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作爲新生代表在開學典禮上講話之後,蘇文嫺就成了校園紅人。
走到哪裏都備受矚目。
尤其在建築系的班級裏,一個系就只有二十幾個學生,且只有她一個女生,連上課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有人在盯着她。
甚至有一回上課的時候,老師氣得拿粉筆扔一個男生,說他:“不要總盯着靚女看,要看黑板!”惹得班裏男生鬨堂大笑。
但他們一開始也只是看,並不敢靠近。
因爲他們都知道她是豪門何家的小姐,她的女保鏢在她學習的時候一直在教室外守着,那些男生也就只敢看看而已。
不過時間久了,他們發現這位何家千金還挺平易近人的。
日常上學時穿戴很低調,一般會穿一些布料和做工看着不錯,但並不張揚的衣服,首飾也不會戴太顯眼的,平常大多戴一塊勞力士手錶或者偶爾戴一個帝王綠的翡翠手鐲,是隻有懂的人才能看懂的名貴。
普通家庭的學生只覺得她不張揚但看着很舒服,首飾也只來來回回戴那麼一兩件而已,哪裏知道一塊勞力士已經七八萬,頂他們十多年的大學學費,更別提那個綠汪汪的翡翠手鐲了,那可是何老太太的藏品,戴一個少一個,如今連拍賣會上都很少
見到如此珍品了。
小組做作業的時候,她的配合度也很高,除了教室外的保鏢提醒大家她的家世不一般之外,漸漸的,同學們覺得她性格很隨和,還愛笑。
又漂亮、學習好、家世也一流,性格隨和愛笑,簡直太完美了!
哪個男生不做夢有一個這樣的女友呢?
若是能娶回家當老婆,那簡直是鯉魚躍龍門,直接飛昇豪門了!
不管在哪個年代,女人想嫁霸總、男人想娶大小姐都是常見的。
所以蘇文嫺開始收到很多人送的情書。
下課剛要起身去圖書館,班裏的一個男同學就叫住了她,“何同學,那個......這是我對你的一番心意,請你收下!”
伴隨着情書被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塊五星級酒店新出爐的奶油蛋糕,這年代的奶油蛋糕在星城可是高檔貨,不僅奶油和麪粉都要從國外進口,會做的人也不多,只有幾家五星級國際酒店纔有賣,而且都很貴,這一小塊大概賣三十元吧,是碼頭
苦力月薪的三分之一。
這個男同學大概是知道她家世好,想送太貴的他送不起,太便宜的怕她看不上,所以選擇了這種女生都喜歡喫的奶油蛋糕。
看得出來是用心的。
但蘇文嫺看到他衣着很樸素,白襯衫的衣領子也磨舊了,想必經濟條件並不優越,買這種奶油蛋糕會花掉他一個月的伙食費。
她微笑着接了信,但是拒絕了蛋糕,“謝謝你的好意,但是蛋糕還是留着你自己喫吧。”
“別......”男孩道,“這是我早上五點就去排隊纔買到的。
“謝謝你的心意,但是我不喜歡喫蛋糕,你可以將蛋糕送給你的母親或者姐妹。”
她很客氣地婉拒,他們纔開學一個月而已,她跟所有人都沒有過度接觸過,他們對她的喜歡不過是對她的容貌和家世的追逐罷了,哪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啊?
“我不收禮物的。”
每次別人送她禮物她都要客氣這麼說一句,然後只收下情書。
這種體貼的行爲讓她在同學之間更增加了好感度,大家明白她這是怕告白者多花錢,所以才只收情書。
男生看着被拿走的情書和還在他手裏的奶油蛋糕,在蘇文嫺身後喊道:“我還會送的,我一定會用我的真心打動你!”
蘇文嫺連頭都沒回,跟身邊的保鏢馮蘭小聲吐槽,“我一共沒給他說過幾句話,哪來的那麼多真心啊?”
