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這麼多年下來,就算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
可這塊冰冷的石頭,自己就是沒能焐熱,而且現在看可能要焐出毛病了。
吳有才首先後悔的,是自己沒派帕薩特去接未來丈母孃。
剛纔自己其實也就是隨口說一句,只是想郭江玲說兩句求自己的軟話,這樣顯得自己在餘鄂面前有面子。
當時吳有才一直等着郭江玲求他,眼睛還一直看着餘鄂,心裏卻在打着哈哈說,你牛啊你了不起啊,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喜歡過的女人,還不是成天到晚要哭着喊着求我。
有本事你讓她求你啊!
這是吳有才養成的習慣,他和郭江玲之間,如果沒有外人在場的話,完全看不出是情侶,如果他不主動開口說話,郭江玲絕對不會吭聲。哪怕兩人出去喫飯,郭江玲也完全是一副愛理不理,要死不活的樣子。
只有在有事情要辦,特別是涉及到她母親病的事情,郭江玲這纔會低聲下氣的求他,甚至還會讓他在臉上親一口。這一來二去,就讓吳有才養成了習慣,養成了什麼事情,都要拿捏一下郭江玲的習慣。
來之前,吳大局長其實從其他同學那裏,瞭解過餘鄂的情況。
聽說餘鄂的靠山,不但退居二線了,而且還從東州工控集團離職,那也就是說明這個貨,在工控集團是一文不值了。同時,他也從另外一個同學那裏,打聽到餘鄂調到了某街道辦,去當了一個什麼辦主任。
陽山也有街道,街道也就是一個鄉鎮的級別,街道下面的一個什麼辦的主任,撐死了也就是一個股級幹部,和自己這個副科級幹部,而且還是建設局這樣實權局的副局長相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吳有才纔敢這麼氣焰囂張的來了!
張珊既然知道了餘鄂和郭江玲的關係,自然得給他撐足了面子,立馬讓將停在酒店裏的一輛加長悍馬,直接開到了酒店大門口。
司機和電影裏一般,穿着制服帶着帽子。
而且張珊還多了個心眼,和市紅會醫院的朋友打了聲招呼,兩名醫生穿着白大褂,帶着急救藥箱等設備,匆匆趕了過來也上了車。
“吳大局長,你和江玲一起回去嗎?”餘鄂看着興奮得忘記自己姓什麼的戚影,站在車門口問在發呆懊惱的吳有才,“你要有事情就先忙,我陪江玲回去也行,都好久沒回陽山了。”
“啊……”此時,吳有才真有些心神恍惚起來。
雖然戚影一直在旁邊尖叫着,以及不停的嘮叨着:哇,悍馬啊,400多萬啊,江南只有一輛啊,租一天得好幾千塊錢啊,要租也得提前半年預約啊……
但吳有才卻聽不進去一句,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郭江玲含着淚水的眼睛,是那麼含情脈脈的看着餘鄂。
他的心快要爆炸了!
他的腦袋已經冒煙了!
他後悔死了,後悔不該帶郭江玲來東州。
他後悔得要撞牆了,後悔不該帶郭江玲來東州見餘鄂。
他感覺自己要失去郭江玲了。
他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吳局,您怎麼了?”辦公室的小鬼,實際上是他祕書的男孩子,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了,連忙過來扶着吳有才,輕聲的問他要不要緊。
“水……”吳有纔此時才感覺到口乾舌燥。
“吳大局長,你要不去的話,那我們就出發了,時間不等人,接了人趕緊往醫院送。”餘鄂看了看手錶說,“戴教授實在太忙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他空的時間,萬一他臨時有啥事,那就又要再約時間了……”
“去,呃……我,我,去……”吳有才顧不得耍帥裝逼了,連忙爬上餘鄂不知道是租來的,還是借來的加長悍馬,跌跌撞撞的往裏面寬大的空間裏闖,他很想坐到郭江玲身邊,但他不敢坐在那裏。
“餘哥,等下能不能去陽山縣十字街轉一圈?”車子發動後,話癆戚影有開始嘮叨了,她坐在餘鄂旁邊,花癡般的問餘鄂,“我得叫我幾個同學,過來這裏看看,讓她們看看老孃我,也坐過這麼貴的車……”
