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分成？
聽上去好像不錯。
楚天秀砸了砸嘴巴，琢磨了一小會兒。
但是，他是那種貪圖銀子的人嗎？他在皇宮大宴上慟哭一場，哭着要獻仙丹爲沈太後盡孝，就是爲了圖這五萬兩銀子？
很快，楚天秀露出極爲堅定的神色，搖了搖頭。
不！
他要的不是五萬兩銀子。
“怎麼，五五分成，還不滿意？”
李自然見小昏侯居然拒絕，頓時勃然大怒，拍石桌而起，道：“小昏侯，你雖然出了大力氣，冒了巨大的風險，但貧道也是冒了生死風險好麼！
沒有貧道在場，你怎麼可能忽悠到如此多的銀子？
貧道退讓最後一步，六四分！低於四萬兩銀子，貧道不幹。這長生丹你愛咋煉就咋煉，貧道要去皇宮自首，就說我煉不了這仙丹，另請高明。”
“成交！”
楚天秀瞬間露出燦然的笑容，感動的一把握住老神仙激動的手，用力道：“老神仙真是太痛快，我小昏侯很滿意六四的分成，最喜歡跟你這樣的爽快人打交道了。
不像那些金陵大豪門，那麼有錢，卻那麼小氣，摳門的要死，追債追到家裏來。我最不喜歡跟他們打交道了。”
“呃...”
小昏侯的變臉速度之快，李自然老神仙有些反應不過來，愣在當場。
但李自然感受到了楚天秀一雙手大力握着的真誠。
“小侯爺，貧道也是知事理的人！只要談好條件，有啥不能解決的。”
李老神仙也笑了，語氣大爲緩和。
雖然大紈絝小昏侯和他這老神棍，兩人聯手從皇子皇孫手裏坑了十萬兩銀子，乾的有些不厚道。
但皇家子孫各個有錢，封地、食邑、田產數不勝數，也不差這點銀子。
小昏侯早來問他要銀子，多好啊！他也能多睡兩天安穩覺。
知道小昏侯想幹什麼，他心中有了底，也踏實多了。分完銀子，他和小昏侯就是同一條溝裏的道友了。
這些年，他只管安心的享受金陵城的奢華生活便是。
指不定這兩年小昏侯還能介紹點“生意”，再忽悠些銀子來。
至於以後，等在金陵城裏最後享受幾年清福，安排好出逃之路，他就捐款而逃...逃到天高地遠的鄉野去，度過餘生。
他這七老八十了，享受過了，也不虧啊。
“以後有這樣的大生意，再找貧道！貧道這一身本事，全在這上面。”
“小意思，金陵豪門多，包在我身上！六四分，說好了啊！”
楚天秀拍着胸脯道。
“沒問題！”
李自然道。
淳於純老神醫在旁邊喝着小酒，眼觀鼻、鼻觀心，別人說什麼，他全聽不見。
小昏侯和老神棍，憑本事組團忽悠，拿命掙來的銀子。
他也不嫉妒。
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活法。
“銀子談好了。咱們再來聊聊長生丹吧，丹還是要煉！從你那四萬兩銀子拿出點錢來，買煉丹材料。”
楚天秀道。
李自然老道士正端起杯盞，“噗”一聲，把茶水噴出來，差點沒氣暈過去。
憑什麼？
拿了六萬兩銀子不罷休，還要逼着本道煉丹？
“你分走了六萬兩銀子，我才四萬兩銀子。爲什麼還要貧道拿銀子來買材料煉丹，你怎麼不上吊呢！”
李自然難以置信。
“別欺本小侯爺不懂。煉個破丹，哪裏需要四萬兩銀子，老神仙這是忽悠誰呢？”
楚天秀不屑。
自古煉仙丹的費用，九成都被道士給喫了。能有一成用在煉丹上，那都是天地良心。
楚天秀在旁邊一張石椅坐下，道：“作戲要做全套！要不然被皇宮裏戳穿了，你我一天好日子都過不下去。不管怎樣，你都要煉個丹出來交差！”
“說得好像也有些道理....可是，貧道煉的長生丹，富貴人喫了...好像會死的更快！”
李自然搖頭。
他有這方面的經驗，根本不敢亂來。
沈太後要是喫了長生丹就“仙逝”，他恐怕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大楚將士玩命追殺。
他還不如不煉呢。
“那你煉個喫不死人的長生丹啊！”
楚天秀笑道。
“貧道我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我能煉出來，還需要你說。”
李自然惱了。
楚天秀笑呵呵道：“老神仙，你不煉，怎麼就知道自己煉不出來？前日，你也不知道自己會忽然多了幾萬兩銀子。
說不定多煉一煉，忽然煉出一個不錯的仙丹來了，就算不是長生丹，益壽丹、大補丹、烏髮丹什麼的，也行啊。
說不定還能被你矇混過關，太後喫了滿意，也不追究你！你也不用逃亡山野，可以留在金陵城頤養天年了。”
“...？”
李自然疑惑了。
還能這樣操作？
他有些被楚天秀這三寸不爛之舌給說服了。
可他弄不明白，小昏侯煉丹，究竟想幹什麼。
小昏侯居然比他這煉丹老道還更有信心。
“老神仙以前定然有煉丹的經驗，把你的丹方給我瞧一瞧，我幫你看看，指點一下迷津！說不定這一煉，就成了。”
楚天秀翹着二郎腿，說道。
“你懂煉丹術？”
李自然深感懷疑。
“當然！本小侯爺可是千年的家傳，從祖上楚王開始，就知道煉丹術了。當年的燕國，煉丹最瘋狂。楚王還特意派人去詳加請教，你說我懂的多不多？！”
楚天秀道。
“...”
