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爍艱難掙脫郭冬梅的懷抱,“媽,我都多大了,你怎麼還把我當小孩子!”
“不管你多大,在媽眼裏都是孩子。”郭冬梅沒好氣的說。
張振榮一直想着剛纔張爍的表現,也一直找機會想跟郭冬梅單獨聊聊,看看怎麼問張爍比較好。
奈何郭冬梅在這裏說得沒完沒了,他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插上,好不容易找到空隙連忙衝着郭冬梅說:“好了,像什麼樣子!兒子好不容易回來,趕緊做飯去!”
“對,對,你爸今天算是說句正經話!兒子,等着啊,媽給你做好喫的去!”郭冬梅說完,回身白了一眼張振榮才進屋準備做飯。
張振榮見郭冬梅離開,也笑着對張爍說:“兒子,我去幫幫你媽啊!”
張爍並不知道張振榮心裏的想法,他現在腦子中一直在想該如何跟父母說起“協議”的事情,“嗯”了一聲算是答應,而他又繼續躺在石碾子上。
天空灰濛濛的,好像隨時都會下雨。張爍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潮溼,身下不斷有涼氣竄入他的身體,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感覺自己的心灼燒的厲害。
張振榮進了屋,將郭冬梅拉到一邊,小聲跟她說:“哎,你有沒有覺得這次兒子回來是不是有點不正常?我告訴你……”
“張振榮,你是不是看不了我們娘倆好。兒子這次回來,明明比之前乖了許多,還有我剛纔進院可是看見兒子眼睛都哭紅了,你說說你,兒子一回來你就吵他。兒子之前是……”
郭冬梅打斷張振榮的話,同時她還沒說完,就又被張振榮打斷:“我說你個老孃們懂什麼,我根本就沒有說他,我進門他就在那裏躺着,還沒等我說一句話,他就撲倒我懷裏哭。說實在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孩子哭着那樣!”
張振榮說的非常認真,郭冬梅見他的樣子並不像撒謊,慌忙放下手中的菜就打算出門詢問。張振榮早就猜到她的想法,一把拉住郭冬梅,表情嚴肅地說:“你傻啊,他要是想說,早就跟我們說了,何必等到現在。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也一定在糾結怎麼跟我們說呢。”
郭冬梅跟張振榮來到屋門口,正好可以看到躺在石碾子上的張爍。此時張爍已經換了姿勢,右手搭在額頭,雙眼緊閉,大腦飛速運轉中,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此時張振榮和郭冬梅正在觀察他。
觀察了一分鐘,郭冬梅拉着張振榮來到屋裏。親兒子遇到困難,卻不跟父母說,她此時心裏既心疼又擔心。
轉頭看向張振榮,“早就跟你說過,孩子小,你別動不動就吼他。現在好了,兒子遇到麻煩,可他都不敢跟我們說。我告訴你張振榮,要是兒子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張振榮非常不喜歡郭冬梅這一哭二鬧的樣子,當下也來了脾氣,冷聲說:“我倒是想管,你們讓我嗎。好好的孩子,看讓你們給慣成什麼樣了!要我說你讓他爲難幾天,他就知道這鍋是不是鐵打得。”
張振榮話音剛落,就迎來郭冬梅一記白眼,“好你個張振榮,感情不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心疼。我這就回屋收拾東西,我領兒子去我爸媽那,你自己一人過你的好日子去吧!”
郭冬梅說完居然真的轉身進了裏屋,張振榮害怕郭冬梅真的收拾東西,也立即跟着進了屋,“我說你怎麼聽不出好賴話,他好歹也是我兒子,我能不管他嘛!趕緊做飯,一會兒喫飯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郭冬梅聽見這話才徹底消停下來安心做飯,半個小時過後,四菜一湯上了桌,郭冬梅來到院中的石碾子上。
“張爍,張爍,起來喫飯了。”
張爍聽見郭冬梅的話,這纔將手放下,緩慢從石碾子上下來。只是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身體有點僵硬。
郭冬梅看着張爍的身影,眼淚奪眶而出,有哪個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看到兒子如此落寞的樣子,郭冬梅恨不得上前抱住張爍,然後再問他到底出了何事。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她擦乾眼角的淚水,臉上掛上笑容這才進屋,“兒子,嚐嚐媽做的菜有沒有進步。不過,即便退步了也不許提啊!”
張振榮並沒有說話,而是安靜地給自己倒上一杯酒,然後又拿出另一個酒杯放到張爍旁邊笑着說:“來,兒子,今天陪爸喝點!”
按說未成年人不許飲酒,可張振榮今天決定破例。他能看得出來,今天張爍嚇得不輕,否則不會邊哭邊打哆嗦。
郭冬梅並沒有阻攔,都說酒壯慫人膽,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家的兒子是慫,不過有些時候確實得靠酒精的作用才能將心裏的話講出來。
果然,她跟張振榮的計劃成功了,幾杯下肚,張爍有點支撐不住。又經過白天的驚嚇,此時通過酒精的渲染使得他更加恐懼,他再也不想面對那些人。
搖搖晃晃走到張振榮身邊,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張振榮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他剛想起身將張爍扶起,就遭到了兒子的拒絕。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往都是我的不是,可是這一次您不幫我,我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張爍說的時候還帶着哭腔,所以這句話傳到張振榮耳朵也是斷斷續續的。
可他還是聽清最後一句話,那就是“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他喫驚地望着張爍,腦子中還在想到底惹了多大的事,居然連命都會丟。
還沒等他詢問跪在地上的張爍,就聽到郭冬梅已經撲到張爍身上哭了起來,“兒子,兒子,都是媽不好,媽要是……”
“好了,別哭了,先把兒子扶起來!”張振榮此時也拿出一家之主的派頭厲聲說道。
張爍被郭冬梅扶到椅子上坐下,雙眼無神地看着張振榮。他知道現在這情況,只有張振榮可以幫他。
雖說平時張振榮總是教訓他,但也是爲他好。他在等,在等張振榮問他到底遇到什麼事情連命都難保,因爲只有這樣他纔可以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他講。
並不是他不想現在說,而是他還拿不準張振榮的想法。
等了許久,還沒有等到張振榮說話,張爍本就無神的眼睛又暗淡了許多。就在他準備回頭求郭冬梅時,張振榮終於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