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鐵第一個衝了出去,身後花雪雁花天等幾個小輩跟上。
花骨香迎面急衝而來。
“花鐵叔叔。”
“骨香!”
兩者相遇,花鐵握上花骨香的手。花鐵是個普通人,而且年紀也大了,遇上這種事情,精神壓力很大,已經有些承受不住。看見花骨香的剎那,忍不住眼眶就紅了。
“你回來幹什麼!”花鐵怒道,“花家現在這個樣子你也不是沒看到,落敗,那是遲早的事情,你現在回來,是傻瓜的行爲,回來是陪着我們送死!”花鐵將花骨香往外面推,“你現在快走還來得及,趁着外面守着的那些人還沒有發覺,能走多遠走多遠,別回來了!”
“恩?”一推之下,花鐵驚訝了,“推不動?”
花鐵自己用的力氣他最瞭解,這一推,花鐵可不是假心假意,最起碼用出了五成的力氣,花鐵好歹是花家老一輩中的好漢,力氣更是比花血辰還要大,五成的力氣居然讓花骨香連移動都沒移動花鐵一皺眉,這一推用出了八成力氣,現在他也不光是想着要將花骨香趕走了,更是想看看這從小看到到的侄女如今到底有多少實力。
這次再一推,花鐵頓時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頭一次用的力氣小倒還不覺得花骨香有多可怕,這一次近乎用出了全部力氣,卻猛的發覺自己的行爲是在妄圖搬起一座山,從花骨香身上傳遞過來的那種源源不斷的厚重感,讓花鐵覺得自己渺小無比。
花骨香一把回握住花鐵的手,“叔叔,別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走的。”花骨香說的斬釘截鐵,“我不想走,誰也趕不動我。”
“那好吧,你輕點聲,最起碼別讓外面的人發覺你來了。”花鐵叮囑道。
“對,他們的實力都很強,而且他們言談之中處處談到你的名字,八成可能是衝着你來的。”
“花雪雁?”花骨香的目光淡淡落到花雪雁身上。
“骨香。”花雪雁之前還很怕面對花骨香,怕處理不好那種尷尬,但是等真正見到花骨香之後,花雪雁發現自己想多了,花骨香身上的氣質雖然很冷,但是散發出來的溫度,並不駭人,或許是血緣在作祟,或許是大家都長大了,面對小時候的錯誤,大家都在目光對視的那一剎那都釋然了。
“好久不見,骨香,我既希望你回來,又不希望你回來。一方面你回來了,不瞞你說,花家的所有人都覺得心裏安定了一些,可是另一方面,你卻也要面臨巨大的危險。”花雪雁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憂慮,“你當心些吧,花鐵叔叔說的對,你千萬不要被那些人發現,他們當中的每個人實力都很強,花天哥哥和他們打過,不出十招,花天哥哥就落敗了,還受了不輕的傷。”
“實力都很強?”花骨香笑了。
大家都被花骨香這“莫名其妙”的一笑笑愣住了。
“笑什麼?”花雪雁問。
花鐵也用目光表達着疑問。
“死人是不會講話的,至於強,我倒真不這麼覺得。”花骨香淡淡道。
在場沒有人講話,他們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震驚才緩緩在他們臉上浮現。
花雪雁不敢置信的開口:“什麼意思他們,都死了?”
“死了。”花骨香點點頭。
花鐵,花雪雁,花天等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覺得我太殘忍?”花骨香問。
“哈哈哈哈!”花鐵突然毫無預兆的大笑起來,“怎麼會!”笑夠了,花鐵直視花骨香,眼睛裏有點點的晶瑩和酣暢,“骨香,我花家族譜裏記載了十三個祖先,從最強者花帝開始的接下來幾代,每一個族長,每一代族人,血液裏都有瘋狂!如果有足夠的實力,花家人足以被稱爲四大家族中最殘暴嗜殺的一代,看見現在的你,我就好像看到了花家曾經的巔峯輝煌。殘忍,不,我一點也不這樣覺得,更何況,那羣人本該死!殺了我們花家這麼多族人,那羣人不該死?被殺的人當中有些是婦人,有些是老人,更有些是孩子襁褓中的孩子!”花鐵一說到這個,雙眼就忍不住變得通紅,“骨香,你殺得好,殺的好!”
“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斯諾叔叔。”
一說到花斯諾,氣氛就沉悶下來。
花斯諾死了!
“身體被那羣人渣捅出幾個洞來,連個全屍都沒有!”花鐵緊握住拳頭。
花骨香聽到雙眼一下子就紅了。
“混蛋!”花骨香咬牙切齒,真他媽混蛋!
但一路上他人看花骨香,只覺得她還算平靜,只除了氣質冷了一點,別的並沒有什麼異常,連走在花骨香身邊的花鐵也沒有發現花骨香心境的波瀾。
終於到了大廳。
一個簡陋的棺材放在房間偏中央的位置,說是棺材,其實只是幾塊木板臨時的拼搭在一起,粗糙的很!這木製也算不上名貴,甚至粗糙的將手放在上面劃過都能流出血來。
“這樣安置斯諾叔叔?”花骨香抬頭。
“我們也很無奈。”花天看着花骨香,“這棺材還是我做的。出去買的時候,棺材店的人一見是我們花家的人,頭也不回的就將店門關了,還掛上店主有事的牌子,明擺着是不想做我們的生意。現在整個藏橋鎮都在冷眼旁觀,說不定心中還在竊喜!不在這時候插上一腳已經很不錯了。”
“一定是那逍遙宮搞的鬼!”花骨香捏緊拳頭。
“花鐵叔叔,我爹他怎麼樣了?”花骨香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問的時候,花骨香整個人都繃得很緊,一旁的人都看出了花骨香在緊張!