“呃……”餘鄂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吳局長,這車比帕薩特舒服多了吧?”吳有才真想將戚影踢下車去,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這賤人居然還要來上面踩一腳,沒想到這小姑娘,不但要在他破碎的心上踩一腳,而且還要用腳尖在上面,狠狠的踩着蹂躪一番。
“吳局長,你那帕薩特,我估計最多隻能買這車一個輪胎。”戚影真有點奇葩,餘鄂很是好奇這妹子到底是屬於哪一頭,“你那破車,後排坐三個人就不舒服,擠死了……”
“這車就是爽多了,我躺着睡覺都行,打滾也沒問題……”這貨居然真的躺在了真皮座椅上,在上面滾來滾去的逗樂,還好這妹子沒穿裙子啥的,不讓真得露光了不行。
除了吳有纔跟着回去了外,其他幾個人都留在了酒店那裏,這會兒正在那裏發呆,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麼。
其實,吳有才這次來東州,還真沒啥事情。
所以無論是建設局那女辦公室主任,還是跟他的祕書,只知道吳局長要來東州,只知道帶着錢並且提前安排好了酒店,聯繫好了中午喫飯的地方,但不知道吳大局長來幹嘛。
同樣,跟着吳有纔來的兩位女孩,吳敏根本就是臨時叫來,準備買單時候才用的角色,她自然更不知道吳大局長要幹嘛,而且她也懶得想知道,反正你要我買單我刷卡就行了。
雖然昨天晚上,長腿妹和吳有才睡一個牀,但長腿妹也不知道,吳大局長怎麼就臨時說起要來東州。開始她還以爲,吳大局長是要和自己來東州玩樂,可上車後發現郭江玲也在,她心情就瞬間不美好起來。
可就算是長腿妹心情奇壞無比,但她還真要調節好心情,在大家面前表現的端莊大方,對郭江玲還要親熱無比,甚至還要防着點吳敏,時不時還得着個小機會,討好討好辦公室主任和祕書。
“啊呀,剛訂好的午飯,得趕緊退了……”看着加長悍馬走遠了,辦公室主任這纔想起這茬了,可她又在猶豫,吳局長可是約了同學,要是他那些同學去了怎麼辦。
“啊呀,吳局長,你的事情不辦了?”就在辦公室主任驚呼的時候,戚影在車裏繼續一驚一乍的叫着,“你中飯不喫了?你請了那麼多同學顯擺呢……”
對於戚影這個妹子,餘鄂真的好奇。
以吳有才這種性格,居然能忍得住,既不批評這個奇葩的妹子,也不呵斥這個間諜般的妹子,那得說明這妹子背景,絕對是吳有纔不敢動的人。
只是餘鄂想來想去,陽山縣或者是陽山市,都沒有姓戚的領導呢啊。
“是啊,吳大局長,你叫老山他們喫飯,你還請不請了啊?”餘鄂經戚影一提醒,也想起了吳大局長說過,要找個好點的地方他請客的事情,“你還說要找個好點的地方呢,我早飯都沒喫……”
“算了吧……”吳有才真的心情不好。
他很想罵人,但他不敢罵戚影,更不能罵郭江玲。
至於餘鄂,他覺得自己也不敢罵了。
“那可不行,你放了他們的鴿子,可得小心他們繼續叫你無沒菜……”
“你……”
“什麼,什麼?”戚妹子似乎嗅到了不一般的東西,連忙從座位上爬起來,趴在餘鄂的肩膀上問,“餘哥,什麼,你剛纔說啥?”
“沒什麼,你……”吳有才真很想臭罵這貨一頓,但話到嘴邊又都縮了回去。
“沒什麼,你這個小鬼啊……”
最終,吳有纔給辦公室主任打了個電話,讓她們去陪自己幾個同學,交代一定要讓同學們喫好喝好後,這才又給自己幾個同學打電話,說明要去接郭老師回來做手術,大家倒是也都能原諒他,反正這頓喫了白喫,因爲吳有才說了,等晚上還要繼續喫一頓呢。
“無沒菜,你不是說託了很多關係,郭老師的手術,只往前挪了幾個月嘛?”只有老山不懂味,居然抓着這事情不放,在電話裏打破砂鍋問到底,“啊呀,是餘鄂幫忙的吧?”
“我就說你這小子心黑吧,怎麼不早點找餘鄂呢?”老山電話裏調侃着說,“你還是爲郭江玲和他有一腿的事情,有些喫味吧?”
“嘖嘖,無沒菜啊無沒菜……”老山的電話差點要氣死吳有才了,“餘鄂可是神通廣大的,你明知道他在駐京辦呆過,可你你小子真是黑心啊,爲了點破面子,居然讓丈母孃喫這麼多苦頭……”
“媽的,掛老子電話!”吳有才被氣得差點空氣噎死了,一咬牙掛了老山的電話,那頭老山很是不爽的罵了一句,這筆賬算是被他給記上了,“媽的敢說老子黑心,敢掛老子電話,下次有事情別求老子……”
老山是餘鄂初中同學中,在東州混得最好的一個,他大學畢業後和大學同學結婚,然後在老丈人的幫忙下,這小子現在已經是工行東州某支行副行長了。
悍馬車出了城後,馬上要上高速的時候,餘鄂接了個電話。
因爲他接到了一個唯你是問的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