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顧嫺提出兩種處罰方式。
第一種，處罰力度很輕，但卻會讓第一神子顏面盡失。
既然是第一神子犯了錯，冒犯了來到九幽魔宮的使者團隊，那就應該上前致歉。
只要第一神子道歉了，那麼就可以掀過去了。
第二種處罰力度就很大了，需要第一神子去思過崖面壁思過百年時間，並且每月都要受鞭笞之刑！
當李顧嫺將兩種處罰方式提出來後，幾乎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石人善和第一神子絕對不會選擇第二種。
畢竟去思過崖面壁思過百年時間，足夠讓第一神子錯失許多機會了。
在如今九幽魔宮重建山門的關鍵時刻，正是收攏人心之時，石人善絕對不會讓第一神子去思過崖面壁思過。
否則的話，等百年之後，第一神子從思過崖出來的時候，林白早已經成爲魔宮名正言順的帝子了，第一神子將會失去所有的機會。
石人善長老聽見處罰之後，這才結束沉默，開口對三位聖長老說道：
“目前魔宮剛剛重建山門，正是用人之際，況且魔界東域局勢並不安穩，此刻讓第一神子去面壁思過，恐怕是不太妥當。”
“至於李顧嫺神女所說的第一種處罰方式……”
石人善明顯是更加傾向讓第一神子去道歉，這也是李顧嫺早已經預料到的。
他明顯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顏從蛟畢竟是魔宮的第一神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魔宮。”
“讓第一神子去致歉，讓顏從蛟丟了面子不說，也會讓魔宮顏面掃地啊。”
“依我看……”
他認爲李顧嫺的兩種處罰方式都不太妥當，便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三位聖長老都認定第一神子有錯，那既然有錯就應該受罰。”
“不必讓第一神子去致歉，魔宮只需要拿出一些資源賠禮即可。”
李顧嫺聞言訕訕而笑，反駁說道：
“拿出一些寶物去賠禮？”
“石人善長老也太看不起這些頂尖宗門的聖子和底蘊了吧。”
“那我倒想問問石人善長老，你打算拿什麼寶物去賠禮？”
“若是尋常寶物，恐怕這些頂尖宗門根本看不上眼，只會覺得魔宮是在羞辱他們。”
“可倘若是重要的寶物……那爲什麼要讓第一神子犯下的過錯，讓魔宮集體來承擔呢？”
石人善面色陰沉瞪着李顧嫺，急忙張嘴繼續辯解起來。
可還不等他開口說話，聖長老羅元京便輕嘆了一聲，開口說道：
“好了。”
“都不要爭吵了。”
他先制止了石人善和李顧嫺之間的爭吵後，他則是繼續說道：
“李顧嫺神女提出的兩種處罰方式，其中第二種處罰方式的確有所不妥。”
“魔宮目前正是用人之際，讓第一神族去面壁百年時間太長了。”
“那就選第一種吧。”
“石人善長老，你還有問題嗎？”
聖長老羅元京不再給石人善長老狡辯的機會，直接宣佈了最終的判決結果。
“讓顏從蛟逐一登門致歉，務必要得到所有他得罪過的宗門原諒。”
“若是有一座宗門對此還耿耿於懷，那麼第一神子便必須要去思過崖面壁思過百年時間。”
石人善長老聞言面露震驚之色，急忙上前說道：
“聖長老……”
還不等石人善長老將話說完，聖長老羅元京便陰沉着臉繼續宣佈道：
“就這麼決定了！”
“不必再議了！”
說完後，三位聖長老同時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長老議會的大殿之內。
林白和三位聖長老先後離開，使得長老議會大殿中嚴肅沉悶的氣氛爲之鬆懈，其他的長老和神子神女們也是如釋重負的長長舒了一口氣。
旋即何公極長老衝着姚道古和趙鳳俠長老使了一個眼色，二人便笑着走向面色陰沉的石人善長老而去。
“石人善長老，第一神子犯下如此過錯，宗門僅僅是讓他賠禮致歉即可，已經算是略施小懲了。”
“給足了你石家和石人善長老面子了。”
姚道古走到石人善長老的面前笑着說道。
雖然他態度和語氣都比較中肯，但石人善依舊從姚道古口吻中聽出了得意和嘲諷的語氣。
趙鳳俠長老則是順了順五柳長髯，笑着說道：
“既然林白帝子已經吩咐了，讓老夫與姚道古長老接手迎接來往魔宮的賓客和使者團隊，那麼有些事情就需要石人善長老將事務交代給我們了。”
