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瑩夏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去找史蒂芬大使了,知道她是已經訂婚的人,不應該和其他男人多接觸…………
可是被蔣希慎當面提退婚,這種羞辱讓她受不了。
她恨不得被關禁閉不用出現在何家餐桌上的人是她,而不是蘇文嫺!
爲什麼那個木屋區長大的阿嫺就能得到那麼多男人都圍着她轉呢?
蔣希慎中意她,甚至要爲此跟她退婚。
大姐夫陸沛霖也中意她,甚至拿出雞冠山的項目來娶她。
如果當初何瑩夏自己沒有與蔣希慎訂婚的話,大姐夫應該也不會拿出價值這麼多錢的項目來求娶她吧?
也許會像大姐夫拒絕三妹何瑩秋那樣拒絕她。
爲什麼好事總能落在蘇文嫺身上呢?
自己明明纔是何家的嫡女啊。
何二太太知道了這件事也無可奈何,她能求佟姨太逼迫蔣希慎與女兒何瑩夏定親,但是沒法逼迫蔣希慎中意她。
二太太只勸她:“你對阿慎的態度也要軟,女人要當繞指柔,別像娘一樣傻傻的,當年以爲自己佔着正妻的位置,跟你爹硬氣,給了程姨太一個小妾可乘之機………………”
可是她這些話何瑩夏一句沒聽見去,憑什麼要讓她身段軟?憑什麼不是蔣希慎來哄她?
她是女孩子,男人應該讓着她纔對!
可是蔣希慎根本不中意她,怎麼會願意放下身段去哄她呢?
明知道娘說的話都是對的,可是何瑩夏心裏就是不痛快。
自己未來的丈夫不中意自己,還想退親,她明明已經不在乎他更中意阿嫺了,只要她將來頂着他正房妻子的名號,只要將來他的家產大多會傳給她的兒子,蔣希慎中意誰都無所謂。
可是被蔣希慎直接來找退親,她還是很難受。
好想發泄,想大哭,想找個人哄哄她,溫柔的慰藉她…………
她的腦海裏忽然想到了那個一直揮之不去的人影,棕色頭髮,看向她的時候眼裏總是盛着熱情,用他蹩腳的華文喊她:“瑩夏小姐。”
但有時候私底下還會喊她:“我的維納斯。”
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對她這麼火熱,他管她叫做他的愛神呢。
儘管多次勸誡自己要遠離他,可是她的身體比腦子更誠實,已經坐在梳妝檯前畫起了妝,梳找好了頭髮,穿上了漂亮的連衣裙。
迫不及待地出現在他們經常去的戲院裏。
戲院門口經常拿史蒂芬小費的男人一看到她出現了,立刻就派人到大使館去通知史蒂芬去了。
何瑩夏只裝作看不見。
在包廂裏靜靜地等待史蒂芬出現。
這是他們之間無聲的約定,她出現時,他一定會抽出時間過來赴約。
很快,他果然來了。
大概有些急,他有些氣喘吁吁。
他們的椅子離得很近,他坐下來的時候氣息甚至噴到了她的側臉上。
“親愛的瑩夏......”
他的話總是那麼火熱。
這讓何瑩夏覺得自己也並不是那麼沒有魅力,她也充滿了讓男人着迷的魅力,並不輸給蘇文嫺!
今天的他格外的大膽,在昏暗的戲院裏,當臺上的公主與駙馬抱在一起準備殉情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拉住了她的。
她想抽出來,但是他的手很緊,“就一會......”
何瑩夏想着反正這麼黑,也沒有人會注意到椅子下的手握在了一起。
她還是第一次被除了親屬之外的男人拉住手。
臺上的演員出來謝幕了,臺下的觀衆爲了表達尊重都站起來爲他們鼓掌,歡呼喝彩還有往臺上扔錢的。
只有他們倆在包廂裏坐着,似乎這一刻沒人注意到他們,觀衆們都成了站起來的屏障。
史蒂芬握着她的手漸漸地爬上了她的身體,摟住了她貼身旗袍下單薄的身體,將她扣在懷裏。
"**N......"
