗子又回來了。”趙建業想起探親回家，知青們交流時的場景，俺了個親孃，簡直無法直視。

“這麼說，我是上趕着犯賤了。”蔣衛生透過窗外昏暗的光看着炕桌對面的他道。

“這可是你說的！”趙建業一推六二五地說道。

“你說的對，我真是昏了頭了。”蔣衛生自我厭棄地說道。

趙建業察覺他的語氣很喪氣，立馬又道，“喂喂！我的話你可別介懷啊！能及時懸崖勒馬也是非常之人。”

“不用給我戴高帽子，只不過是現實給了一記耳光而已。”蔣衛生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呶！現在蔣衛生同學還想着返城嗎？”趙建業一臉嚴肅地看着他道。

“當然想了，只不過經過這次我不會再想着託關係、走後門了。”蔣衛生立馬說道。

“現在這情況，不託關係、走後門你根本就別想着進城。”趙建業嗤笑一聲道，“等着上面大赦天下，誰知道什麼時候了。”

“呃……”蔣衛生被懟的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這個你剛纔還讓我樂觀呢？怎麼現在有說的這麼沮喪。”

“那個……”趙建業吭哧了一下才道，“別聽我的，咱對生活還是抱有希望的好，不然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原來你也一樣！”蔣衛生自嘲地一笑道。

“我又沒活在天外，你能感受到的，我能感受不到？只不過強迫自己不想、不看、不聽而已。”趙建業感慨地說道，幽黑的眼神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睡覺吧！明兒天不亮就要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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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爸看着上工來的蔣衛生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在去田裏的路上，丁爸拉着趙建業問道，“他……這麼快就恢復了。”

“嗯！”趙建業高興地說道，“他向我保證不做傻事！”望着丁爸驚訝地眼神，笑了笑道，“經歷的多也是有好處的，看看我們現在的抗打擊能力有多強！”濃濃的自嘲的意味。

“一切都會好的。”丁爸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道。

“對了，丁隊長蔣衛生讓我替他請個假。”趙建業看着丁爸說道，“一上午時間應該夠了。”

丁爸聞言明瞭的點點頭道，“你不跟着去？”

“我去幹嘛！”趙建業指着自己道，“這種場合本來就很尷尬，我出現不合適。”小聲地說道。

“傻小子，誰讓你跟着進去了，讓你偷偷的跟着。”丁爸壓低聲線說道。

“爲什麼？說清楚不就好了，他們想要個上大學的女婿，現在沒有了，怎麼還要強嫁，沒必要吧！又不是真有了感情，非君不嫁。”趙建業一臉奇怪地看着他道。

“這可不好說。”丁爸停下腳步抬眼看着他道，“那家人是地頭蛇，兄弟姐妹也多，家族勢力很大。且在行事與爲人上很霸道，他爲人又愛面子。雖然這件事下面的人不知道，可終究有些人是知道的，現在等着看笑話呢！我現在無法猜測事情的走向，所以你還是跟着他吧！”

“啊？”本來對此事非常樂觀的趙建業一下子不確定了起來，“那怎麼辦？”

“現在只看蔣衛生他的選擇了。”丁爸看着前面遠遠的蔣衛生的黑影道，

“知道了，我跟着他就是了。”趙建業冷靜地說道，看着丁爸嚴肅地面孔，這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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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大亮就上工，一直到日頭升上來才下工，趙建業與蔣衛生喫過早飯。

“我去了。”蔣衛生看着他說道。

“那個蔣衛生？”趙建業擔心地看着他叫道。

“別擔心，把話說清楚就好了。”蔣衛生看着他擔心的樣子，心中暖暖地說道，“謝謝你。”

“謝什麼？咱們可是革命戰友。”趙建業看着他說道，有心想說，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反正自己跟着他，最後又道，“路上小心。”

在蔣衛生離開十分鐘後，趙建業追了上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蔣衛生從他家裏出來。

趙建業看着蔣衛生的樣子，心裏咯噔一聲，還真讓丁隊長給猜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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