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情人節還有3天的早上, 殷晟打開門看到一如往常來爲他送早飯的司徒,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伸着懶腰轉身進了房間。
他朝沙發上一躺,銀甩着尾巴跳上他的肚子, 司徒將早餐從口袋裏挨個拿出來放進碗盤中,兩人的相處模式越來越習以爲常,當然,這方面只對殷晟來說。
在殷晟看來,他從未讓一個人如此近距離的靠近自己的生活,而司徒顯然是一個特例了。他不僅是靠近,甚至是已經踏進了自己的生活中。
“解應宗那邊怎樣了?”殷晟突然想起之前的事, 問:“你們不是說金大鐘找他?”
“他那邊沒什麼消息。”司徒在廚房裏探出頭來, 一邊抽了雙筷子,腦袋裏回想起之前和解應宗的短信。
——金大鐘讓我幫他給一個人做辯護律師,是他最近想要拉攏的一個人。
——和陸鳳的案子沒關係?
——似乎沒關係……不過那人被牽連的一個案子,你們可能也會感興趣。
司徒從廚房裏端出熱氣騰騰的早餐, 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 一邊翻出手機裏解應宗當時發過來的資料相片。
殷晟從沙發裏坐起來,一邊抱着銀,一邊湊過來看司徒的手機,兩人額頭貼近,互相聞到對方身上好聞的氣息。司徒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液味道,襯衫上沾着清晨溼漉的氣息。
司徒橫過手機屏幕,將相片放大, 就見那是一份白底黑字的個人資料檔案,右上角的證件照不怎麼看得清楚,信息欄內填寫着此人的名字,性別,年齡等,下面的工作信息居然是全白,而在獎懲記錄裏,居然有好多次的被捕入獄信息以及多次警告和投訴意見。
“這看上去是個不良分子。”殷晟總結,一邊端起盛着皮蛋瘦肉粥的碗來慢慢喝着。
“果然會和金大鐘攪到一起的都不會是什麼好貨。”司徒撇嘴,一邊將相片又往下拉了拉。
一排醒目瞭然的黑字顯示在資料檔案的最下頭——
因涉嫌非法集會,傳播迷信等反科學思想而被聯網通緝。
……
在這個時間的另一邊,解應宗正從自家公寓的正門裏出來,一邊朝隔壁大廈的停車場走去,一邊摸車鑰匙。
“先生!”
一把脆嫩嫩的聲音突然叫住了他。
“情人節要到了,給你的愛人選份好的禮物吧。”一個有着烏黑短髮,清亮眼瞳的大男生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張宣傳單。
解應宗接過來,下意識看了男生一眼。
對方穿着雪白的襯衫,臉長得十分清秀,身上還斜跨着一個小包,手裏捧着一疊宣傳單。
看樣子是兼職打工的。
男生給了他傳單之後,禮貌點了點頭,便又朝另一頭的方向走去了。旁邊街道上似乎有他的同伴,遠遠在喊——“邱駱!我們比賽誰先發完!”
解應宗循聲看去,就見那被叫做邱駱的大男生笑了起來。
“情人節啊……”解應宗無意識的捏了捏手裏的宣傳單,轉頭朝另一邊的大廈走去,過馬路的時候隨手將宣傳單扔進了手邊的垃圾桶裏,等紅綠燈的時候,另一邊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清晨的馬路上,遠處的建築物還被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中,陽光從天際那頭隱約現出一些光芒來,冷風打着卷的往人脖子裏灌,這平凡的一切都被那一聲慘叫給打破了,周圍的人無一不被那聲音駭的一抖,解應宗也轉頭去看,慢慢湊過去的人羣裏,他清楚的看見之前發傳單給他的男生正將手裏的傳單胡亂塞進挎包裏,一邊掏出電話像是報警的樣子。
斑馬線對面的紅綠燈閃了閃,換成了疾步行走的綠色小人。
解應宗腳踏出去一步,目光看到面貌清秀的男生掛了電話,推開周圍看熱鬧的人,奮力想將蹲在地上大叫的女人扶起來。
可是他的力氣不夠,努力了幾次,女人還是癱軟在地上,緊緊抱着頭,將臉埋在手臂之中。
人羣的縫隙裏,能看到刺目的鮮血緩緩從女人身上流下來。
解應宗收回邁出去的步子,調轉腳後跟朝那男生走去,他骨節有力的大手撥開人羣,目光落到男生慌亂的臉上,又落到那女人身上。
原來血並不是女人的,而是來自她懷裏一個心形的包裝盒。那包裝盒看起來十分精緻,外面還裹着大大的粉色蝴蝶結,可是盒底卻不斷流出鮮血來,染紅了女人的雙手。
那女人也是嚇蒙了,蹲在地上,盒子放在懷裏也不知道要丟掉,就那樣崩潰一樣的不斷髮出哀叫聲。
周圍的人都不敢上前,只有那男生扶着那女人,不讓對方倒下去,嘴裏一邊道:“我已經報警了,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解應宗看的有趣,走過去拍拍那男生的肩。
對方轉過頭來,清亮的大眼映着遠方像是要破雲而出的朝陽,帶着一種流轉的靈氣感,他茫然的看着解應宗,後者揮揮手,示意自己來。
“邱駱?!”