何瑩夏聽到他這麼叫自己,臉早就熱了。
他們離得這麼近,他是不是也能聽到她的心跳聲呢?
他的臉越來越近,何瑩夏已經有預感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明知道該拒絕,但心跳如擂鼓。
終於他將她壓在座位裏,摟着她親了下去。
何瑩夏如一攤泥一樣軟在他醉人的懷抱裏。
謝幕結束了,而他們的吻還沒結束。
最終分開的時候,他們是依依不捨的。
何瑩夏身體裏有一種躁動想要衝出來,在身體裏橫衝直撞,不知道從哪發泄出來。
史蒂芬非常忘情地在她耳邊說:“親愛的瑩夏,一會兒和我一起共進晚餐好嗎?”
“我知道你擔心被看見,在酒店的房間裏好嗎?”
“你先進去,過一會兒等沒人之後我再上去。”
“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我們了。
“只在房間裏,很安全。”
但其實孤男寡女在房間裏會發生什麼事,他們心裏都很明白。
就算何瑩夏沒有經歷過魚水之歡,也知道和一個剛熱吻她的男人共處一間房之後接下來一定會做一些比親吻更過火的事情。
理智告訴她得拒絕。
可是身體的躁動讓她想平息。
而且既然蔣希慎能中意蘇文嫺,憑什麼她不能中意史蒂芬呢?
處女之身?蔣希慎在乎嗎?
再說就算發現了又怎樣?到時候他們已經結婚了,他也不能退貨了。
這是她對他的報復!
一想到這一點,何瑩夏就有些隱祕地興奮。
但是多年名媛教育還是在腦中提醒她,不能這樣做,事情在失控,她必須回到安全範圍內。
然而她的身體更忠實,她點了頭,“好。”
等她再緩過神來時,她已經暈乎乎地在酒店房間裏被史蒂芬壓在牀上親吻了。
解開了斜襟的旗袍盤扣,衣衫不整地跟他擁在一起,讓身體裏的躁動發泄出來。
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史蒂芬坐在牀邊抽菸,“親愛的瑩夏,你好棒。”
砰砰砰,三聲輕輕敲門之後,服務生在門外道:“先生,您訂的餐到了。”
史蒂芬披上浴袍叼着煙去開門。
卻沒想到門剛打開就被人從外面衝開,接着衝進來兩個男人,一個保鏢一樣的男人立刻按住了史蒂芬,而另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踱着步子走了進來。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是無聲的,但他的相機按下快門時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何瑩夏嚇得立刻拿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但她這個樣子誰都能一眼看出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又見面了,二小姐。”蔣希慎客氣地問好。
“看來你對這門親事也是不滿意呢。”他慢悠悠地說着。
何瑩夏已經嚇傻了,怎麼進來的人是蔣希慎呢?
被他抓住把柄一旦捕到何家去,爺爺和爹爹會打死她的!
“你幹什麼?”
“不要拍!不要拍!”
她擋住了自己的臉,但無濟於事。
“二小姐,其實你和你娘在強迫我接受這段婚姻之前,應該先瞭解一下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這人最討厭別人逼迫我。”
“而且,我很記仇。”
何瑩夏在驚恐之中忽然有點反應過來了,她和史蒂芬爲什麼總能巧合的相遇,“是你!是你做的局?”