“不知道石人善長老何時有空，我們交接一下。”
石人善盯着姚道古和趙鳳俠，面色鐵青，雙目銳利，冷哼了一聲便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我會將近期的事務製作成玉簡，吩咐人送到執事堂去。”
“二位長老想要知道什麼事情，都可以直接去執事堂領取玉簡即可。”
看見石人善長老朝着大殿之外走去，第一神子則是急忙追了上去。
二人走出了大殿之後，第一神子才極其不甘心的說道：
“師父，剛纔你爲什麼不給我說兩句話。”
“讓徒兒在大殿之上好生尷尬。”
“如今還被他們逼得必須要去給這些低級宗門和家族的聖子聖女賠禮道歉！”
走出大殿後，第一神子將心中的怒火一股腦全部宣泄了出來，對着石人善長老咆哮起來。
石人善猛然止步，回頭看了一眼第一神子，眼神中流露出尖銳的利芒。
第一神子被石人善如狼似虎的眼睛嚇得渾身毛骨悚然，惶恐不安的垂首說道：
“師父，對不起，是徒兒失態了。”
聽見第一神子致歉後，石人善長老眼神才略微緩和了少許，輕嘆一聲道：
“你想要讓爲師說什麼？”
他回想起剛纔在長老議會內的一幕幕，石人善長老便低聲說道：
“當三位聖長老先後站出來支持林白的言論開始，他們就已經獲得了勝利。”
“就算爲師磨破了嘴皮子，也無法改變任何的事實。”
剛纔在大殿上的局面，石人善長老看得真真切切，他也極其明白今日是無法翻轉局勢了。
“那你想要讓我怎麼做？”
石人善長老盯着第一神子，冷笑着反問起來：
“無論你是否選擇認錯，結果都一樣。”
“你選擇了認錯，他們不會認爲你敢作敢當，只會認爲你是在仗勢欺人、狐假虎威、難成大器。”
“你不選擇認錯，他們會說你毫無擔當，不知悔改，一無是處。”
石人善冷冷一笑，拍了拍第一神子的肩膀，笑着說道：
“所以不必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今日是林白有備而來，顯然是已經準備充足了手段。”
“就算他在與老夫的對峙過程中出現了紕漏，讓老夫抓住了破綻，三位聖長老和李顧嫺也會立刻站出來糾正的。”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
“我有好幾次都想要開口說話，都被羅元京聖長老出聲打斷了。”
“既然別人不希望我們再說話了，那我們就最好識趣的閉上嘴！”
聽見石人善長老的分析後，第一神子對此才恍然大悟，可臉上依舊有着強烈的不甘心。
“師父，難道此事就這麼算了嗎？”
石人善好奇着反問道：
“就這麼算了？你還想怎麼辦？”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第一神子，他心中很希望第一神子能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來針對林白，來報復林白。
就算不是計劃，至少有一個想法也是好事情。
可第一神子的一雙眼睛茫然無措的四處亂看了一番後，忽然計上心頭，笑着拱手說道：
“徒兒全聽師父的安排。”
“哎。”
石人善期待了半天時間，最終卻得到了第一神子如此的回答，不免讓他心中有些無奈。
“好吧。”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啊！”
“哎。”
“報應啊！都是報應啊！”
石人善揹負雙手朝着長老議會宮殿之外，半空中迴盪着他惆悵無奈的聲音。
第一神子對於石人善長老臨走前的這兩句話，有點摸不着頭腦，說什麼報應的話語。
……
等待第一神子和石人善長老前腳離開後，何公極、姚道古、趙鳳俠等一羣長老則是慢慢的走了出來。
何公極皺起眉頭，輕聲問道：
“石人善剛纔走之前說的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何公極將目光看向姚道古和趙鳳俠二人，卻不料這二人笑着搖了搖頭：
“何公極長老問我們？”
“我們怎麼知道？”
這時候，李顧嫺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衆人之前，瞧着石人善長老遠去的背影，面色沉凝的思考了一番，忽然笑着開口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是一則源自於遠古靈界的一則傳說。”
