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一夜貪歡曲
我的心好似在踩鼓點,和着窗外的雨聲,分不清是雨聲更響些,還是我的心跳聲更響些。
面前只有她湊近的皎潔容顏,長長的睫毛微微顫着,彷彿就能帶起微弱的一陣風,而那風,偏生是吹進我心裏的。
她湊得太近,太近了,以至於我伸手便能摘取她深邃若墨的眸子裏壓藏着的點點星辰。
脣亦顫抖得厲害,只是爲了去迎合她冰涼脣瓣遞過來的薄薄弧度。起先她只是傾身下來,雙手搭着我的肩,給予我脣齒間的幽芳,後面我整個人卻都被她攬了起來,她的手轉而扣住我的腰,將我網到她馥鬱冷香繚繞的懷裏。
我的腿軟得要站不住,好似怎麼吻也吻不夠,整個人都要被她揉成了細細的泡沫,沒有依存,只能緊緊握住她,不叫她走,不叫她離。
她腳下移動,我亦步亦趨,跌跌撞撞中撞翻了條凳子。
不知何時兩人糾纏到了榻上。
身下是柔軟的,身上亦是柔軟的。她整個人都壓在了我身上,緊緊貼着我,我雙手箍着她瘦削的背,指尖移動,來來回回在她冰涼的衣料上流連,彷彿便能因此而描摹出她纖細的骨架。
從而就此將她一分分,一寸寸,全數壓進我的身體裏。
她原本冰冷的身體正在慢慢回溫,漸向熾熱,此刻正帶着逼人的氣勢,一步步籠蓋而來,要將我的理智湮沒殆盡。
兩人脣齒交纏,遊蛇般貼合得毫無縫隙,不知她追逐着我,還是我追逐着她。我嘴裏滿是不久前殘留的清茶氣味,混着些許生薑氣味,正散着灼灼的熱度,而她的舌尖卻是馨香,柔軟的,一點點漫過我的齒,細細地,輕輕地舔舐刮痧過去。
她帶來的清甜細膩滋味,讓我懷疑自己正在慢慢抿着水榭樓閣處最芬芳清冽的酒。
我頭腦暈乎乎的,只覺得她漸漸離了開去,又轉而脣瓣遊弋,沿着脖頸向上,最終含住了我的耳垂。
那是我最致命的地方,我耐不住那酥麻捲起的陣陣熱流,身體微弓,緊緊扣住了她。
“洛……洛神。”
身體某個地方正虛空地張着,如此渴望着她。
我喊她名字的時候,她在我耳邊低聲呢喃,也不知在說些什麼,卻能感覺到她熾熱的手指慢慢伸進我的衣襟,拉扯着,肌膚最終露了出來,緊貼着周圍空氣。
只是身體離開了衣物,並不覺得冷,反而燥熱得厲害,連帶着浮在我周圍的氣息,都是熱的,欲罷已不能。
我亦顫抖着伸手去扯她的腰帶,摸索了一會,又被她貼過來的脣瓣打斷了,不過我終究是探到了,哆嗦着要去將禁錮她的衣物褪去,卻馬上發現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這問題便是我扯不開她的腰帶。
此時我身上衣衫差不多被她剝離,模糊中也不知是隨意扔到了哪裏,而她除了衣襟敞着,現出瑩潤的雙肩外,腰帶依舊緊緊繫着,也不知是挽的什麼花結,加上我被她包圍着,不好施力,那腰帶怎麼解也解不開。
我窘迫非常,而她腰上繫着的紫瑞琉璃玉佩亦是好端端地彆着,長長的須穗垂下來,來來回回在我的腿間摩挲着,好似輕紗細雨慢慢滑過般,癢至難耐。
我邊迎合着她吐出的溫熱氣息,邊去扯她的玉佩,可怎麼也是徒勞,我一陣無奈。
“洛神……腰帶……玉佩。”忙艱難地暫時脫離她的貼近,面紅耳赤說出我的苦惱。早知道這樣,她莫要穿戴,單單就穿着先前那素色薄衫便好,那麼纖細一條絲帶,肯定很容易扯掉。
洛神聞言,低下頭來,頭抵着我的額,墨色眸子靜靜盯着我。內裏雖是翻滾着灼熱海浪,卻掩不了她新添的漫散笑意,而嘴角一絲弧度也淺淺勾起。
“你,你不許笑!”