蔣希慎道:“我這人雖然記仇但也記恩,你娘畢竟當初幫過我娘,我還是沒有特意找人給你做局。”
也就是說史蒂芬不是他找來騙她的,這個認知讓何瑩夏的心裏莫名地鬆了口氣。
“不過你和史蒂芬先生的戀愛過程,我順水推舟幫了幾次,之後的事情就是兩位自行演繹了。”
只是這個過程太慢了,磨磨蹭蹭的,今天才被他拍到關鍵照片。
希望還來得及去找阿嫺……………
可是等他洗好了照片趕到陸家老太太的壽辰宴會時,一切都晚了。
剛剛得到了太平紳士爵位的四少爺陸沛?拿着那枚代表權利和地位的勳章單膝跪在蘇文嫺身前,向她求婚。
他衝她搖頭,可是蘇文嫺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就低頭看向了那枚徽章,精緻小巧,但已足以讓陸沛?從此以後成爲星城有名望的青年才俊。
他聽見阿嫺清晰地答應了四少陸沛?一個“好”字,然後將手搭在了陸沛?的手裏。
所有人都被她愚弄了。
*
蘇文嫺欣賞着衆人各色表情,不止何家人毫不掩飾的驚訝,連陸家人也是。
因爲他們原本以爲她會嫁給大姐夫陸沛霖,而不是新得到爵位的四少。
她順從地跟着陸沛?再一次來到陸家人面前,陸沛?對家人說道:“其實我跟阿嫺早就兩情相悅,驅蟲藥糖就是她幫我想出來的。”
“後來做慈善也是她幫我出的主意。”
“我的爵位裏有她一半。”
他的話讓陸家人無奈極了,明明是要當大兒媳婦,結果卻被四少爺捷足先登當着衆人面求婚。
而四少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無足輕重的角色了,他是新的太平紳士,在他之前,星城最年輕的太平紳士是他大哥陸沛霖,而如今這個記錄被四少打破,他成爲了最年輕的太平紳士。
他的話在這個家族裏已經是有分量的了。
在衆人面前的求婚也只能是真的。
大姐夫陸沛霖幾乎咬碎了後槽牙,看向了他倆,只說了個:“好、好。”
蘇文嫺倒是氣定神閒,客客氣氣地說:“今後我是叫你大姐夫還是叫大哥呢?”
四少配合得也挺好,說:“自然是跟我一起叫大哥。”
她便甜甜地一笑,喊了聲:“大哥。”
陸沛霖知道此事已經落成,不可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反悔,只能認下了這個本來要當他妻子的蘇文嫺成了他的弟妹,“弟妹。
蘇文嫺笑得更開心了。
而站在人羣裏的蔣希慎則是轉身走了。
蘇文嫺看着他的背影走遠,沒有阻攔。
何家人也聽到了四少陸沛?的話,老太爺問她:“阿?說你幫他出主意纔得到這個爵位?”
蘇文嫺道:“不止出了主意,還掏了20萬給他。”
老太爺道:“你早就計劃好了這件事?”
蘇文嫺道:“我的第一選項被你們破壞了,只能選擇第二選項了。”
“其實,你們若是當初讓我坐船去米國,事情就結束了,我也不會這樣反擊。”
“你不是總教我,做事要有兩手準備嗎?”
“現在我只是按照你教的選擇了第二個選項而已。”
老太爺:“爲了反抗家裏的安排不惜把阿?捧到這個位置?”
蘇文嫺道:“我也只是開了個頭,起到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如果何家大老爺不幫他的話,他也得不到這個爵位。”
老太爺道:“你甚至不惜把自己嫁給阿?,值得嗎?”
就算陸沛?如今得了爵位,可是從做生意的能力來看,他終究是不如大姐夫陸沛霖的。
蘇文嫺認真地直視他的眼睛:“他不是我隨意挑的,是我從幾個最有可能的聯姻者裏挑到的最合適的那個。”
她豎起一根手指:“周家的周成蹊不行,寫一篇社論文章抄襲我的觀點之後連看都不敢來看我,再說他們家家風講究一個家族共同喫苦,那麼多人擠在一棟唐樓裏,還得做媳婦的自己動手做飯洗衣服。”
“我可不想去遭那個罪,他無論從個人能力還是家庭都不行,首先被我出局。”
“至於蔣家的蔣希慎,已經是二姐的未婚夫了,自然不可能。”
“而陸沛?,我選擇他是因爲他最聽話。”
聽到這句話,老太爺忍不住笑了,一個女仔說她選擇的丈夫最聽話。
“阿嫺,今天的事,你能翻盤是你的本事,我不怪你。”
何老太爺一雙渾濁但卻透着睿智的眼睛看着蘇文嫺,惋惜的語氣:“我只遺憾,你不是個男仔。”
否則何家後繼有人,他死也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