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姐，冷悅兒的茶館好象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要開張了。”小紅輕聲說，並掀起一角車簾，“縣太爺挺照顧她，吩咐這附近的人不許找她的不是，沭家的五少爺也一直陪着，雖然態度看起來淡淡的，聽阿財講，五少爺對冷悅兒一直是極好的。”

趙娟麗微側頭向外看看，一家新的茶館在微陰的天色下安靜的待著，收拾的挺有味道，上面掛了一個牌子，上面漂亮的字體，龍飛鳳舞極是好看，透着雅氣和坦然。

“清心茶莊？！”趙娟麗輕輕唸了一聲，“名字到不錯，挺符合冷悅兒給我的感覺，小紅，這冷悅兒三個字可不是你隨便叫的，既然是我哥哥一直照顧的人，如今她也與沭之睿沒有任何關係，你要好好的尊稱一聲冷姑娘。”

小紅嚇得一哆嗦，立刻說：“是奴婢失禮了，奴婢記得了。”

趙娟麗突然很想下來和冷悅兒打聲招呼，她羨慕一直以來冷悅兒的平靜，似乎，再大的事情也引不起冷悅兒的激動，她見過冷悅兒幾次，她伸手打過冷悅兒，冷悅兒也毫不猶豫的打了她，此時想，不記恨反而羨慕，冷悅兒究竟有什麼好，她不知道，只知道，冷悅兒活得很自由。

“打聽一下她什麼時候開業，我要親自前來祝賀。”趙娟麗輕輕的聲音慢慢的說。

小紅點頭不敢再多一句話，小姐的情形有些奇怪，自打沭之睿讓關進牢裏開始，小姐就變得不那麼激動而更多了些憂鬱。

牢裏依舊是前幾日的模樣，因爲天氣不好，裏面更顯得陰森和潮溼，她走在裏面，牢裏的罪犯曉得她是縣太爺的親妹妹，曉得誰要是不知死活起鬨，必定是會被拉出去痛扁一通，沒有人敢多事，只是貪婪的看着，在牢裏少見女子，更何況趙娟麗還是個漂亮的女子。

在沭之睿所呆的牢房前停下腳步，有些訝然的看着裏面的沭之睿，他正在喫東西，沒有注意到她的出現，也是餓了，不再計較飯菜的好壞，和沭清墨一起喫着，面上憔悴，鬍子長出來，亂亂的。

“我不是讓你一直送些好的飯菜過來嗎？怎麼他還喫這些？”趙娟麗回頭瞪着小紅，惱怒的問。“這兩天我不過來，你就懶了不成！”

“是，是，是少爺不讓送。”小紅嚇得一哆嗦，立刻說，“少爺說，他是個有罪之人，若是照顧了，只怕是他不長記性，要好好收拾收拾纔好，奴婢送來的東西都讓少爺給扣下了，而且還警告奴婢不許告訴您。這兩天，他，他一直是這樣，而且，少爺只讓送一份飯，到是可以稍微比一份多一些，卻不可送兩份。”

趙娟麗眉頭一皺，這個可惡的哥哥，不是和他說過了嗎！沭之睿這個人要由她收拾，不許他插手！怎麼可以這樣，真是可氣！

“去告訴沭之睿，讓他出來，讓沭之琨過來替他，等沭之琨過來後，不要太過份，那是個老實的，不必欺負，如何對沭之若就如何對他就好。”趙娟麗厲聲吩咐。

正在喫飯的沭之睿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在講話，立刻抬起頭來看向外面，趙娟麗讓他嚇了一跳，天，這才兩天時間，就算是加上前面的兩天，也不過四天，沭之睿怎麼弄成如此模樣？

蓬頭垢面，頭髮亂成一團，上面沾了稻草，臉上髒兮兮的，衣服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糾結在一起，因爲沒有筷子，喫飯不方便，所以袖子挽了起來，露出來的胳膊上也是髒兮兮的，嘴上還有湯汁，眼睛通紅，整個一個落魄不堪的樣子。

趙娟麗愕然的看着，說不出話來。

光線不夠清晰，沭之睿一下子沒看清楚來人是誰，仔細看了，才發現是趙娟麗，人不由自主的退縮了一下，好象要藏起自己來，沒有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的模樣有多糟糕，這四天呆下來，所有的傲氣全都被磨沒了，只剩下飢餓和茫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喫頓飽飯，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他想念外面的陽光和空氣，這兒除了惡臭就是惡臭，剛開始不敢閉眼，怕老鼠在身上爬過去，後來，困得厲害了，想睜眼都不成，就算老鼠與他共眠，他也不管不顧了，只想睡着就好。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來了幾天了，只知道送了四次飯，開始的時候還好些，後來就不成了，趙娟麗剛開始還露過幾次面，後來根本就不再出現，他想，她要是在多好，好歹可以對他好些。

小時候，她就是對他最好的一個，經常會藏了好喫的留給他，每一次見面，她總會拿出一兩樣好喫的東西送他，雖然都是小女生的東西。從小，她就遷就他，一直到結婚，她還在遷就他。包括他讓她去給冷悅兒敬茶，她也聽從了。她何曾受過這屈辱，卻爲了他，一一做到了，甚至不惜做小！

冷悅兒從來沒有出現過，而他更多的想念是在趙娟麗身上，似乎，她成了一種希望。冷悅兒說她並不喜歡他，而趙娟麗從來就沒有說過她不喜歡他。是不是，自己對趙娟麗太不公平了？！

“這個樣子讓你看到。”沭之睿低下頭，聲音有些嘶啞，他覺得自己此時站在趙娟麗的面前，甚至連尊嚴二字也談不上。

趙娟麗半天沒有說話，她得用好長的時間才能接受沭之睿此時的情形，短短四天，他落魄成如此模樣，如果真的把他丟在大街上，讓他一文不值的待著，就如哥哥說的，讓他嚐嚐被人無視和嘲弄的滋味，他會如何？心中，隱約不捨。

“我已經讓人換了沭之琨過來替你。”趙娟麗的聲音聽來仍然是生硬和疏遠的，但聽在沭之睿的耳朵中，卻無疑於是一種天籟之音。他完全可以忽視所有，只知道，自己要出去了，甚至沒有在意代替他的也是他的兄弟，完全跟此事沒有任何關係的，家中最老實聽話的三弟！“你收拾一下，準備出去吧。”

看着趙娟麗轉身離開的身影，沭之睿卻突然沒有勇氣再招呼她。轉頭看看自己的父親，此時的沭清墨早已經沒有了所謂的喜怒哀樂，他只是一個需要填飽肚子的行屍走肉。

走出牢房，光線突然變得有些刺目，小紅候在門口，遞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給他，“沭少爺，這是小姐臨走的時候讓奴婢交給您的，說是您這一身衣服出去，只怕走不了幾步就會讓人欺負。您自個找個地方梳洗一下換了再出去吧。”

沭之睿愣了愣，接過衣服，衣服上有着皁類的清香，好象清晨樹葉的味道，他拿着，突然掉下眼淚。“你家小姐，她，這些日子還好嗎？”說這話的時候，他並不是特別的有底氣，她能好嗎？喪失了自己的母親，而且是死在自己的公公和丈夫之手，她怎麼可能好呢！

“不好。”小紅老老實實的回答，“小姐天天以淚洗面，不喫不喝，總是發呆，要麼就是守在夫人的墓前，夫人已經下葬，小姐大半的時間是呆在那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