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裏,官羽詩猶處在震驚當中。
原來,伊夜朔和伊夜雪會來到越家,竟是衝着兩家聯姻來着。這麼說來,伊夜雪是打算嫁給越非塵。那他的意思呢?越非塵會同意兩家聯姻嗎?
不知爲何,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她滿腦子都是亂糟糟的,一顆心更是往下墜去,沉甸甸的十分難受。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失去了一樣。
躺在牀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卻有些渙散,注意力早已轉移到別的地方去。越趟着越覺得心情焦躁,腦海裏總是浮現之前在食堂裏,伊夜朔對伊夜雪說的話。她早就知道,伊夜雪喜歡的人是莫明憂,但是現在,伊夜朔爲了家族的利益,不惜讓妹妹嫁給不喜歡的人。
伊夜雪根本就不喜歡越非塵,怎麼可以嫁給他!
官羽詩終於躺不住了,麻溜地站起來往外面衝去。步伐輕快地跳下樓梯,正好遇上卡沙。
“卡沙管家,族長在哪裏?”
“族長?”卡沙奇怪地打量她,“族長跟越先生以及越小姐出去了。你不是在上面養病,跑下來幹什麼?”
官羽詩不相信越非塵這麼容易就答應了婚事,強作鎮定,“我找族長有事,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這個就不知道了。”卡沙也是愛莫能助。
官羽詩臉色難掩失望,沒說什麼就往樓上走去。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樣,渾渾噩噩的。就連裝病都忘了。一個人光着腳丫子,坐在黑曜石鋪成的階梯上,一手撐着額頭,冰冷光亮的黑曜石階面,反射出她鬱郁的神情。
怎麼辦?萬一越非塵真的答應娶了伊夜雪,她還有可能留下來嗎?伊夜雪要是發現她的存在,是一定不會讓她留下來的。至於越非塵,有了妻子的他,自然也不會再去關心一個女傭的處境。
她在糾結,如果她現在眼巴巴跑去告訴越非塵,伊夜雪根本就不喜歡他,只不過是爲了越家的利益。越非塵會相信她的話嗎?
而在此時,距離愛格亞斯堡不遠的市中心,一家豪華空中餐廳的頂層包廂裏,三個衣着華貴的年輕人各自坐在圓桌的一方,呈三角之勢。兩男一女的高顏值組合,令得端着菜餚的服務生,差點將手裏的托盤打翻了。
天吶,他在這家餐廳工作了一年多,還是頭一回這樣近距離看到這些,只有在電視裏才能見到的大人物。越非塵是越氏的族長,裏克市的人民自然不會陌生,但這樣近距離的看到真人還是頭一回,更何況,他的對面,還坐着同樣氣質出衆、有種神祕氣息的一男一女。
定了定神,服務生激動萬分地將一瓶高級香檳放在黑色圓桌上,後面陸續將冷盤牛排端上。越非塵揮揮手,一羣服務生立即退下,關門。將這個空間留給客人。
越非塵將擦手的絲巾放在桌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香檳,金色的液體在透明高腳杯裏搖搖晃晃,方纔抿了一小口。
對面,伊夜朔神色複雜地看着他,眸底深處有着不甘,卻是一閃而逝,又恢復了雲淡風輕的俊朗笑容。
“越少,伊夜家和越家聯姻,我是樂觀其成。雪兒一直都很喜歡你,我這個當大哥的,不能不爲她找一個好姻緣。再者,越家族長夫人的位置,這麼多年都空置着,外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議論猜測。若是雪兒進了越家的門,以後咱們兩家,只會親上加親。”
旁邊的伊夜雪,盛裝打扮,本就容貌豔麗的她,臉色卻十分難看。即便是勉強撐出來的笑容,也顯得敷衍。
越非塵沉默不語,深若寶石的眼睛,泛着震懾人心的光芒。讓人拿不準他的想法。這樣的人,在氣勢上就已經壓過了心情急切的伊夜朔。兩人高下立判。
“如果我沒有記錯,伊夜小姐似乎早有心儀的人?”
伊夜雪臉色一白,猛然回過神來,在伊夜朔銳利目光的凝視下,不得不強撐着笑容說道:“我心儀的人,就是越族長你。”
一雙厲眼猛然抬起來,在她臉上掃視了一眼,深邃仿若無底深淵的目光,彷彿能把她的謊言看透一樣。伊夜雪有一瞬,竟被他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來,就連嘴角的笑容,都不知不覺黯淡了幾分。
越非塵放下酒杯,清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那真是遺憾,我恐怕要辜負伊夜小姐的盛情了。”
“什麼意思?”伊夜朔一震,眼睛死死盯着他。
越非塵眸色一凜,神色驀地緩和了下來,輕笑:“什麼意思,難道伊夜族長不明白?”他特地將稱呼咬得特別重,“很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女人,在不久的將來,越氏族長夫人的位置,將會有人坐上。所以,伊夜族長的建議,我只能說抱歉了。”
伊夜朔根本就不相信他,“怎麼可能?”