花鐵露出苦笑,“骨香,你爹他,恐怕是回不來了”
花骨香站立不穩的後退一步。
在看懸空榜文的時候,她還可以安慰自己,沒有親眼看見花血辰的屍體,那就不算死亡!
可是現在,花鐵都親口說了,花骨香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一股憤怒的情緒堵在胸口,花骨香覺得呼吸不順暢,吐出來的氣息都是渾濁的,她快要爆炸了!
“混蛋,混蛋!”花骨香在心裏憤怒的嘶吼,血脈都要沸騰燃燒起來。
親情都是潤物細無聲的,擁有的時候並不覺得親情有多珍貴,那是因爲習慣了父母對自己的好,可是一旦失去,就會覺得天下間最珍貴的東西已經沒有了!
花骨香無聲的流下眼淚,再抬頭的時候,整個眼睛猩紅的像是一隻不要命的狼!
被花骨香視線對上的所有人都狠狠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如果不是知道這是骨香,他們幾乎有種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就連花鐵,雙腿也在顫抖!
“骨香,你冷靜一點!”司清晨突然握住花骨香的肩膀大吼。
聲音直直的傳遞到花骨香混亂的腦中,花骨香精神一震。
“對,現在這個時候,我需要冷靜,如果連我也不冷靜,誰替我父親報仇,誰替我死去的斯諾叔叔報仇?我要冷靜。”
“光是兇狠是沒有用的,兇狠是要留着對付那羣人渣的,而不是衝着現在這些關心我的人。”
花骨香的氣息平靜下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花鐵叔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花骨香詢問,她要瞭解最詳細的情況。
“就在今天上午,那羣人帶着你爹出去了,說是進了大城山。”
“大城山?”花骨香對大城山的印象已經不是很深,記憶中,花血辰從來不提大城山的事情,就更不會讓她進去了。
大城山是花家背後的山脈,山體連綿不絕,一座山山連着一座山,總共六座山脈連成一座山體,其中中間那座最高的山峯被叫做大城山,花家的人都被花血辰勒令不準進入大城山,沒人知道是什麼原因。
“那些人帶着父親進入大城山?”花骨香總有種感覺,逍遙宮的是在尋找什麼,可是那東西到底是什麼,花骨香不清楚。
其實說到大城山,花骨香曾在年幼的時候進入過一次,當然是瞞着花血辰進去的,印象裏那一次,曾經有一處地方,黑洞洞的眼睛,一閃而過的金光回憶到此爲止,花骨香打了一個冷顫,清醒過來,但是想到那抹神祕的金光,花骨香又覺得心裏癢癢的。
大城山裏面一定藏了祕密。
“按你這麼說,父親只是被逍遙宮的人帶出去,還有活的希望!”花骨香握緊拳頭,雖然希望很渺小,但總比真正看到父親躺在冰冷的棺材裏要好。
“花鐵叔叔,我決定讓你們搬出去,搬到天殤宮,天殤宮裏也有普通人居住的繁榮街,而且那裏空氣更好,靈氣密度比外界高,最重要的是,那裏比這裏要安全的多,在那裏,你們不會受到傷害。”
“搬出去,可是這裏畢竟是我們的根花家數代都住在這裏,已經幾百年,突然讓我們舉族搬遷,這”花鐵畢竟年紀大了,對於根的概念很深,輕易不捨得離開。
“花鐵叔叔!”花骨香加重語氣,“現在都已經是什麼時候了!”
花鐵一震,對啊,現在都已經是什麼時候了,再不離開,就真的一個都活不了了。
花骨香親自護衛着花家族人走出藏橋鎮,花家人丁本來就不興旺,全族的人加起來一百個人口都不到,走到路口的時候花骨香停了下來,“花鐵叔叔,接下來我就不去了,清晨哥哥會護送你們到天殤宮的,天殤宮的大長老人很好,你們不用擔心。”轉過頭對司清晨說,“清晨哥哥,我族人的事情,就拜託你了,這一路上,你一定要保護他們的安全。”
“骨香,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花鐵開口。
“對啊骨香,你幹什麼去?”花雪雁問。
司清晨用眼睛看着骨香,顯然也在等答案。
“我不準。”花鐵坐在馬上,臉上嚴肅,“骨香,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你爹的事情,你別管了。”
“放心,我不會衝動的,我也只是去大城山外圍看看,我心裏有數的,說不定你們走了沒一會兒,就看見我從後面追上來了。”骨香嘴角微微勾起,“你們先走吧,別廢話了。”
“真的?”花鐵有些遲疑。
“真的。”花骨香點了點頭,“走吧。”
花鐵於是放心心來,帶着族人們先走。只有司清晨回頭深深看了花骨香一眼,一道聲音突兀的降臨到花骨香的耳朵裏,“自己當心點。”
“恩,放心。”
放心,司清晨是放不下心的。
“莫爺爺,你悄悄跟着她,別讓她發現,護着她安全。”司清晨側頭,衝着空氣裏說了一句。
空氣波動了兩下,傳來莫爺爺的聲音,“知道了,少主。”
花骨香目送着花鐵帶着花家族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轉過頭來的時候花骨香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笑意。
“等着我吧,混蛋們。”花骨香身形一動,人已經原地消失。
空氣中莫爺爺的身影微一閃爍,傳來輕嘆,“果然還是少主瞭解花骨香啊,花骨香一個動作,少主就猜到她要幹什麼,想要花骨香不報仇,那還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過,現在那三大勢力應該都已經收到消息派人過來了吧,哎,大城山,花帝寶藏,人爲財死,修靈者爲寶亡啊,這次大勢力派出的人物想必都不簡單,我可要小心點護着花骨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