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宋雯麗將張丹彤叫醒,迷迷糊糊的張丹彤到院子中壓了一盆涼水洗了把臉,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張丹彤剛將袋子放到小推車上,聽見宋雯麗跟她說:“彤彤,上來,媽推你去。”
“不用,我要走着去。媽,你可別小瞧我,當初我們學校越野五公裏的時候,我可是跑了第一呢。”
宋雯麗看着張丹彤,心裏無比自豪,張振生聽到張丹彤的話,心裏也跟着高興。
雖然已經是下午,可溫度依然不低,等娘倆走到地裏的時候後背都出了汗。張丹彤想要將外套脫下,但被宋雯麗制止了。
“別脫,小心棒葉兒滑到胳膊!忍忍,一會就不熱了。”宋雯麗說道。
張丹彤很是聽話,沒有脫外套。上午是宋雯麗掰玉米,張丹彤割玉米,下午正好反了過來。
小小的人坐在玉米杆兒上,要是不仔細看真不知道那還有一個人。有的玉米好掰,張丹彤稍微用力就可以掰下,有的則需要張丹彤使用膝蓋借力才能將玉米拽下來。
累了,張丹彤瞭望遠方,正好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孩子正在地裏玩耍。眼睛裏滿是羨慕,揉了揉酸脹的手腕,繼續低頭幹活。
十一歲的年紀,正是貪玩的時候,張丹彤羨慕別人家的小孩兒。他們不用每天洗碗,不用自己洗衣服,上學的時候不用自己早起做飯。
他們可以喫完直接去找小夥伴玩耍兒,髒了的衣服可以直接脫下,自己不洗也會有乾淨的衣服穿。
張丹彤羨慕,但不嫉妒,她清楚地瞭解家裏情況。夜深人靜時,她躺在自己的小牀上也抱怨過,也流過淚,可轉天她還是爸媽的乖女兒。
宋雯麗割完剩下的玉米,過來跟張丹彤匯合。
“丹彤,累了吧!休息一下吧!”宋雯麗說着在張丹彤不遠處的棒秸稈上坐下開始掰玉米。
累,是累了。可是,媽媽應該也很累吧!既然媽媽都沒有休息,那自己更不能休息,張丹彤思考過後繼續埋頭幹活兒。
宋雯麗看着並沒有去休息的張丹彤,鄉親們的話又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是啊,這麼懂事的孩子誰不喜歡呢,她覺得自己晚上做夢都會笑醒的。
由於宋雯麗的加入,掰玉米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沒過多久宋雯麗就讓張丹彤去裝了。張丹彤起身,裝玉米、推玉米,又開始重複上午的工作。
“媽,我走了啊!”
“好,慢點啊!”
“唉~,知道了。”
張丹彤推着小推車朝着家的方向走着,嘴裏唱着近期剛剛學會的歌曲:
採蘑菇的小姑娘
揹着一個大竹筐
清早光着小腳丫走遍樹林和山岡
她採的蘑菇最多
多得像那星星數不清
她採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傘裝滿筐
……
“張丹彤,站住。”
背後人的講話打斷了張丹彤的歌聲,她小心地將小推車停好,轉過身看向說話之人。
“張瑩,有事嗎?”張丹彤問道。
“聽說你爸腳趾頭被丁車砸掉了?”張瑩的神色很是囂張。
張丹彤對於張瑩知道此事並不意外,畢竟這個村子不大,誰家出點什麼事用不了一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嗯,是讓丁車跟砸了。”張丹彤坦然地說。
“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報應?怎麼說?”
張丹彤非常不解,自己的父親受傷跟報應又有什麼關係。即便說的再難聽,那也不過是父親的粗心導致受傷,無論如何也跟報應掛不上鉤啊!
張瑩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看着張丹彤,略微壓低聲音說:“你不會不知道啊!去年你家狗咬了我爸,害的我們家需要僱人秋收。現在好了,你爸今年秋收腳指頭段了半根,你說這算不算報應呢!”
“你……去年是你爸動手在先,否則我們家大黃不會咬你爸的!再說後來你們家不也將我家大黃活活打死了嘛,怎麼就成了我爸的錯。”張丹彤氣憤地說。
“誰讓它咬我爸呢,打死它活該。”張瑩說。
“不想跟你說了,我還要幹活!”張丹彤說着就準備推車。
張瑩哪裏肯放張丹彤走,趁着小推車不穩的時候從側面用力硬是將小推車給推到了。兩袋子玉米也從小推車上掉了下來,張丹彤很想上前揍張瑩,可她又害怕給自己的父母添麻煩只好起身說道:“車已經讓你給弄倒了,你還行怎樣?”
張瑩本以爲張丹彤會哭、會打她,要知道她今天在這裏挑釁張丹彤,就是爲了讓張丹彤打她。可現在倒好,張丹彤非但沒有打她,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倒是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丹彤,怎麼了?”
張丹彤聽到有人喊自己,循着聲音的方向看去,甜甜地說:“沒事,三大爺,我不小心將小推車弄翻了,您能幫我一下嘛!”
張振榮笑着說:“行啊!”
張振榮將自己的小推車放好,過來將張丹彤的小推車擺好,又將兩袋子玉米放到了小推車上。轉過頭對張丹彤說:“你爸爸最近還好吧?”
“嗯,挺好的。”張丹彤笑着說道。
“好就行。”張振榮若有所思地說。
“三大爺,那我先走了啊!”張丹彤說完繼續推着小推車走了。
張瑩在張振榮來的時候,害怕張丹彤告狀直接跑了。
夕陽西下,沒了陽光的溫度,山區的溫度驟然下降。張丹彤在最後一趟從家往地裏走的時候,拿上了宋雯麗的厚衣服,自己也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東灣子地在宋雯麗和張丹彤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在天黑之前將所有的玉米都推回了家。這要是放在早晨,張丹彤想都不敢想,可現在她看着院子裏的玉米美滋滋的。
那表情就好像再說:看吧,這些都是我整回來的,我是整個村子最能幹的女孩!
晚飯過後,張丹彤要刷碗,張振生不願意,說什麼他都要刷。二人爭執之下,最後張丹彤刷碗,張振生負責將碗拿回櫥櫃。
“丹彤,洗洗手,先去做作業吧!做完作業,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呢!”宋雯麗督促道。
張振生有些心疼張丹彤就說:“要不今天先別寫了,讓孩子看看電視,然後就睡覺吧!我看今天孩子累的不輕。”
張丹彤聽到張振生的話臉上一喜,可當她看到宋雯麗臉色時,依舊乖乖地走到自己的房間,默默地開始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