李自然頓時哽住。
還別說。
小昏侯知道的煉丹術，或許真比他多的多。
春秋時期，燕國煉丹士那可是最早的一羣煉丹方士，他們畢生爲燕王煉長生藥，煉丹界的老祖宗。
自打燕國這裏開始，各國的諸侯們就愛上了煉丹，苦苦追求長生藥。
後世的方士，都是那些煉丹士的孫子輩。
李自然手裏當然有一些丹方，都是玄武廟歷代道士苦心四處蒐羅，積攢下來的各種煉丹方子，數量不少。
只是，他也不知道這些丹方都是什麼來歷，誰鼓搗出來的。
雖然號稱是長生丹祕方，但其實也不是很值錢。
主要還是煉丹的各色材料費銀子....開爐煉丹的過程，損耗材料和人力。
李自然想明白這點，反而心動了。
他立刻招來廟祝，去將他苦心蒐羅來的數十多份的各色丹方，寶盒子取來。
掏出銅鑰匙，打開寶盒，請小昏侯過目。
楚天秀將這些丹方取來看，仔細挑選。
古代主流煉丹術有兩種，火法煉丹和水法煉丹。
水法煉丹。
他記得，中國古代水法煉丹有一個巨大的成就，就是把豆腐給煉出來。從此華夏老百姓，早餐有了最愛的豆漿、水豆腐，和各種花樣豆腐菜。
不得不讚一句，古人的腦洞就是大。
火法煉丹，就是對金屬各種加熱。反覆鍛燒，煉，炙，熔，蒸，飛，伏等等。
最愛用的煉丹材料，是丹砂，也就是紅色硫化汞。
將丹砂一加熱，就分解出圓潤流淌的水銀。將水銀和硫磺放一起，很快變成黑色硫化汞。稍一加熱，又成了丹砂。
古人非常沉迷於水銀。
這玩意太神奇了，能和各種金屬煉到一起，然後道士驚喜的發現自己能“點石成金”，造出假的金銀。
這些古代煉丹道士，都是一羣深深熱愛化學，熱愛造假的道士。
楚天秀當然對劇毒的水銀不感興趣，挑了幾份丹方出來。
這幾分丹方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裏面有硫磺、硝石、木炭，幹皁角之類的好東西。
當然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成分。
不過沒關係，反正煉丹就是那自己的小命，不斷的去冒險。
讓李老神仙慢慢玩吧...希望他別被丹爐炸死。
要是李老神仙和他的煉丹弟子們，有一天“不小心”試驗出了“炸丹”，欣喜若狂的獻給皇帝，那就再好不過了。
要是他們資質愚笨，鼓搗不出來，自己也不吝嗇的稍加暗示指點。
“其它丹方都是假的，後人僞造出來騙銀子的！
這三份丹方，纔是古方，來自春秋燕國流傳下來的真方。你按照這三份，混在一起，多嘗試幾下吧！指不定你就發達了？”
楚天秀把其它幾十份丹方不屑的丟了，留下三份，說道。
“燕國的古方，居然是這麼好的寶貝？！”
李自然摸了摸腦袋，拿着丹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驚奇。
小昏侯這番話說的非常自信，出自千年諸侯王家族，可能真的認出古方的來歷。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好像真有希望煉出仙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