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6

趙菩提考慮一會兒說：“好吧，爲了鵑子，我就去一趟。”

第二天來到夏杜鵑家，夏杜鵑說：“婆婆，我把大姐姐拉來了，您要不信，您問她。”

趙菩提說：“婆婆，杜鵑非要把我拉過來，她說，您有話要問我，是什麼事呢？”

白菜花說：“也沒啥事，鵑子說，你小時候在城市裏的生活有多好，我不信，她就把你拉來了，非要讓你給我說說。”

趙菩提說：“那些都是我小時候的事，沒想到杜鵑這麼感興趣。”

白菜花說：“要是搬到小區裏，鵑子上學真有那麼方便嗎？”

趙菩提說：“這是真的，不但她上學方便了，我輔導她也方便了。說心裏話，婆婆，讓杜鵑長期生活在一個孤獨的地方，不和外面的人接觸，這對她以後的成長也沒好處。”

夏杜鵑說：“婆婆，我們也搬吧，要是我們搬到小區了，我就可以天天和其他小朋友呆在一起了，也可以天天去大姐姐那兒了，晚上走路時也不害怕了。”

白菜花沒說同意，也沒說反對，但是，趙菩提走後，她就改變了主意。

搬家時，地方政府和川氣東送指揮部都派了不少人來夏家嶺幫忙。村民的心情是複雜的，留戀、難過、敵意、感激等感情交織在一起，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們，好多村民都是抹着眼淚離開了這個他們祖祖輩輩居住的地方。夏木生家的東西都搬上了車，他在房前屋後轉來轉去就是遲遲不肯上車，他兒子夏根長說：“爸，我都看過好幾遍了，沒啥子東西了，趕緊上車走吧。”

夏木生說：“再等等，我去山上再轉一圈。”

無論夏根長怎麼勸說都阻止不了夏木生去山上，他遞給司機師傅一支菸，無奈地說：“沒辦法，等等吧，就滿足老爺子這個心願吧。”

趙菩提和何雲霞、周敏華等也來白菜花家幫忙了。東西都裝上車後，白菜花突然扶着那棵大的楠木樹失聲痛哭起來，她哭一陣說：“老漢，我對不住你，我要搬走了，我不能陪你了，我是爲我們家鵑子才搬走的，我想，你不會怪我的。”然後，她又扶着那棵小一些的楠木樹說：“娃啊，婆不能陪你了，你在那邊一定要照顧好你爹，婆不是不想陪着你們，我是爲了鵑子才搬走的，你一撒手不管她了，我得管她呀，我要把她撫養成人，把她撫養成一個有出息的人，所以，我得跟她搬到一個好的環境裏，讓她好好長身體，好好學習，將來成爲一個有出息的人，這樣，婆走了也沒啥子遺憾的了。”

周敏華把夏杜鵑拉到身邊說：“杜鵑，去叫你婆婆走吧。”

趙菩提說：“別叫她，讓她再待一會兒吧，以後這地方就被夷爲平地了，即使再來這兒，也找不到這原來的摸樣了。”