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言簡意賅,美仁不想浪費脣舌。
“向小兄弟年方幾何?”
“十三。”美仁道。
“十三?”明經堂略有疑惑,頓了頓,又問,“雙親可健在?”
“晚輩自幼父母雙亡,如今晚輩也只有大叔一個親人,請恕晚輩無禮,有關晚輩的身世及家事請明莊主莫要再提及,因爲晚輩不想再回憶這些傷心往事。”美仁的聲音陡然變得高昂而尖銳。
美仁的無禮拒絕讓明經堂的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只是瞬間,便恢復了常色,方道:“好,算是明某唐突了。明某隻是覺得向小兄弟的模樣很像明某的一位故人而已。”
故人?真的只是故人嗎?哼,美仁在心中冷道,怕是那“故人”的容貌你早已記不清是何等模樣了吧。
明經堂很有禮地又接着問道:“請向小兄弟莫要見怪,明某隻想再問一事,你可認識一名叫做怡惜的婦人?”
本不想再答任何話的美仁,聽到孃的名字,此時,渾身都在顫動,抿緊的脣忍不住地又微微動了動,一字一字地吐出:“她是我娘。”
屋內的氣息陡然在瞬間凝結了。
一陣很長時間的沉默之後,深鎖的眉頭微微鬆開,明經堂疑道:“她是你娘?”
“是的,她是我娘,但她早在我八歲不到那年就死了。”
明經堂又是沉默無言,明景升立在他身後,望着面無表情的美仁,似乎死的那個人不是他的娘一樣。
“死了?”明經堂喃喃念着。
“對,死了。爹的死給娘打擊很大,因爲愛爹,所以她選擇追隨爹而去。死了,都死了。”美仁以過於平靜的語氣述說着,雙眸死死地盯着一臉茫然的明經堂。
未久,明經堂起了身,立在美仁的身前,道:“想不想成爲我紫玉山莊的門生?”
明經堂這一句突如其來的邀約,讓美仁驚愕。成爲紫玉山莊的人?成爲紫玉山莊的人就很了不起嗎?美仁在心中冷嗤。
美仁不曾應答,明經堂只當他是孩子還不太明白成爲紫玉山莊的人究竟所謂何意,又道:“你娘與我乃故友,照顧故友之子,也是我這個做長輩的理應做的事。向總捕身爲衙門總捕,時常有公事要辦,自是不方便留你一個孩子待在衙門裏。若是向小兄弟不介意,不如投我紫玉山莊門下,文,武,抑或是文武雙全,你都可以自行選擇。”
文武雙全?嗤,美仁在心中輕嗤,她本來就是文武雙全,從娘離開人世的那一日起,該學的,不該學的,她全都學了。
從美仁與明經堂的對話裏,明景升多少也能悟出些什麼,這小子也絕非表面上看似那麼單純,會對他有這麼深的成見,多半是爹與他娘之間的一些豔事。不過,令明景升喫驚的是爹會因餘情未了而讓這小子入紫玉山莊。微動了動嘴角,凝視着一直愣在那不答話的美仁,明景升適時地說道:“爹,這事或許還要同他的叔叔再商議,畢竟那向總捕是目前他唯一的親人。”
美仁略帶疑惑地望着幫她找了個看似很不錯的藉口的明景升,他一雙似笑非笑的雙眸也正看向她。
明經堂輕點了點頭,道:“唔,是我唐突了。”
其實明經堂只是來知會一聲明景升,他要先行回紫玉山莊處理一些事,待他的病情好轉之後,便自行回去。但見美仁的相貌,便讓他想起了有着同樣絕色容顏的女人怡惜,那個他找尋了很久都沒找到的女人,竟沒想到她會是死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分淡淡的哀傷,心中的不捨與憐惜也莫名地轉到了美仁的身上。
臨行之前,明經堂輕拍了美仁的肩頭,朗笑了幾聲:“希望升兒回到紫玉山莊的時候,我也能再見着你。”
美仁表面上乾笑了幾下,在心中回應:不可能!
目送明經堂離開,許久,美仁方回過神,那明經堂已經走了,她竟然還留在這屋裏。抬眸之際,便對上明景升清澈的雙眸,嘴角處綻開一抹冷笑,她便轉身往門外邁去。
與此同時,小梅與小翠端着重新熬好的藥進了門。兩人向美仁行了禮,那一瞬間除了那濃重的藥香之外,美仁還聞到了另一種香氣,臉色大變。
又是嗜心花香。
那碗藥裏竟然有嗜心花毒。
嗜心花這種花在除了在天一谷內能存活之外,其他地方根本無法存活,除非是他們族內的人將嗜心花毒提取了做成了成藥,外人想得到這種嗜心花毒根本就是不大可能。若說是那兇手下的毒,在她的藥裏下毒纔對,但是那人並未在她的藥中下毒,而是藍希凌爲她帶來了那毒蜜餞。藍希凌口中那又聾又啞的老嬤嬤,她定會去細查。可爲何明景升的藥中會摻了這種毒?難道待在這藍府裏的叛徒與明家有過結?抑或是與他明家有過結的其他族人也身藏在這藍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