從街對面跑過來的另一個男生,手上還拽着宣傳單,看到好友白色的襯衫下面染了點點血漬,駭道:“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邱駱趕緊搖頭,又擔心的看向地上的女人,解應宗此時已輕輕鬆鬆將女人扶了起來,一手拿起那包裝盒,左右看了看。
“巧克力包裝盒。”解應宗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個樣子的盒子了,他轉眼去看邱駱,“喂,這不是你們公司生產的麼?”
邱駱一下傻了。
等到警察趕來時,那女人終於是冷靜了下來,躲到邱駱身後,離解應宗手裏的盒子遠遠地,看上去一副驚恐的表情。
來現場的人是小二,他脖頸後方翹起來的一撮頭髮襯得他精神奕奕,大大圓圓的眼睛看了一眼解應宗就是一皺眉。
“怎麼是你?”
話音剛落,又看到了一旁的邱駱。
“你怎麼也在?”
邱駱有些尷尬,但依然禮貌的點頭,“你好。”
解應宗倒是有些詫異:“你們認識的?”
“之前的案子認識的。”小二說着還撲哧一笑:“這小子傻着呢,被我當做嫌疑人,沒證據證明自己,急的在那裏瞎嚷嚷。”
“我沒有瞎嚷嚷。”邱駱臉上紅起來,側身讓出身後的女人,“我要去學校了,你把她帶走吧。”
說着還頓了頓,囑咐道:“小心點,她看起來不太好。”
小二點頭,抬手讓旁邊一個警察將女人扶上車,其他人已經將染血的這一塊地圈了起來,在沒搞清楚事情之前,任何人不準破壞現場。
“這東西該給誰?”解應宗拿着那還在滴血的盒子,“給鑑證科的?”
小二看了一眼,隨即臉一黑:“你居然碰了證物!”
解應宗聳肩:“不是故意的,順手就接過來了。”
說着還轉頭看邱駱,一揚下顎:“對吧?”
邱駱楞了一下,點點頭:“啊……對。”
“對個屁。”小二瞪了邱駱一眼,“你聽他瞎扯,解大律師會不知道哪些東西該碰,哪些不該碰?”
“律師?”邱駱眨眨眼睛,轉眼看瞭解應宗一眼,像是此刻才注意到男人得體的西裝,系的規整的領帶,肩上還揹着一個公事包,手腕上一隻名牌手錶。
“啊!”邱駱想起來之前遞給過他宣傳單,點頭禮貌道:“你好,剛纔謝謝你解圍。”
“呵。”解應宗笑起來,他覺得這個大男生很有趣,怎麼說呢?長得清秀,讓人看着很舒服,禮貌謙遜,說話得體的同時,又帶着一種十分自然樸實的味道。
不做作,不虛僞,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給人一種很老實的感覺。
“我今天上午還有個會。”解應宗抬手看了看錶,跟小二打了個招呼。
“你們頭兒要口供的話,開完會我會去警局一趟。”
說完,也不等小二說話,對邱駱笑了笑,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