馮蘭道:“他是見小姐你長得?咯。”
蘇文嫺道:“一見鍾情不過是另一個種見色起意罷了。”
忽然,有個男聲在她身邊響起,“喲,阿嫺今日又收到情書了?”
說話的正是才下課就過來的周家少爺周成蹊,“看來又有一個傷心的男同學今晚要在被窩裏哭溼枕巾了,你又拒絕掉一個?”
他很自然地走在蘇文嫺身邊,邀請她:“一起喫個午飯?我知道學校附近有一家飯莊做得不錯,不會耽誤下午上課的。”
蘇文嫺當然餓了,但是她並不想跟周成蹊有過多接觸,因爲他幾乎每天中午下課的時候都來找她,一開始是說帶她逛逛校園,她正好也需要人介紹一下就同意了。
但是周成蹊也是個校園風雲人物,長得帥家世還好,更別說他還總用本名在報紙上發表文章和社評,在學生之間很有名氣。
後來她出於禮貌跟他在學校附近的飯莊喫過兩次飯之後,不知道怎的,學校裏竟然傳言他倆是一對情侶!
而且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什麼何家與周家都是豪門,倆人無論是從家世還是外表都極爲相襯,是星島大學的金童玉女!
然而事實上只是周成蹊單方面的主動而已!
他中午放學總來約她喫飯,還對追求她的其他男生評頭論足,但他並沒有挑明,蘇文嫺也不好直接拒絕,畢竟周家與何家的關係不錯,長房大嫂就出自周家,她總得維持社交。
“不好意思啊,我已經約了一個寢室的小姐妹中午一起喫飯。”
星島大學有宿舍的,她雖然晚上不在這裏住,但交了錢自然有她的牀鋪。
周成蹊嘆了一口氣,“要不然明天我請你們寢室的小姐妹一起喫飯吧?大家一起來,也很熱鬧。”
蘇文嫺實在忍不住了,她連着拒絕他好幾天了,周成蹊哪裏不明白啊?
“成蹊哥,我和我的小姐妹都想抓緊時間好好學習。”
藉着小姐妹的名義說出她的拒絕,她現在只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
周成蹊道:“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約你。”
但還是將她送到了女生寢室樓下,蘇文嫺又道:“成蹊哥,你不必每日都來陪我走這一段,馮蘭陪我就好,再說在校園裏很安全的。”
他倆總這麼走在一塊也會被傳流言的。
周成蹊低頭,看向蘇文嫺那張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白皙臉龐,纖瘦的少女拎着書包,身上帶着淡淡的馨香,既漂亮家世又優越的何家五小姐。
只有她才配做他的妻子。
雖說何家總與陸家聯姻,但陸家現在與阿嫺年齡相當的只有少那個浪蕩子,而無論是從學識、能力還是相貌上,那個口少哪裏比得過他呢?
若是阿嫺願意的話,何家女也不必非得配陸家男啊。
同爲豪門,他怎麼就沒有機會?
“阿嫺,我知道你聽到了那些流言蜚語,那些都是胡亂傳的,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是清白的。”
“不要畏懼流言,做自己的就好了。’
蘇文嫺心道周成蹊不愧是寫文章的一把好手,轉移焦點的水平挺溜,但她又不好直接挑明拒絕,因爲以兩家的關係今後和他見面的機會很多,她不能讓兩人的關係太尷尬。
但她的話也還是又挑明瞭一點,“成蹊哥,你應該從我大嫂那裏知道了我過去的經歷,我跟你不一樣,我好不容易纔有現在的生活,十分珍惜,甚至連考上大學也不像你那麼輕鬆。”
“你也是知道我之前在家裏學習有多麼努力的。”
“我才十七歲,正是應該充實自己的年齡,所以當下只想好好學習呢,成蹊哥也別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總來照顧我啦,我已經適應了校園生活,同學們對我都很好的。”
簡單理解就是: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豪門千金說話也跟她之前打工一樣累,拐彎抹角的。
周成蹊哪裏只會因爲這一兩句話就放棄?不過也看得出她的抗拒,自然不能太冒進。
反正他比少有優勢,可以每天在校園裏見到她,烈女怕纏郎,阿嫺早晚會同意的。
終於送走了周成蹊,蘇文嫺說要回寢室不過是藉口,寢室的地方很小,八個人擠一間屋子,雖說比外面的?房好一點,但屋裏也很擁擠,她沒必要大中午的去寢室裏擠出一身汗。
正要跟馮蘭離開,忽然一個女孩擋住了她。
“喂,你就是何瑩嫺嗎?”