“如何不可能?”越非塵笑着反問他:“我只是不喜歡到處沾花惹草,浪費感情,但不代表我,不會愛上別的女人。”
這句話,就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伊夜朔的心頭。連同他心裏的計劃,都一起煙消雲散。
倒是伊夜雪,在聽到不會聯姻時,臉上緊繃的表情霎時間緩和了下來。而眼神銳利的越非塵,並沒有錯過她的變化,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爲了家族的利益,連自己妹妹都可以利用的人,誰還敢當他是不務正業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
伊夜朔呼吸了幾口氣,很快就鎮定下來。坐到這個位置的人,都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亦不例外,“那真是遺憾,越少這麼說,可真傷了雪兒的心。”
“所以,我只能在這裏向伊夜小姐道歉了。”越非塵冷靜以對。兩人明明平靜如常,雲淡風輕,但周圍,卻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爭鋒相對的凌厲氣息。
伊夜雪小心翼翼瞥了大哥一眼,按捺住喜悅的內心,朝着月飛車點點頭,“不知道哪位小姐這麼幸運,能夠得到越族長的垂青?”
她這句話卻不是客套,說真的,越非塵的話讓她很驚訝,也不敢置信。畢竟現如今四大家族的族長都是年輕一輩的,至今還未有哪一個傳出來婚訊。而作爲越家族長的越非塵,更是以零緋聞出現在衆人面前。是以,甚至有人猜測,他將會是四大家族中,最後一個成家的。
沒想到,他今天卻當着他們的面,承認了自己的戀情以及婚事。
撇開私心不說,伊夜雪還是有些難堪的。她這樣眼巴巴地跟他表白,還主動求婚,但 越非塵居然當着她的面拒婚不說,還說明自己的心裏另有其人。這豈不是明擺着說,她堂堂伊夜家大小姐,還不如別的女人麼?
是人都會有自尊心,更別說她這樣自尊心特別強的女人。
“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越非塵目光一頓,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這句話,更是刺激了伊夜雪的自尊心。
就算她再不喜歡越非塵,但他這句話,還是深深侮辱了她。
一頓飯喫得不歡而散。伊夜家兄妹倆討了個沒趣,婚沒結成,反倒丟了面子。喫完飯後,伊夜朔就帶着妹妹,冷冷道了別後匆匆離去。
官羽詩並不知道越非塵拒婚的事,本來還在爲他着急上火的,但沒過多久就收到了莫明憂的電話,讓她立即按照計劃展開行動。並且,三天後,他會過來跟她匯合。
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終於還是發生了。
官羽詩深深呼吸了幾口氣,抑制住內心的傷感和愧疚。莫明憂的命令一下來,她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惟今之計,爲了家裏的人,她只好硬着頭皮上了。
但在書房裏翻箱倒櫃了一個下午,都沒有找到她要找的東西。只好將翻亂的放回原位,悄悄離開書房,猶豫着要不要去他的房間裏搜查一遍。
至今爲止,越非塵已經允許她在任何地方進出,包括他的私人臥室。官羽詩搞不清楚越非塵這樣做的原因。但是,有這樣的機會,也就意味着她的任務會更加容易完成。
正要走進臥室,樓梯口就咚咚咚出現腳步聲,她只好放棄了原先的想法。就見到卡沙火急火燎奔上來,臉色焦急,“詩詩,不好了,族長出車禍了,快跟我到醫院去!”
官羽詩心一沉,連詢問都來不及說,就匆匆拉着卡沙衝下去。
三步並兩步跑到前庭是,門口已經停着一輛黑色賓利,官羽詩衝上車去,立即朝司機吼道:“快,快到中心醫院!”
不用她說,司機猛踩油門,車子箭一般往前衝去。
官羽詩捏着手裏的冷汗,這時候纔有精力詢問身邊的卡沙,“族長怎麼會發生車禍?”
“不知道,聽說在回來的路上,車子的方向盤突然壞了,林司機不小心撞上了行人道。”
“那族長呢?他有沒有出事?傷到哪裏了?嚴不嚴重?”
卡沙搖搖頭,“我剛接到消息時,林司機只說讓我帶你到醫院去,並沒有說什麼。”
官羽詩一顆心,沉到了冰窖裏。
握緊了手掌心,她緊緊盯着外面飛過去的景色,暗暗祈禱:越非塵,你可千萬不能出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