“大概的意思是……”
李顧嫺先是解釋了一番這句話的意思，何公極則是笑着說道：
“李顧嫺神女，老夫自然知道這是源自於一個古老的故事，但我不理解石人善長老說這話的意圖。”
李顧嫺微微一笑，發現何公極和姚道古等長老都用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她則是慢慢解釋道：“我大概是理解到了石人善長老這句話中的意思。”
“在石人善長老的刻意籌謀之下，曾經在帝子師兄沒有來到魔宮之前，第一神子是最有希望成爲帝子的人選。”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第一神子成爲帝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放眼魔宮之內在武道天資之上，沒有人能與他一較高下。”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對着何公極和姚道古幾位長老笑着問道：
“幾位長老還記得剛纔聖長老端木鵬在長老議會大殿上對石人善長老說的話嗎？”
“他說……第一神子原本是一塊極佳的璞玉，卻沒想到被石人善長老鵰刻成了這般摸樣。”
“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何公極連連點頭道：
“沒錯，當時聖長老的確對石人善很是失望。”
“第一神子武道天資不錯，又是石人善長老的親傳弟子，魔宮也對他極其看重。”
“只可惜石人善長老並沒有將第一神子培養好，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剛愎自用、喜好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
李顧嫺對着何公極笑了笑，連連搖頭說道：
“何公極長老認爲是石人善長老沒有培養好第一神子？”
“我看未必。”
姚道古聽見李顧嫺的話，頓時滿臉疑惑：
“李顧嫺神女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顧嫺輕聲解釋道：
“如果帝子師兄沒有出現在魔宮，那麼第一神子順理成章成爲魔宮帝子，以後成爲魔宮宮主，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這個時候，一個想法很多的帝子和宮主，那就不太好管理了。”
“反而是……一個想法很少、城府不深的帝子和宮主，更適合被石人善掌控。”
“所以，我猜想……石人善長老就沒有打算要將第一神子培養成一位城府很深的人。”
“因爲在石人善長老的判斷中，整個魔宮之內，應該不存在能與第一神子和他們石家分庭抗爭的力量和武者！”
“魔宮除了選擇第一神子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何公極和姚道古聽到這裏突然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的連連點頭：
“李顧嫺神女的意思是說……石人善是故意將第一神子培養至此的？”
李顧嫺輕輕點頭說道：
“自幼在九幽城內長大的武者，原本就缺少在外界的歷練和成長。”
“再加上石人善長老只想要培養出一位聽話的帝子和宮主，所以自然也就不會在第一神子身上灌注更多的心思了。”
“也是石人善長老沒有傾囊相授，才導致目前第一神子在帝子師兄的面前，每次出招都宛如白癡小醜一般，不僅僅顆粒無收，更是徒增了不少的笑話！”
何公極長老認真盤算了一番李顧嫺的話，一張面孔深刻的臉上露出一絲愕然：
“李顧嫺神女言之有理，如果沒有林白帝子的出現，等第一神子成爲帝子，以後成爲宮主，以第一神子對石人善長老俯首帖耳的表現來看，石人善長老必然可以借用第一神子繼而掌控整個魔宮！”
“這老狐狸的心思好狡詐啊！”
何公極長老盯着石人善長老遠去的背影，滿臉都是愕然，眼底深處還浮現出了一抹忌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