女孩大概身高一米七,目測體重有一百八斤左右,她皮膚很白,眼窩深,鼻樑也高,一頭深棕色的捲髮很濃密,一看就是個混血兒。
但神態是完全的華國姑娘,並不像常見的洋鬼子總是帶着一絲傲慢的優越感。
蘇文嫺道:“你是誰?”
“我是文學系的新生唐珍妮,我來找你是有件事。”
“什麼事?”
“以後你離周成蹊遠一點!”
蘇文嫺忍不住笑了,“你喜歡周成蹊啊?"
沒想到這個叫做唐珍妮的混血女孩臉上卻紅了,磕磕巴巴地:“誰,誰誰喜歡他?”
“我就是看不慣你總纏着他罷了!”
蘇文嫺可真冤,她已經在絞盡腦汁禮貌還能不尷尬地拒絕他了,“我沒纏着他,真的,你若是喜歡他就大膽地追求他吧!”
聽到蘇文嫺的話,唐珍妮卻低下了頭,有些害羞地說:“追求他?可是我娘說女人都要等男人追的,太主動的話人家會說下賤。”
她說:“再說,他也不中意我啊.....”
蘇文嫺覺得這個胖女孩還挺有意思的,大大的眼睛透着澄澈感,有點傻但又挺可愛的,一提到周成蹊她的臉頰就紅成蘋果。
“你是向他告白過,他明確說過不中意你嗎?”
唐珍妮道:“我沒說過,是他們男生都說周成蹊不會喜歡我的,我這麼胖......”
“你若是覺得自己胖可以減肥啊。”
“而且一個男生若是因爲你胖就不喜歡你,那你還喜歡他幹什麼?”
但是唐珍妮明顯只聽到了前半句,蘇文嫺建議她減肥,“減肥好難的……………”
蘇文嫺回道:“少喫點,多運動,每天都饒着學校操場跑幾圈,很快就會瘦了的。”
她當時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第二天早上上學的時候,竟然真的看到唐珍妮穿着運動裝在學校操場上跑步!
唐珍妮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沒有形象地坐在了蘇文嫺旁邊的草坪上,“跑步太累了。”
然後她從兜裏掏出一袋曲奇餅乾,撕開袋子就準備要喫。
“你若是喫了這袋餅乾,你剛纔就白跑了。”
“什麼意思?餅乾很小塊,不會撐肚子的。
“可是餅乾很甜,熱量很高。”
“什麼是熱量?可是我好餓啊......”
“那你喫點雞肉,喫點水煮菜嘛。”
蘇文嫺就是把上輩子最簡單的減肥道理跟她說了一下,但是唐珍妮聽得很認真,最後甚至道:“你能不能把你說的減肥方法寫下來啊?”
看在這個小胖妞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她就幫了她,還提議:“你最好買個運動時穿的文胸,能減少摩擦。”
現在唐珍妮穿的文胸並不能很好的在運動中保護她的胸脯,而且她的那裏還挺豐滿的。
“什麼是運動文胸?"
蘇文嫺大致描述了一下,沒想到唐珍妮竟然說:“要不然放學之後,你陪我去百貨公司裏逛一下行嗎?”
蘇文嫺也不知道是因爲這個白裏透紅流着汗的女孩很可愛,還是因爲她一直沒有朋友,有點孤單了。
最終答應了唐珍妮,晚上陪她一起逛百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