我忙抬起手臂遮了臉,翻身到一旁,拉過被衾的一角掩了胸前,腿間卻是潮溼的,好似一直在溫水裏浸潤,可我不敢告訴她。
那裏蔓延開來的溫熱,徒勞地昭示着我身體異樣的湧動。
她依舊一言不發地望着我,帶着薄薄笑意,只是靈活修長的手指幾下起落,玉佩被她捋下扔在一旁,腰帶也隨着散了開去。
“你係的什麼……”
我原本是想說她系的什麼結,最後一個字卻沒能出口,因爲我被她隨之而來隱在昏黃燭光中的素潔身子,灼了眼眸。
她的衣衫已然被她層層疊疊褪下,堆在她腰間,好似盛放的白色蓮瓣,墨色青絲散下,遮着她玉白修長的手臂,亦朦朦朧朧勾勒出她胸前嬌挺的弧度,正有薄薄光澤在婉轉流連。
鎖骨處好似就會有蝴蝶翩飛而來,最終停駐在那兩片精緻小巧上。
而她眉間的硃砂太過耀眼,就此滴下血來,叫我想一口含住她。想將她化在舌尖,直到那裏都是她的氣息。
她卻淡淡挑着眉,道:“清漪你是想知道解結的方法麼?莫非是要……日日與我寬衣?”明明是雲淡風輕,甚無辜的表情,卻硬生生似要將我魂魄勾出來,供她差遣。
小腹處立即湧起難耐的浪潮。
我尷尬地撇過臉去,道:“誰……誰要每日與你……與你寬衣?”
話音未落,脣卻又被她含住,交纏着,她的手自我身體蔓延而下,到了哪裏,便會有難以忍耐的火焰跟在哪裏。
而我亦一路緊跟,手也貼着她撩人的身體曲線,自脖頸,背部,腰間流連,最終落到她柔軟的腹部,我卻摸到一處突兀的痕跡。
手指細細琢磨,發現那竟是一道細短的疤痕,從長度看,好像是劍傷。
她似察覺了,呼出一口氣,給我確認般,在我耳邊低聲道:“那確是一道疤。”
我一時觸動,她體內有夢曇花護着,受了傷亦會很快癒合,更何談會留下疤痕,即使是陳年舊傷,也該早就化去了。我指腹輕輕摩挲着疤痕那裏,隱隱有奇異的感覺,這疤痕,這位置,那麼熟悉,我腦海裏來來回回片段閃現,好似有什麼影子閃現出來了。
她被我來回輕撫着,低低發出一聲輕吟,在耳邊顫聲道:“這疤痕是某個人留下的,我一生都要帶着它,不能叫它消失。”
她說得鄭重,且纏綿,好似情話。
我要再想,她卻不再言語,身體熱切地壓過來,兩人之間已然貼得緊密,而她胸前的兩處柔軟好似馬上就要揉進我身體裏,叫我渾身都酥麻了,就此陷在她溫香的懷裏。
沒有衣衫的束縛,她柔滑若羊脂的肌膚彷彿就舒展開來,緊緊熨帖在我身體上,交融着,不能離開,我也不想她離開。
身體就此被她的手拂拭,拿捏妥帖,渾身溼淋淋的好似在淌水,轉而又被她打撈起來,恍惚中我好似變成了一尾魚,而她成了海,牀榻那麼小,卻又變得極寬,翻來滾去,怎麼也無法脫離她的包容。
熱潮翻湧,意識朦朧中她貼了進來,每次舞動,都能掀起一陣浪。直至尖銳刺痛那一刻來臨,我雙臂緊緊箍住她,簡直要窒息了,漂浮在海中,她是我僅有的救命稻草。
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要抓住她,不能讓自己沉下了去。
“不要怕……我在的。”
她低聲呢喃,極其纏綿的語調。
給予我安慰。
莫名安心似的,我閉了眼,隨着她且進且退,海浪打過來,又散了開去,來回洶湧,終成淺淺一圈圈的漣漪漫散而去。
如此反覆。
而我情願化成一片一片。
連骨頭也不剩的,被她一口喫掉。
就此融化在她的血液裏,成爲她的一部分,去哪裏,她都帶着我。
永遠,不和她分開。
“不分開。”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